公司初十開工。
秦廣林初六到,初七登門,最多隻能在河城待三天,初九就得回洛城。
回去自然是要帶着何妨一起回去,即使何爸心裏有那麼點不願意,也沒說什麼,算是默許了。
閨女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不再是當初那個放了暑假就在家待一個多月的小女孩,這些都是現實,而且現在看秦廣林這傢伙還行,挑不出什麼大毛病,也就只能只能在酒量上出出氣,以撫慰這小子拱了自己家白菜的那絲不忿。
初九大清早。
秦廣林開車停在樓下,幫何妨把收拾好的包拎下來,沒有再喫午飯,河城到洛城開車得要七八個小時,如果像來時那種下雪的路況,還要更慢一些,要想在天黑之前回到,就得早早的出發。
何家父子拿着一些土特產和河城特色硬給他塞到後備箱,交代幾句路上注意之類,看着白色的車子緩緩駛出小區,才轉身回到樓上。
“你說洛城是不是真比河城好?”何爸咂着嘴問何善。
“那當然了,河城這小破地方要什麼沒什麼,哪比得上洛城,你就別亂琢磨了,我看小妨待在洛城挺不錯的,秦廣林這小夥子也實在——上次過來打架的那事你也看到了,不說他護着何妨的那勁兒,後來人說賠二十萬,怎麼着了?小妨說不要,他就不要了,回頭整個二十多萬的車……”
“得得得,我就隨口這麼一提,你囉嗦這麼多……”何爸不耐煩地打斷他,頓了一下小聲嘀咕:“他洛城再好,能有家裏好嗎……”
何善聽到他的嘀咕,笑笑沒說話,起身去臥室找趙清補個回籠覺。
……
“昨天我爸和你說了些什麼?”
車子出了河城上了高速,何妨靠在副駕駛上半閉着眼睛養神,開口問道。
初八下午,何爸避開何妨,拉着秦廣林絮絮叨叨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何妨想去聽聽,結果還被趕開,撇着嘴不理會他們倆人,現在想起來又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呃……沒什麼啊,就閒聊。”
“哼,你變了,你不是之前那個什麼都對我說的秦同學了,都學會瞞着我了。”
“……”
秦廣林瞅瞅她撅着嘴的樣子忍不住笑,“過來親我一口就告訴你。”
“不聽了,愛說不說吧。”何妨賭氣側開頭不理他,“反正我猜也能猜到。”
“那你猜猜。”
“已經猜到了,就是不告訴你。”
車子在高速上飛馳而過,河城到洛城的路並不堵車,時至下午,已經進了洛城邊界,道路兩旁的積雪昭示着前兩天的雪下得有多大,好在路上的雪已被清理乾淨。
等到下了高速,路況就沒那麼好了,雪融之後結成的薄冰鋪在路上,秦廣林不得不放緩車速,慢慢開過,到天微微黑時纔到南飛路口。
“我小姨過來了,今晚在我家一起喫飯。”
“好啊,現在直接把車開過去吧。”何妨沒有解開安全帶,指指後面道:“我爸他們往後備箱裏塞的東西太多了,我們也喫不完,放你家去,也可以讓小姨帶點回去。”
“嗯……行。”
沒有在南飛路停留,秦廣林直接掉頭回了自己家,帶着何妨進門,小姨正和秦媽研究她那些收藏,見到何妨眼睛一亮。
“小姨,這是我女朋友,何妨。”秦廣林幫何妨脫掉外套,拉着她過去介紹。
互相認識了一下,看她們相處融洽,有說有笑地聚在一塊兒,秦廣林也不由高興,把車裏的東西都搬進來,然後打開冰箱看看,招呼一聲帶着鄭傑出去買菜。
晚飯自然豐盛,最會做菜的幾個人都在,一人做幾道拿手好菜,桌子便被擺個半滿,再把從河城帶回來的臘肉之類切盤,小姨過來時帶的紅酒也被打開,除了小傑還小,其餘人都多多少少喝了一點。
“沒喝多吧?”小姨見何妨的小臉酡紅,關心地問道,同時把何妨面前剩的半杯拿起來直接倒給秦廣林。
“沒有,這麼一點點而已。”
何妨微微低頭小聲道,配合紅彤彤的臉,看上去像是在害羞。
頓了一下,她看衆人都已經喫好,便起身準備收拾碗筷到廚房。
“閨女別動了……廣林帶她去休息,我們收拾就好。”
“哎哎。”
秦廣林知道何妨沒喝多,最多隻是一點點酒意,卻也沒解釋,扶着她坐到沙發上強制她休息,自己擼擼袖子幫着把殘局收拾了,又出來陪着幾個人一起看電視。
到晚上八點多,兩個人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何妨臉上的紅暈還沒消退,懶懶地躺在牀上化身一條鹹魚,動都不想動。
“我終於回來了,啊~”
“喝杯水再繼續‘啊’,本來想搞個大掃除的,結果整理一半就去河城了……唉,明天有空的時候你收拾一下吧。”
秦廣林把溫水遞給她,看着臥室的擺設嘆了口氣。
“明明打個電話就能問清楚的事,你非得跑過去,怪誰?”
“誰叫你不告訴我,害我白擔心。”
“哼……”何妨小聲哼唧着喝完水,又仰身躺下,“下次,下次肯定告訴你……我就是忘了嘛……別帶我去醫院好不好?”
“不好。”
秦廣林拿出手機看看日曆,道:“剛好上四天班就到週末,到時候去醫院給你做個全面的檢查,免得你還有什麼事瞞着我……我總覺得你不對勁,肯定還有事瞞着我,趁現在趕緊坦白,不然要是等我自己發現——你自己看着辦。”
見何妨躺在那看着天花板不說話,他心裏一跳,狐疑道:“還真有?!”
“沒,怎麼可能瞞着你,你是我最親最親的男朋友嘛。”
何妨伸開雙臂朝他晃晃,“過來,抱我。”
有些事,她不想,也不能坦白。
如果說出來,最大的可能是被他當成胡話,然後連夜送到精神科去吧?
何妨相信他,一定會給她安排最好的醫院,喫最好的藥。
“我們之間沒有祕密,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好嗎?”秦廣林輕輕攬住她,把她抱在懷裏說道,“有什麼事都可以兩個人一起想辦法解決,我們已經是家人了,任何事都可以一起面對……”
“好!”
何妨一口應下,喫喫笑道:“抱我去洗手間,一起面對冬天洗澡的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