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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錯小說 -> 歷史小說 -> 每次重生都不可描述

6、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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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過了一炷香左右。

宣採薇總算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幾乎沒怎麼出過門的宣採薇並不知道時下京師流行的新奇熱鬧。

好比這一年一度的“棋彩臺”。

“棋彩臺”每年都會在京師裏最熱鬧的朱雀中街搭建而成,一共有七十七階,每一階的臺階上,都佈置着棋盤,直至最上面的高臺,高臺中央的柱子便懸掛着每年“棋彩臺”的彩頭。

“棋彩臺”每年設置的彩頭都不一樣,但絕對都是難得的寶貝,前些年有那南海的夜明隨珠,西域的百年沉香,前朝的黃玉橋形筆架……

每一個單拎出來都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所以,這一年一度的“棋彩臺”是備受關注,而且背後可是宮裏的那位,不是在乾清宮的聖人,而是在坤寧宮的貴人。

倒不是這位貴人搞特殊或是有何深意,這是坤寧宮的一個傳承,從大魏建朝以來,坤寧宮的皇後孃娘便要操辦一年一度的“棋彩臺”,原因看“棋彩臺”舉辦的日子便能明瞭。

七月初七。

七夕佳節。

所以,“棋彩臺”另有一規矩,參與者只得是未婚男子,而且所得之物,是需贈與女子,很明顯這規矩是應着“七夕”的景而設,讓男子爲心愛的女子贏彩頭,也是希望有情人能和美平順,終成眷屬。

只是,“棋彩臺”綿延至今,彩頭越來越大,這定下的規矩,意味也變得有些不同。

好些寶物,不止是未婚女子喜歡,已婚婦人或是半百老嫗亦是歡喜。

所以,直至今日,“棋彩臺”雖然還是定於“七月初七”舉辦,雖然還是隻能由未婚男子參加,但所得之彩頭卻不再限於只贈與心愛之女子。

這也是孟長思出現在這裏,卻行得正坐得端的原因。

而“棋彩臺”雖然彩頭經年變化,規矩也隨着年歲變了意味,可獨獨沒變的便是——

用“棋”擇勝者。

這般設定,就連常年臥病在牀的宣採薇也能大致猜出緣由。

大魏開國皇帝同宣採薇的祖輩一樣,都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

鐵騎過江,血戰沙場。

厲兵秣馬,劍指江山。

有的是豪情萬丈的英雄氣概,可就是少了點文人墨客的浮白載筆。

大魏初建,根基不穩,剛剛登基的聖上自然不能讓自身落話柄流於民間,於民心不穩,社稷不安。

聖上左思右想,將當年一起打江山的元帥將士均是召集在了一處,尋思人多力量大,不能讓他自己一個人禿頭。

一羣擼袖子說粗話的將士們在宮裏呆了三天三夜,總算讓這羣人想出了一個能變得文雅的方法——

“棋”。

琴棋書畫的“棋”。

文人四友的“棋”。

畢竟“琴棋書畫”中“棋”最易上手,也是這羣行兵佈陣的將士們喜歡的策略雅技,既能娛人娛己,附庸風雅,又能精進謀略,踐行實用。

一舉多得,自是當選。

至此“棋”之一道,便由大魏開國皇帝推崇至高位,不止將原本只流傳於上流階層的“棋”推廣至民間,使得便是路邊孩童也能在鄉野山田劃出道道縱橫線,拿石子下棋,更是在朝中專設“棋待詔”一職,靜候天下國手。

大魏開國皇帝的苦心並沒有被辜負,此後,“棋”之一道列爲君子才藝評判之最不說,更成爲了大魏之“國棋”。

過往這些年,大魏的國手層出不窮,流傳下來了不少著名的《棋經》和《棋譜》,更是以“棋”同周遭諸國往來交流,屢戰屢勝,意氣風發,令周遭諸國崇尚大魏文化,“興棋”之風,遍佈四海,以棋運助長大魏國運。

所以,“棋彩臺”這般盛事,以“棋”來擇勝者,在衆人眼中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今年的彩頭是“六爻門”紫星級大師中排行第三的正一真人花了七日七夜觀吉星“天樞”所變畫下的一道符咒,傳說有遇難成祥之效。

“六爻門”的大師等級依照卜算之力劃分爲赤橙黃綠青藍紫,紫星級便是整個“六爻門”卜算之力最爲厲害的人的代名詞,整個“六爻門”不超過十位,又稱“六爻十老”。

“六爻十老”輕易不爲尋常人卜算,其中前三位更只爲皇室中人卜算。

這回聽聞“棋彩臺”今年的彩禮竟然是“六爻十老”中排行第三的正一真人畫下的“遇難成祥”的符咒,整個京師都沸騰了。

如果不是爲了應景“棋彩臺”對於七夕的寓意,使這“符咒”只對女子有效,恐怕今日來“棋彩臺”參加比鬥的人還要多得多。

所以,先前孟長思纔對姚擎有那麼一問。

他以爲姚擎同他一般,也是爲了宣採薇搶“祈福符咒”。

宣採薇人在玉冠裏,聽着孟長思和姚擎關於“祈福符咒”的對話,忍不住跟着微風抖了抖自己新身體的一部分——

“玉簪”。

心裏疑竇叢生。

姚擎這廝定不是想爲她搶那“祈福符咒”,姚擎的女性長輩也都皆以去世,姚擎一直同她有婚約維繫,所以在京師也沒有同任何貴女有親近牽扯。

那麼,姚擎究竟爲誰而來呢?

不知怎地,宣採薇有種直覺,若是能解開此謎,姚擎想讓她死的原因,估計也能撥雲見日了。

另一邊,姚擎已然扯起虛僞的笑容點了點頭道他確是爲宣採薇而來。

還故意指了指自己頭上的佛面玉冠同孟長思道。

“今日便是想着三小姐,所以特地將宣伯母贈與在下的佛面玉冠戴上,寄望能求個好運。”

當然這一出言,又引起了周遭民衆的頻頻點頭讚賞以及孟長思臉上笑容的片刻微滯。

姚擎壓抑心頭的得意之色,又是故意道。

“我母親去的早,宣伯母良善,待我如親子侄般,亦然令我感懷於心。”

進一步強調二人之間的差距,他同宣採薇的母親早已熟識如親人,而他孟長思現在不過是一個區區能入門送禮的外人而已。

孟長思雖沒聽出姚擎想打壓他的深意,但心裏不知怎的還是有些不痛快,只他剛想平復奇怪的心緒,扯起笑容回話,抬眼卻對上姚擎頭頂的“玉冠”。

這一對,孟長思瞬間愣怔。

因爲他發現那玉冠上的佛面像竟然向下撇了撇嘴,似是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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