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水家③】
晚飯喫的西紅柿麪條，臨出門多了兩個有點面熟的大編織袋簡易包，韓強疑惑的看着，小虎就解釋，這是嫂子給俺娘和俺捎上的衣服。
韓強拿眼看小晴，怎麼又把舊衣服送人，要送就送新的，也不怕讓人笑話。
小晴不以爲然，在這男人愛面子，女人過日子的事情上，夫妻二人的看法永遠是不會一致的。其實，新的也好，舊的也罷，只要接受衣服的人用得着，不嫌棄就好。
只是剛喫過兩頓飯而已，小虎他娘就和小晴戀戀不捨了，直到出門，一直閨女長閨女短的叫個不停。
小晴心裏記掛兒子，其實無心和她磨時間，韓強不回家時她心裏急，韓強一回家，她三言兩語和他交代完，又和小虎他娘倆打過招呼，回身就進了兒子的房間，關上門“呼”出一口長氣，這娘倆說話東一榔頭西一棒的，真累人。
“媽媽，我要喝水。”
“好兒子，頭還痛嗎？”
熙熙攘攘的火車站上，韓強領着小虎他娘正在排隊檢票。剛纔，小虎說他忽然想上廁所，放下東西讓韓強幫他看着，就急忙忙的走了，小虎他娘張嘴好像要說什麼，又沒說出來，小虎已經一蹦一攢的跑遠了。
韓強囑咐他，你快去快回，二十分鐘以後檢票，小虎心不在焉的邊走邊答，俺曉得。
看他急匆匆走遠的身影，韓強覺得他好像有什麼重大決定。
小虎轉身離去時，小虎娘就喊他，小虎哎——
小虎腳步頓了一下，又加快了。
韓強安慰老人，大娘，他去上廁所，一會兒就回來。
韓強陪着老人東拉西扯，說她的家鄉，說她種的那幾畝地，很快二十分鐘過去，小虎蹤影皆無。
通知檢票了，韓強大包小提留的，翹腳看小虎離去的方向，杳無人跡。
韓強說，大娘，您老跟我說實話吧，小虎到底還來不來。
小虎娘諾諾的說不出來，就知道眼巴巴的瞅着韓強：“大龍哎——”
韓強沒辦法，嘆口氣，只好先和她上車 ，直到火車啓動，小虎也沒露面。
韓強感覺，他被這憨厚的鄉下人給蒙了。只好電話告知小晴，拿備用車鑰匙到火車站把自己剛換的速騰開回去。自然又落得李小晴一番埋怨，韓強沒等她說完就掛了電話，要是鄭秀秀知道我做了這樣的事情，就不會這麼羅嗦了，她會說，知道了，韓強你儘管去。
火車一路向西行，凌晨五點到站，下得車來，放眼望去是一片青綠，空氣好得不得了，很快有幾輛三輪摩托車過來攬拉腳生意，韓強挑了個看上去很老實的中年人，談好價錢，把大包小提留的裝上車，扶着小虎他娘上車。
三輪摩託顛簸了近兩個小時，好不容易看到一片綠樹掩映的村莊，小虎娘說，到了。
就見村頭一棵粗大的樹下，閃出一羣人來，小虎也在裏頭。
看到韓強扶着老孃下車，小虎趕緊走過來：“哥，對不起了。誑了你過來，就想讓兄妹們認認，你到底是不是俺大哥。”
水家五兄妹一起圍攏來盯着韓強看。像，真像，皺紋是多了，人整個也老了胖了，但底盤子沒變。這口音也變成普通話了，但俺們一家人是不會認錯的，你就是咱親哥水大龍。
小虎他娘眼淚汪汪的看着韓強：“孩子，都到家了，你就跟娘回吧。”
韓強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今天是回不去了，一天兩臺常規手術全部取消，高主任在電話上已經責備他了。在高主任看來，臨牀大夫就要病人第一，手術第一。
一家人思前想後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找你做手術，就因爲你主刀大夫臨時有事，就不給人家做了，重新換人，這就一重新適應，重新接受的過程，很多病人及家屬因此放棄手術，或者另覓一家醫院。
這將給醫院和個人造成不負責任和管理不嚴格的感覺，這是高蔭田主任最忌諱的。
韓強是個好大夫，自他升任普外科副主任，主管部分行政工作以來，兢兢業業不驕不躁，經常得到病人及家屬的讚揚，醫護同事之間的好評，這從他日益增多的點名手術日程表上可以看得出，他可是高主任的高徒愛將。
現在，韓強一個電話，兩臺預約手術就要臨陣換人，或者直接放棄，這讓高主任很惱火，他必須親自上臺，才能平息因韓強不到位而造成的****影響。
這些事，韓強在心裏過了無數遍，也給水家兄妹解釋了幾多遍，無奈水家兄弟高大健壯，拖着他就是不讓他走。
“大龍哎——，都十年了，你還不認娘啊？”水家老太太眼淚汪汪的看着他，那份抵犢之情，讓韓強看了就心酸。
