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假期,秦浩把街坊鄰居要打的傢俱都趕工出來後,就以要給馬燕補習爲由,拒絕了其他人的請求。
轉眼又到了上班的日子,這天火車開過幾站後,秦浩跟汪新按照慣例巡視,就看到前面一節車廂亂哄哄的,趕緊過去查看情況,就見一箇中年女子正神色慌亂的向四周的乘客詢問有沒有看到自己的孩子。
大姐,您孩子不見了是嗎?
中年女子見秦浩跟汪新身穿警服,就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抓住二人的衣袖: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幫我找到孩子,我兒子不見了。
不見了?是什麼時候不見的?汪新一聽孩子不見了,急忙詢問。
就在半小時以前。
孩子都丟了半個小時纔開始找?怎麼不早點找我們乘警。
中年女子抽泣的講出了事情的經過。
原本她是帶着孩子準備前往哈城,中途的時候孩子吵着要上廁所,當時她覺得廁所那麼近,自己也站在那裏看着,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於是就讓兒子小濤自己去,結果兒子去了有一會兒了還沒出來,她就去敲門,可開門的卻是個成年男子,兒子小濤根本就不在廁所裏。
秦浩皺眉問道:你確定親眼看到你兒子進廁所了嗎?
中年女子抹着眼淚道:當時有個大哥站在過道上,擋了一下,我沒看清楚。
汪新一拍大腿:那完了,弄不好就是那會兒叫人給拽走了。
警察同志,我求求你們了,一定要幫我找到孩子,小濤他就是我的命,沒了他我可怎麼活啊。中年女子嚎啕大哭起來。
秦浩將她扶起來,隨後神情嚴肅的對汪新道:汪新你先帶她去做個筆錄,時間緊迫,我跟馬叔去找人,另外你再跟姚玉玲說一聲,讓她幫忙在廣播裏發動大家都幫忙找一找。
好。汪新雖然也想去抓人販子,但還是強忍下了這股衝動,帶着中年女子去找姚玉玲發廣播。
很快,秦浩就找到了馬魁,後者一聽臉色也變得格外凝重。
孩子確定是被拐走了嗎?
秦浩點點頭:目前來看應該是有預謀的,我懷疑這是團伙作案,這對母子應該早就被盯上了,那個中途阻擋母親視線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團伙中的一員,只是可惜這個母親當時沒有注意嫌疑人的體貌特徵,事後人也早就不見了。
所以,現在我們能夠確定的就只有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其他一點線索都沒有。馬魁面色凝重的道。
就在此時,姚玉玲的聲音從廣播裏傳來,沒等她把話說完,中年女子焦急的哭喊聲也隨之在車廂內傳開。
等廣播播完後,秦浩跟馬魁對視一眼:分頭行動,一節車廂一節車廂的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孩子找到。
根據姚玉玲廣播裏播報的時間,距離下一站到站只有二十多分鐘了,秦浩跟馬魁都很清楚,一旦到站,大量乘客下車,再想找到孩子,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秦浩的目光在車廂內不斷掃視,將每個符合失蹤小孩特徵的孩子都仔細問了一遍,可惜都不是小濤,眼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汪新也找了過來。
老秦,還有十分鐘火車就要到站了。
秦浩此刻也是一籌莫展,火車上人太多了,就算一節車廂搜尋五分鐘,十幾節車廂至少也得一個多小時才能粗略掃一遍。
就在此時,一個老鄉扛着厚重的行李準備下車,秦浩忽然醒悟過來。
箱子,查箱子。
汪新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什麼箱子?
小濤已經五六歲了,讓他短時間離開母親或許還行,這
麼久了肯定會想要找媽媽,人販子要想不引起別人的懷疑,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迷暈?
