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數騎突厥騎兵扯轡勒馬於遠遠的草丘上,只有他獨自一人,如旋風一般衝下,馬蹄揚起湖畔的煙塵,眨眼之間就已近至我的身旁。身後,就是寬廣的沙月湖,我,再無後退之路。
不理會我的掙扎,他張開手臂蠻橫的將我直接抱下馬來,一把攬入懷裏,帶有微微汗意的男子氣息,狂野冷冽,不同於長恭的潔淨清芬,他在我耳畔輕語,“我以爲,你在騙我,你狡黠得跟狐狸一樣,怎麼會輕易回來我身邊?”
我斜睨着他,怎麼用力,也掙不脫他的懷抱,“我若要走,就不會還在此地了。”
“呵,瞞天過海的好計策,果然是聰明的姑娘。”他用粗糙的手指輕撫過我的臉頰,深邃的綠眸中有閃爍的流光,“看來,你已經決定要留在突厥,留在我身邊了。”
我不置可否,說道,“我有兩個條件。”
他鬆開手,脣角微微勾起,“說。”
“第一,讓蘭珠公主嫁去北齊。”他仍在笑,眸光卻漸漸冷峻,我接着說道,“第二,必須等到長恭的迎親馬隊回到雁門關後,我才能嫁給你。”
他抱臂而立,冷冷的瞧着我,慵然道,“如果我不答應呢?”
我冷凝着他,聲音冷若冰霜,“那麼,你永遠也別想得到我。”
“看來,你似乎對我有持無恐!?”幽暗深邃的綠眸,冷得讓心顫,“蘭珠兒是我最心愛的小侄女,我怎麼能讓他嫁去北齊,嫁給你們那個瘋癲昏庸的皇帝?”他冷戾的笑,“而且,蘭珠兒已經有了意中人,就是你的心上人,蘭陵王高長恭,”
“蘭陵王儀容絕美縱橫疆場,宇文邕潛龍在淵意氣飛揚,蘭珠兒無論嫁給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會獲得幸福。”他的笑容邪惡,俯身看我,彷彿是洞悉了一切的惡魔,“我想,這兩位男子,都是你極爲熟悉的。
你認爲呢?你若是真心憐惜蘭珠兒,你認爲,她應該嫁給誰?是宇文邕,還是高長恭?”
在他言辭冷冽的逼問下,我一步步踉蹌後退着,直至退進了冰冷的湖水中,他伸手攫住我的胳膊,一把將我拉回身畔,狂野的呼吸侵襲着我鬢髮,他在我耳畔繼續道,“若你提出的第一條,讓蘭珠公主嫁往北齊,是讓蘭珠兒嫁給北齊蘭陵王高長恭,或許,我可以考慮一下。”
草原夜色鋪天蓋地,湖風襲來,吹得寒意滲入單衣,再也不復白晝的溫暖。
沙月湖的湖水,仍未褪去春夜的寒意,冷得我全身輕顫,失了血氣。燕都的手,仍緊緊的攫着我的手臂,任我怎麼掙扎也擺脫不了。那雙綠眸幽冷如冰,“你似乎不高興?既然已經決定留在突厥了,爲何還會在意他會娶誰?”
他咬牙切齒道,“還是,在你心中根本就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