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實意外。
她將這個對手看得太重。不是因爲明如何,而是因爲她察覺到了他的在意。在這場婚姻中,她以爲這會是她的一個坎。
一葉障目了太久。
直到此時,孟少靈才恍然知道她那句“我從來沒有想過他的婚紗”是什麼意思。
??原來, 那句話是真的。
自己所執着的東西,卻不一定是人家之所求。
孟少靈的眸光輕閃。她抬眸看向他,面上卻是不露聲色:“她現在事業正當紅,我確實沒有想到。”
意外的不止她一個人,恐怕誰聽見都會驚訝。
沈既年隨之頷首。
兩方長輩都在等他們過去,他提步前往,穿過園林長廊。
目光落在前方,他隨口道:“你們是不一樣的兩種人。”
孟少靈心裏還裝着這一件事,她跟着輕一點頭。
??是。
如果換作是她, 她無論如何也要爭個結果,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尤其是還手握着他更傾向於自己、自己與他之間的感情也更久的優勢籌碼。
沈既年淡淡斂眸。
兩家的長輩今日一齊坐下來,敲定着一項又一項的流程與細節。
沈既年並未有什麼參與。
只在最後,起身離開時,他在紅木桌邊停了一停,側眸看向放在桌上的紅紙。
右下角的兩個名字並列齊行。
他的眼眸極淡地從上面一掃而過。
彷彿他不是其中的主角。
等到夜幕已深,孟家人方纔告辭離開。所有的事情都已談妥,接下來兩家人就只等下個月的孟老爺子的壽辰。
沈既年和家人一道送着他們上了車,禮數上挑不出丁點錯處。
直到回了房間,他緩步走到窗前,打出一通電話。
今夜月色並不明亮,被一片濃雲所遮擋。
電話接通,他冷聲道:“查查,孟少靈和明都有過什麼交集。”
他的試探極不經意,仍是從對話間察覺出了端倪。
孟少靈不該那麼瞭解她。瞭解得就像是,她們的接觸絕不止於他所知道的那兩回。
??他警告過她。
他也跟明?保證過,她們不會見到面。
沈既年的鳳眼微眯,眸色和外邊的夜色同樣沉晦。
似乎灌注滿了風雨。
最好只是他多想。
同樣一個夜晚。
回到孟家後,孟少靈也得到了剛纔派人去查探的消息。
??明?的行程確實都空了出來,這次出國應該不是短期的決定。
孟少靈輕輕抿住了脣,沒想到,她竟然真的選擇了在這個時候退場。
她兀自安靜地思索着,過了許久,吩咐着助理:“之前讓你安排的阻礙就這樣算了,不用再關注她那邊。”
她適時收手。助理剛要離開,又被她叫住:“上次的那些事,尾巴也收拾得乾淨點。”
她擔心沈既年會有所察覺,他實在太敏銳,在他面前,她都得提起十二分注意。今天定下了婚事,等到她爺爺生日那天就會正式公佈婚期,她不希望這件事出現絲毫意外。
之前是她太心急。
現在冷靜下來後才發覺自己是當局者迷。諸事未定,本不
早出手
婚期既定,良辰佳時。
雖然兩家還未對外公佈,但日子一定下來,消息肯定藏不住。
圈子裏悄悄掀起了一小陣的譁然。
之前這件事還沒敲定,只是隱隱傳着風聲,但總有人不肯信。現在好了,板上釘釘,不信都不行。
沈既年的那羣發小現在一聚會,聊起來的就是這件事。
要不說世事無常呢?
換做之前,誰能想得到沈既年的妻子會是孟少靈?
他們沒少感慨,也不怕沈既年聽到,因爲他已經幾個月沒出來玩過。
明泱一出國,消息也包不住。現在這兩件事連在一起,只叫人唏噓。
聊着聊着,有人感慨:“明?是真的聰明。”
旁邊的人不解,搖着酒杯問他:“怎麼突然這麼說?”
那人搖搖頭。這個圈子裏的人從小浸染在這個環境裏,對一些事情看得極透徹。
“這個節骨眼上,孟少靈風頭正盛,明卻選擇退場,不跟她正面相接,可不是聰明?”
“她在娛樂圈這兩年發展得也好,衝得又順又猛,能在這個時候急流勇退,還真不是一般人能狠下心做出來的。”
有時候當局者迷,但他們這些旁觀者看得太清。
私底下議論聲沸沸。
但一羣人都極有默契,誰也沒敢在沈既年面前提到半點。
只是忍不住會感慨,物是人非。
紀含星的禁閉早就結束了。有天晚上和祝戈他們喝多了酒,忍不住給明發消息:“好想你,泱泱寶貝。”
明明喝多了,腦子都已經不清楚,但她就像是潛意識裏知道明?不會再回來了一樣。
不是不會回國,只是一切回不到從前。
發消息的時候,她沒注意到後面的門正好推開。
到美國幾天,明泱已經安頓下來,生活進入正軌。
收到消息時,她正和黎月在外面逛街。
她也回了一句語音:“我也想你。我給你買了禮物,給我個收件地址,我寄回去給你。”
紀含星沒注意到,周圍突然變得有些安靜,以至於話筒裏傳出的聲音格外清晰。
沈既年的腳步停在她身後,微微側眸。
樓與岑試圖提醒下紀含星,但踢了一腳,卻是祝戈瞪過來??踢誰呢你?