沒錯,剛剛姚玉玲的廣播播報,人販子團伙肯定已經聽到了,知道我們在找孩子,最保險的辦法就是把孩子迷暈塞進箱子或者袋子裏,悄無聲息的帶出車站。
分析得有道理,也就是說咱們只要着重檢查能夠藏孩子的行李,沒準就能把小濤給找到。
二人立即分頭行動,各自前往車頭跟車尾,途中秦浩又碰到了馬魁,把自己的分析跟他一說,馬魁二話不說去找其他乘警幫忙。
沒多久,火車就緩緩駛入站臺。
各位乘客麻煩先別離開站臺,火車上有一位母親丟了孩子,現在請所有攜帶大型行李的乘客先到一旁等候,由我們警察同志檢查過後,再行離開,謝謝大家的配合。
如果是平時,被人翻行李,乘客肯定不願意,但是一聽說有人孩子丟了,大部分乘客都十分配合的在站臺排起了隊,只有極個別發起牢騷。
秦浩走到幾個發牢騷不願意配合的乘客面前,二話不說強行打開他們的行李進行檢查。
我說你這個同志怎麼回事,你們有什麼權利翻我們的行李。
如果是你們家孩子丟了,你會是什麼心情?秦浩冷眼掃了一眼不配合的乘客。
就在此時,人羣中忽然一個乘客丟下行李,直接跳下站臺奪路而逃。
汪新距離他最近,跳下站臺撒丫子就去追,馬魁幾乎下意識的也要去追,可還沒等他跳下站臺,汪新跟那人就已經穿過條條鐵軌沒了蹤影。
這時候就有人喊:這人肯定就是人販子,我們可以走了吧?
頓時就有乘客附和:是啊,這人都暴露了,還扣着我們幹嘛。
秦浩走到馬魁跟前,低聲道:馬叔,不對勁。
馬魁面沉似水的點了點頭,隨後二人來到男子丟下的木箱子跟前,打開之後卻是一堆雜物,根本就沒有小濤的蹤影。
就在此時,蔡小年過來提醒:老秦,馬叔還有十分鐘就要開車了。
秦浩走到剛剛起鬨的幾人跟前:打開。
警察同志,那人都跑了你還在這折騰我們做什麼。
就是啊,有能耐去抓人販子,跟我們較什麼勁。
秦浩沒有理會二人的一唱一和,直接打開他們的箱子,下一刻周圍的乘客就是一陣驚呼。
只見一個藤蔓編制的箱子裏,蜷縮着一個五六歲的小孩。
跑,你再給我跑。
那兩個人販子還想逃跑,被秦浩跟馬魁一人一個扣住手腕,疼得跪在地上打滾,這回秦浩真是動了殺心,要不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他恨不得把這兩個人販子腦袋給擰下來。
警察同志誤會,誤會啊,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箱子裏有個孩子。
秦浩直接給他反手拷了起來:編繼續給我編,你這箱子還能長出孩子來?
被馬魁抓住的那個人販子也是連連叫屈:警察同志,這不關我的事啊,那孩子是在他箱子裏,又不是在我箱子裏,你抓***啥玩意。
另外一個人販子一聽就急眼了:呸,王老蔫這孩子就是你迷暈了塞進箱子的,還讓我帶出來,現在把責任都推我身上,你tm還是人嘛你。
都給我老實點,一會兒有你們交代的地方。
秦浩跟馬魁一商量還是決定分開審問,就在二人押着人販子重新回到車廂時,車廂中響起一陣激烈的掌聲。
很快小濤的媽媽也找了過來,抱着孩子就嚎啕大哭,還一個勁的要給秦浩跟馬魁磕頭。
嫂子你這樣把孩子給嚇壞了,有什麼事起來說。秦浩把中年女子扶了起來。
中年女子抱着失而復得的兒子,眼淚止不住的流,她不敢想象,要是孩子沒找回來,今後她的日子會是什麼樣的。
小濤一開始似乎是***還沒完全失效,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過了一陣子才恢復過來,講述了他被人販子拐走的過程。
再結合人販子的供述,基本上就是人販子早在車站就盯上了這對母子,只是當時這個中年女子比較警惕,一直沒讓孩子離開自己的視線,他們一直等到了火車上才找到下手的機會。
之前阻擋中年女子視線的那個,就是剛剛突然跳下站臺的人販子,他是專門負責給團隊打掩護的,另外兩個男子則是專門負責動手,根據這兩個人販子交代,他們還有個同夥,是個中年婦女,這次因爲家裏有事就沒來。
等秦浩做完筆錄,給人販子簽字時,忽然一拍腦門:壞了,汪新還沒上車呢。
與此同時,汪新好不容易把那個人販子給抓住,等他押着人販子回來的時候,卻發現火車早跑沒影了。
一天後,火車返程,秦浩纔在寧陽站鐵路派出所見到汪新。
有你這麼當哥們兒的嘛,我這累死累活抓賊呢,結果等我回來,你們全跑了,我這麼個大活人沒上車,你都沒發現啊。
面對汪新的大段牢騷,秦浩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解釋道:這火車到點發車又不是我能左右的,再說當時的情況,我們這不也是着急審問那倆人販子,看看還有沒有需要解救的孩子嘛。
那你至少也讓人給我留句話吧,我當時錢包還在乘警室,要不是有海河的同志接濟,我差點當街要飯去。汪新越想越氣。
秦浩只能陪着笑臉:要不這樣,待會兒回家,我請你喝酒,親自下廚給你做幾道硬菜。
幾道?
