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箏前,穩定心緒,雙手輕輕撫過,悠揚的的旋律響起,伴着箏音,我輕聲清唱:
江樓上獨憑瀾
聽種鼓聲傳
嫋嫋娜娜散入那落霞斑斕
一江春水緩緩流
四野悄無人
惟有淡淡襲來薄霧輕煙
江樓上獨憑瀾
聽種鼓聲傳
嫋嫋娜娜散入那落霞斑斕
一江春水緩緩流
四野悄無人
惟有淡淡襲來薄
記得學生時代,課業繁重,晚上溫習功課之時,我總喜歡放一些純音樂來聽。這首《春江花月夜》,因其意境清幽、弦律悠美,我極其喜歡。一次次的靜夜聆聽,將弦律默默銘記於心。
而今日,我奏此曲,卻是爲了真兒。
當日在宮裏,我初學古箏,最愛練習的就是這首曲子。真兒亦愛此曲宛如水墨畫一般的恬淡靜雅。那些春天的夜晚,在凌涵宮的海棠樹下,空氣裏總有濃馥的花香,真兒撐着手肘,坐在我身畔,隨着我生澀的彈奏,將這首曲子聽了一遍又一遍。
那時候,她總愛纏着我,追問這曲譜從何而來?我怎肯說是在MP4裏聽來的?於是回回戲弄她,說是在夢裏跟仙人學的,她自然不信,於是,倆人在庭院裏追逐嘻鬧,輕脆的笑聲如微風拂過牆角的風鈴。
好妹妹,你還記得嗎?
曾經,我對你說起過,待我學好古箏,一定要在宴席上,當着衆人,彈給四公子聽。
這些我都記得!!
眼波流傳,只見真兒清淚如珠,自頰邊靜靜墜落,她紅脣微動,那脣語分明叫的是“姐姐。”
我微微淺笑,知道,她已明白,鄭翎,又回來了!
***
“啪,啪,啪。”幾聲清脆的掌聲。
是宇文邕,他飲了許多酒,一直慵然高臥、醉眼迷離,此時卻率先拍起掌來。衆人醒悟,紛紛響應,對我的歌聲箏音皆讚不絕口。
順華夫人端凝微笑:“絳英公主的歌聲美而妙。”
凝華夫人脣角一揚,似有不屑,她柔媚輕笑:“公主的歌聲嘛,確實動人,只是這箏,卻仍得勤加練習纔是。”又輕笑道:“公主方纔是沒有聽到竇姑孃的琴音,那琴奏得呀,簡直似高山流水,讓人如聆天籟呀。”她頓了頓,瞄了我一眼,若無其事拈了一顆鮮紅的櫻桃,送至宇文邕脣邊,笑道:“公主若是聽到了,決計不敢上臺去……”她雖笑臉盈盈,語含譏諷,那“出醜”二字到底沒有說出口。
一側端然而坐的竇穎,侷促不安的望着我,美麗的眸子隱含了幾分歉意,我反倒落落大方,施禮微笑:“靈兒獻醜了!”又笑着對宇文憲道:“穎兒琴藝超羣,衆人皆知。至於我的箏嘛,只是爲賀五公子生辰而奏,心意到了即可!”
宇文憲淺笑清朗:“我倒覺得靈兒的箏奏進益不少,歌,更是唱得聲如珠玉、餘音繞樑,當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他微笑望我:“果然還藏了許多我從未聽過的小曲!!靈兒,幾時得閒,把你出宮這幾年新學的小曲兒都唱來給五哥聽聽吧!”
“那可得我高興!”我坐回案前,笑拈了幾顆櫻桃,細細品嚐。我知道宇文憲是在安慰我,只是,我在此獻奏,不過爲了與真兒當日的一句承諾,哪裏會跟那沈嬌奴去計較呢?
“既然靈兒都獻唱一曲了,五弟,我亦劍舞爲你生辰助興,如何?”宇文邕搖晃着站起身來,示意近身侍衛取來雙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