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過去開門。
溫承章那邊也聽見了敲門聲,問說:“是不是有人來找你?”
明泱打開門,果不其然,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
她面不改色地回答說:“嗯,是同事。”
沈既年微微眯眼。
??同事?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肅黑,邁着夜色而至,身上也沾了露水的涼意,深沉冷冽。
四目相對。
她迎視而上,挑了挑眉。
他是這部劇的投資方,她是這部劇的女主角??四捨五入,確實是同事。
但那麼多關係裏,她硬是能挑出一個最沒什麼關係的。
沈既年下頜微緊。
他反客爲主地就往裏走。
明泱伸手去擋, 但根本沒可能攔得住。看了眼外面,她只能先將門關上。
溫承章不疑有他,頷首道:“那正好,可以陪着你一起熱鬧一點。”
她停頓了下,才應了一聲。本來沒多想,但突然冒出猜測,不知道他是不是因此纔出現。
溫承章沒有急着掛斷電話,他說了幾個顏色,讓她選一個出來。
明?從裏面挑了個紫色。按照溫承章的形容,應該會是很高貴的淺紫。選完後,她才問說:“是要做什麼?”
溫承章笑道:“給你買輛車。本來想給你做驚喜的,等你回來後再告訴你。但是今天情況有變,就提前當做哄你開心的禮物。”
明泱微怔,儼然意外。
讓她挑完後,溫承章就沒有再打擾她跟同事相處,和藹道:“你們好好玩,玩得晚一點也沒事。”
通話掛斷後,他沒有着急回包廂。
包廂外面挺安靜,溫承章將手機握在了手裏,指腹在邊緣摩挲着。
剛纔面上的笑意已然不再。
他一直有在調查當年的相關事宜,找到泱泱以後,也開始從寧城那邊着手。只可惜,依然沒有他想要的收穫。
明泱剛剛按下掛斷,房間裏的另一道聲音同時響起:“過來。”
她心一跳,趕忙看了眼屏幕。
上面顯示剛剛掛斷。
不知道溫承章聽到沒有。
她瞪了他一眼。
沈既年眉梢輕挑。
“過來上藥。”
他已經拿棉籤沾好了藥水,在等着她。
明泱抿脣,這才走了過去。
她今天摔倒的時候是有碰到手腕,但是擦傷不嚴重,她也沒有在意。
沈既年垂着眼,握住她的手腕。他上藥的動作很細緻,在燈光下,連冷峻的眉眼都顯得柔和。
明抬眸看着他,“今天你是故意的。”
沈既年提了提脣。將藥水在她的傷口上塗開,不緊不慢道:“泱泱,今天那個情況,我不可能讓別人過去。”
羣狼環伺。
他不會讓其他人的腳步聲出現。
不可能讓別人帶她出戲,不可能讓她在那一刻,瞳孔是爲別人而聚焦。
但,也稱不上全是故意。
沈既年撩眼看她,嗓音低沉:
“也有一半是衝動。”
她微愣。
視線糾纏間,也彷彿是成年人的博弈。
上完藥,沈既年將手中的棉籤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剛要說什麼,外面忽然間又傳來了敲門聲。
“明泱,在嗎?"
??是林琢的聲音。
沈既年往外掃了一眼,眸光冷戾。
他當然認得出這是誰。在那段火了很久的視頻裏,她的眼裏,心裏,全都是這個人。那雙眼中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愛意,曾令他心驚過。
她就要去開門,手腕卻被他握住。她蹙眉,掙了掙,但沒能掙動。
林琢敲了兩下,問說:“需要幫忙嗎?”
“上次你走出來用了很久,這次拍戲時間比較趕,需不需要我幫你?”
成爲朋友後,他對她已然不會再像一開始那樣不近人情。
沈既年一時間沒能讀懂他那句話。
走出來,用了很久?走出什麼?
他垂眸看她,有一個猜測湧現得猝不及防。
明?也沒想到會當着他的面提起這個。她動了動手腕,想去開門,低聲:“沈既年,鬆手。”
可他卻是從容地上前一步,將她逼抵在了桌前。
沈既年喉結滾了滾,有些艱澀地問:“走出什麼?”
她抬眸對上他的眼,一雙鳳眼中風雨如晦。她忽然頓住,最終不語。
他太敏銳了,只是一點點線索苗頭,就被他拉出了全部。
沈既年凝視着她的眼睛,狀似耐心地又問了一遍:“明泱,你都忘記了什麼?”
在那兩年裏,她曾經將心裏的多少東西剖掉過?
所以,那段視頻裏的一切都是真的是嗎?
她握着桌邊的指尖不自覺發緊。
外面的敲門聲又響了兩下,她心裏一跳,着急地叫他:“沈......”
他低頭吻住她,吞掉她的聲音。像是碾着花瓣一樣,碾着她的脣瓣,吻得發狠。
外面的人在等,但他根本不放人。
一寸一寸地掠盡氧氣,吻得她發軟,下一秒,又將她託抱到桌上,雙手直接在她的腿邊。
沈既年深呼吸了下,不再要她的答案。只咬牙:“讓他走。”
他原本氣定神閒地在等待對方離開。卻沒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會被三言兩語打亂心智,這麼容易地就被人擊垮了防線。
“不行,你......”