三道。
少了。
那再加一道,四個菜還不夠你喫?別得寸進尺啊。
全都得是硬菜。
行,都是硬菜。
這還差不多。
二人笑鬧着進了會議室,結果一進門會議室裏就響起一片掌聲,從未享受過如此待遇,汪新不自覺的挺直了胸膛,要不是地球還有吸引力,估計早就飄到天上去了。
等掌聲停下後,胡隊長清了清嗓子:咳咳,同志們咱們寧陽站這回又露臉了,馬魁、秦浩、汪新三位同志,在火車上遇到人販子團伙拐走孩子,沉着冷靜、抽絲剝繭,最終僅僅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將三名人販子當場抓獲,並且成功解救孩子,孩子的媽媽給咱們寫了感謝信,孩子一家還送來了錦旗。
老馬,你是他們的師父,你來說幾句。
馬魁連連擺手:這有什麼好說的,警察抓賊那不是天經地義
胡隊長正色道:講講你們的破案思路,也好讓我們其他同志學習嘛。
這破案思路我還真沒什麼好講的,這個案子之所以能夠這麼快破,完全是小秦的功勞,是他想到人販子很有可能利用大件行李運送孩子的。
胡隊長見狀只好讓秦浩發言。
秦浩就把自己的破案思路講了一遍。
總結下來其實就一句話,換位思考,在當時那種環境下,如果我是人販子,我會怎麼做來規避警察的搜索。
胡隊長帶頭鼓掌:小秦同志總結得很好啊,要不這樣,小秦你辛苦一下,把這個破案思路結合最近破獲的兩個團伙案件,寫一份報告給我,回頭我拿到上級領導,看看能不能做個片區推廣。
一時間
會議室裏除了老馬,所有人都羨慕的看向秦浩,片區推廣可不僅僅只是榮譽,還有可能會引起上級領導的關注,弄不好就直接平步青雲了。
不過羨慕歸羨慕,卻沒人嫉妒,畢竟案子是秦浩實打實破獲的,警察跟軍隊的氛圍有些像,只要你有真本事,大家還是服氣的。
從派出所出來,秦浩跟汪新剛回到鐵路大院,蔡大媽、吳大媽她們就開啓了八卦模式。
小秦聽說你要提幹了,是不是真的啊?
聽說你們端掉了一個人販子團伙,幹得漂亮,這幫殺千刀的人販子,還是判得太輕了,要是抓到就死刑,我看誰還敢賺這黑心錢。
衆人七嘴八舌,讓秦浩不由感慨這熟人社會還真是一點祕密都沒有。
人羣中,姚玉玲的目光一直牢牢鎖定在秦浩身上,原本她對秦浩就有好感,再加上秦浩馬上又有提幹的可能。
不過就在此時,一個扎着馬尾辮的女孩走到秦浩面前。
老秦,我爸讓你去家裏喫飯。
瞬間姚玉玲的臉就陰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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