樓與岑:“…………”
紀含星按着語音條:“好啊好啊,我發給你。嗚嗚嗚,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忘記我。”
救不了場,樓與岑望天,端過一杯酒喝着。
紀含星的心情瞬間轉晴,回完消息後一轉過身,卻是一秒僵住。
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將手機按滅。
一副像是剛偷完沈既年家的心虛模樣。
他們三天兩頭的約着沈既年,但這幾個月就沒能成功將他約出來過,卻沒想到,今晚他會突然出現。
沈既年卻並沒有說什麼,目光只是從她身上淡淡掃過,便落了座,隨手端過一杯酒。
一羣人也就是安靜了那麼一小會,很快就又紛紛找起了話題,蓋過去剛纔的插曲。
傅聞洲問他:“婚期定在六月初?"
沈既年飲了口酒,酒液入喉,他淡應了聲:“嗯。”
兩家商議着,最終決定趕在上半年就將婚定下。
美國那邊。
明泱低頭保存了下紀含星發過來的地址,準備回去後就將東西寄出去。
黎月手裏捧着一杯喝的,腦袋湊過來看着她點手機,提議道:“過幾天爸爸有一場會,要不要讓他幫你帶回去寄?”
國際快遞比較麻煩。
明?覺得可以,便收起手機,沒再準備寄出。
她不知道那天溫家跟應家談了什麼,但是在她出國前一天,趙瑞芝就給她發消息說他們回寧城了,後面就沒再有過什麼訊息。她到這邊後就開始忙着各種事情,他們還和以前一樣,不曾過問半句。
?承章和黎月和他們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父母。
專門飛過來,陪着她辦理入學,收拾着行李。等安頓下來後,黎月就帶着她出來逛街。
她剛搬進去的房子裏空空蕩蕩的,黎月想挑一些東西佈置一下。
她的生活是真的慢了下來。
明已經很久沒有過這麼悠閒地逛街。
上一次和母親一起逛街的記憶也已經遙遠到追溯不到。
她成長的過程,大多都是孤獨的。
只有自己一個人。
因爲是休假期,沒有任何工作拘束,她的穿搭也自由。穿着一條簡單的白色長裙,裙面在陽光下泛着流光,今天心血來潮,將那隻玉佩也戴上了,整個人看上去休閒卻又不失優雅。
黎月挑了一條裙子,偏頭想找她,一看見女兒脖子上的那枚玉佩,心便是一定,眉眼溫柔。
??是那種她已經回家的感覺落到了實處的定。
黎月將挑中的裙子拿給她看,一邊聊着天:“今天見到教授了嗎?”
明泱喝了口咖啡,點着頭:“見到了。”
那位教授是個很嚴肅的小老頭兒。
還沒開始上課,她趁着這兩天再休息休息。剛剛換環境,總感覺睡不夠。
黎月挑中一條,拿給導購員後便繼續挑着。她現在熱衷於給女兒買東西,從衣物到用品,一直在買,一直覺得不夠。
她的眼光好,下手也乾脆,要是不阻止的話,一天下來買的東西都能堆作小山。
“這次的同學裏是不是還有一箇中國人?”她問說。
明?彎了彎脣,“嗯,是個男生。今天沒見到,下次應該可以見到。
她的話本來不多,但是被黎月慢慢地聊多了。
黎月一合掌:“那正好,你們可以作搭檔了,剛好當個伴兒。”
她將剛拿的裙子往女兒身上一比劃,導購都不用誇到第三句,她已經示意可以拿下。
這個顏色一件,那個款式一件。
加起來後,還沒逛完一家店就已經是滿滿一摞。
她們在外面逛了一整天,直到很晚纔回到家。
之前茉茉還會跟着一起,幾天下來,今天說什麼也不跟了。
等到她們忙完,她才溜來明的房間找她,懷裏抱着今天排隊買到的甜品,“這家好火哦!尤其是冰淇淋,他家的冰淇淋好出名。”
茉茉不忘提醒:“對了,姐,你注意經期哦,到時候得避開,不能碰冰的。”
不碰的話還好,要是一碰了冰的涼的,那個月她準?到說不出話。
明泱答應着,從桌上拿走一盒冰淇淋,“還沒到。”
落地窗外,夜景正好。
茉茉找着角度,以星空背景,給她拍了一張,準備發微博。
休假歸休假,但是營業歸營業。
她平時沒別的任務,唯獨照片不能少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