他遏着她的下巴,脣再度貼近她的脣角。
沒聽見裏面的動靜,林琢給明發了條微信詢問。
消息發送,明泱放在旁邊的手機響了一下。
她全身上下突然僵住。
門外,林琢指尖也一頓。
依稀聽見,又好像沒有。不知道她在不在裏面,可能在,但是睡着了?或者是沒帶手機就出了門?
又站了幾秒,他才轉身回了房間。
天邊夜幕低垂,濃雲席捲。
林琢想起今天那個將她擁進懷中的男人。
他的腳步不緊不慢,伴隨着思考在動。
上次在停車場見到的時候他就在想。
??原來這個就是讓她那麼難以忘掉的男人。
等到門外的動靜漸漸消失,明繃緊的後背才重新找回知覺。
沈既年垂眸看着她,眼底一片寂滅,“你們流傳在網上的那個視頻裏,你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我。”
“當時是不是就是,走出來的時候?"
明泱蜷了下指尖。她抬眼看向他,“你不是猜到了嗎?”
一切就是他所想的那樣,沒有任何僥倖。
他緊凝着她,身上的氣息都發冷。
沈既年抬手,指腹擦掉她脣角花掉的口紅,啞聲道:“明?,那兩年,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當時他分身乏術是一回事,想給予她隱私和尊重是另一回事,他隱忍住了慾望,沒有去查她那邊的事情。
可現在,他對那兩年的探知慾卻是逐漸在膨脹。
她心口一跳,表面依然冷靜:“多的是。”
他們已經分手,自然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以後,對方不知道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
說話間,又是敲門聲響起,伴隨着茉茉的聲音:“姐,我回來啦!”
外面冷風習習,她搓了搓手。
她有鑰匙,但是猶豫了下,不太確定裏面有沒有別人,還是沒有直接開門。
明泱用力推了推他,她手臂的力氣都還是軟的。
他看她一眼,終於鬆了手,往後退了半步。
“你給沈惟寧送的東西她收到了,她讓我幫她道聲謝。”沈既年難得想起一點沈惟寧叮囑的事。
明泱頓了頓,說:“一些小東西而已,沒事。”
沈既年跟沈惟寧的聊天框裏,密密麻麻都是她的碎碎念。他曾經試圖忍耐過,忍了又忍,最終沒有忍住,設成了免打擾。
設置完後,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他隨口往下多說了幾句:“上次見還沒變化,現在已經顯懷。
等再一轉眼,說不定就生了。
明聽他說着。
見她好像確實挺感興趣,沈既年停了一下,試着道:“回頭我帶你去她那邊坐坐?或者,等她生了以後,我帶你去看下她和孩子?"
明泱微愣,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拒絕得也是很快:“不了,我就不去打擾了。”
她的態度很分明。
並不想去見他的家人,也不想走進他的世界。
似乎也是意料之中。
沈既年靜看了她兩秒,嗯了一聲。
“那等她生了我告訴你。”
他看出她的感興趣。既然不願意去,那到時候他再發消息給她看。
他沒有立即去開門,不是忘記,也不是故意。
只是需要一些時間,用來平復,用來沉澱。
冷風冷茶往裏灌着。
過了一會兒。
那扇門終於從裏面打開,茉茉沒多想,悶頭就要往裏走,衝着衝着卻是突然緊急剎車。
開門的不是明?,而是??
茉茉埋頭打着招呼:“沈先生……………”
蒼天,他果然在裏面!
沈既年從裏面邁步而出,他同她叮囑道:“今晚可以陪她睡一下,有事叫我。”
好像有一陣壓迫感在壓下來。
茉茉的心尖掐着,下意識地就答應:“好的。”
可是看着人離開,她無措地眨了下眼,卻忍不住想:
有事怎麼叫您………………您也沒什麼身份吶。
又一陣風打了過來。
茉茉縮了縮脖子,回過神,趕緊進了屋。
那天過後,劇組裏落在沈既年和明身上的目光好像多了,又好像沒有。
雖說都是聰明人,導演那邊又有指令,沒人敢將那個畫面外傳出去,但是不妨礙大傢伙私底下的八卦。
明泱佯裝無事,只忙着自己的拍攝,沒有去理會任何目光。
劇組裏一大羣人活了的八卦之心又慢慢寂滅了下去。
拍攝進度走到了後面的部分。長寧的成長史也進入了第三階段,亦是最後的關鍵階段。
接下來的對手戲大多都是明跟林琢的,前面兩位男主陸續殺青離組。
但沈既年卻依然待在劇組裏。
他似乎很清閒。
………………如果不是動輒還是會被幾個線上會纏得脫不開身的話。
明?也沒去管他,他愛待就任由他待。
她每天只忙着趕通告,算着時間,數着還要拍多少天,什麼時候有假放,什麼時候能睡個懶覺,什麼時候有時間能回家一趟。
黎月數得比她還認真,在家裏給她添置了什麼東西,也不拍照片給她看,要賣着關子等她回去拆。
拍着拍着,沒想到假期突然降臨。
??原因是林琢突然跟導演請了幾天假,他們的對手戲拍不了。
他請了五天假,她也莫名被放了三天。
放假的前一天,收工之後,明突然收到了已經離組的林琢發來的微信。
【明泱,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能不能請你挑一個有空的時間,陪我來趟醫院?】
明還以爲是他生病,關心道:【你生病了嗎?】
林琢正在守着,回得很快
【
不是,是我姥爺。】
【想請你陪我過來見一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