不管了，就拼着讓高主任訓吧，韓強在水家兄妹的強勢挽留下留了下來。
家宴由村支書主持，這在水家村裏是最高的待客規格了。
水大龍早先的親朋故舊早早的就位了，水老太太坐在屋裏就是不肯出屋。先是，回家後找出她最新的衣裳換上，女兒幫她梳頭洗臉，然後她就坐在那裏，任誰催她，就是不動，問她，說是等兒子過來。
老人的大女兒就說：“今天這團圓宴是因爲大哥回家擺的，大哥不出面，娘能坐席嗎。娘剛說，要大哥親自去呢。”
韓強心裏話，不就請老太太出來坐席嗎，我這千裏迢迢的，送都送您回來了，還差這一請嗎。誰知，這一請還真就請出個**煩了。
韓強進得屋，屋裏有七八個姑娘媳婦陪着老太太。看到韓強進屋，她們都站了起來，唯有水家老太太還是端端正正坐在羅圈椅上，可她放在扶手上的手卻有點緊張地攥了起來。
韓強說：“大娘，大家都等着您呢，您老就過來坐吧。”
水老太太的眼淚吧嗒吧嗒的第了下來，她滿眼愛憐的看着韓強，就是不肯挪步。
倆人就這麼僵持的看着，韓強無奈的搔着頭皮，老太太突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大龍哎，俺的兒呀，娘盼你回來盼得眼都快瞎了，你就不能叫俺一聲娘嗎？”
韓強被這老人將住了，心說我媽好好的，我跑到這裏又認了個娘，這叫什麼事。待要走開，又看她哭得悽悽慘慘，這心裏亂成一團，好不是個滋味。聽的身後有動靜，回頭對上小虎兄弟一雙含淚的眼：“哥，不管咋的，你就先認了吧。”
老支書在門外使勁咳嗽一聲，小虎立即閃開條道。
老支書施施然，端着架子走過來，他矮壯的身材站在高大的韓強面前，人就顯得有點猥瑣，說出的話卻讓一屋人點頭。
“孩子，甭管你是不是真的水大龍，你就先人下這個娘吧，誰叫你的長相和水大龍一摸一樣呢。”
韓強這時忽然有個想法，與其讓面前的這位老人長期爲出走的兒子飽受煎熬，倒不如索性將錯就錯，幫助未曾謀面的水大龍還這老人一個圓滿。
想到此間，韓強脫口而出：“娘，兒子水大龍請您老人家赴宴了。”唉，小晴她又要撇嘴了。
韓強眼前閃過李小晴不屑一顧的表情，韓強，你可真有能耐，人家做圈你往裏套，人家挖坑你往裏跳，你可真是沒治了。鄭秀秀就不會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她會耐心聽我訴說前因後果，會聽我說我的無奈和對水家老人的一番憐惜之情。
團圓宴韓強喝醉了，小晴電話打來時，他對着電話直樂：“嘿，小晴，咱又有了一個孃親。
我在哪，當然在咱孃親這裏，還有五個好弟妹呢。
我是誰，當然是老大了。在這裏我不叫韓強，叫水大龍，水媽**大兒子。
我是喝的有點多，都是小虎弟灌得，還是豹弟厚道，還替了我兩杯。
小晴，休假時我帶你來水家莊，這裏山清水秀的。水妹兒比你和鄭秀秀還好看呢。
什麼到哪裏都忘不了鄭秀秀，我還忘不了你李小晴呢。喂，別掛我電話，喂……”
韓強回頭對小虎說，你嫂子生氣了，嫌我喝酒誤事，叫我回去。話剛說完，韓強就趴桌上睡了。他這一睡鼾聲如雷，天搖地動，連小虎都搖頭，你還說自己不是水大龍，瞧這呼嚕打得，比俺還有水平呢。小虎不知道，其實韓強平時不喝酒時，是不打呼嚕的。
水老太太不樂意了：“小虎，看你們幾個猴崽子，把你大哥灌醉了，快扶他到屋裏炕上歇着。”
老了的孃親，是兒女的一份牽掛。韓強有了這份牽掛，時不時的就要打個問候電話，有了好東西，也不光想着自己的親媽，也分一份郵寄到遙遠的他鄉，慰藉那個非得認自己是她的兒子水大龍的老人，自己已叫過她孃親了。
水老太太由於“大兒子”水大龍失而復得，她的那份嬌寵就遠遠超過了對別的兒女。逢年過節的，必定讓她的小虎電話叫韓強回到身邊，她親自下廚做水大龍在家時曾經最喜歡喝的面葉湯。
秀秀說：楊版，俺可是主角，這幾章怎麼沒有俺。不是說主角每次都要出場嗎？
楊版：這個，秀秀啊，咱得保持那個什麼新鮮感，你總佔着舞臺，不是讓人家審美疲勞嗎。下來活動活動筋骨，等韓強李小晴他們給你熱熱場再上，你看可好。
秀秀勉爲其難：好吧，俺保留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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