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是殺人滅口,以絕後患嗎?”聽了宋佳的話,金苗苗冷笑了一聲,說道,“他們這種行事的風格倒是一點都不讓我覺得意外,那些土夫子不都是一樣的嗎?爲了一己私利,爲了保全自己,對自己人都能下狠手,何況
是外人呢!”
“這倒是,都是窮兇極惡、心狠手辣的人。”
宋佳朝着金苗苗使了個眼色,讓她注意點茶的情緒,金苗苗輕輕搖搖頭,示意他不用過分的在意。
沈茶注意到了這兩個人之間的眉來眼去,忍不住笑了一下,朝着他們擺擺手。
“你們倆不用這樣眉來眼去的,你們想要說什麼,我都是知道的,有什麼就說什麼,完全不必在意我。”她輕笑了一下,“認真算起來,他們不算是真正的土夫子,最多就是跟着撿漏的。”她摸摸下巴,想了想,說道,“爻佳哥
哥說到這裏,我突然想到了一點。”
“什麼?”
“龔家是不是土夫子裏面最有勢力的?”
“應該是吧,我不是很瞭解,除了那些高官顯貴自己養的之外,龔家應該是。反正幹這一行的,都很尊重龔家的人。”宋佳看看沈茶,“你是想說,當年法蓮大師爲什麼不用龔家去下墓,開自家的陵寢,還要從外面找人,對
吧?”
“是,我就是這個意思。”
“他不是從外面找人,他自己本身就有一支,帶着他倆,不過就是順手罷了。”宋佳笑了笑,“法蓮大師手底下的那支,可是他母後留給他的,如果前朝還在,屬於官方的人員,掛在工部和欽天監下面。那都是知根知底的
人,比從外面找安全多了。”
“那倒是。”沈茶想了想,“一個是正規的,一個是野路子。”
“可以這麼說。”宋佳笑了笑,說道,“兩相對比,龔家的手段要更狠辣一點。”
“這樣的人家,丁家也敢結親,膽子確實是不小,一旦出了事兒,哪怕跟他們毫無關係,從中不曾獲利,可只就姻親這一條,他們就要連坐,就要給龔家陪葬,一家子這麼多顆腦袋,他們一點都不害怕?”金苗苗無奈的搖搖
頭,“這不知道丁夫人是怎麼想的。”
“苗苗,有句詩說的很好,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沈茶輕輕嘆了口氣,“我們是局外人,且知道龔家的來歷、底細,知道他們並不像表面的那麼幹淨,但丁家人只能看到,在湖州府很有影響力的世家居然想要跟
她兒子結親,是光宗耀祖的事兒。”
“小茶說得沒錯。”宋佳很無奈的嘆了口氣,“如果真的要怪,也只能怪他們沒見識罷了。”
“只能怪他們想要踩着女兒,攀一戶高門。”沈茶哼了一聲,“他們最大的問題就是眼光不好,但還自以爲是。”她冷着一張臉,再次哼了一聲,說道,“丁家在女兒沒有成爲太子妃之前,就是非常普通的人家,他們平日能接觸
到的人,都是跟他們一樣,老老實實的本分人,雖然在日常的往來,可能彼此會要一些小心眼,但也就是佔佔對方的小便宜,無傷大雅。但他們的女兒成爲太子妃之後,那些幾十年前不曾接觸過,曾經讓他們仰望的人,突然跟他
們平起平坐了,突然向他們示好了,這讓他們受寵若驚的同時,還讓他們飄飄然,讓他們忘乎所以。”
“很顯然,龔家想要跟丁家結親,並不是真的看上了丁家,而是看上了太子妃。雖然外戚沒有什麼實權,但一旦出了什麼事兒,龔家就可以讓自己的女兒去求太子妃,請她看在自己姻親的份兒上高抬貴手,放他們一馬。”宋爻
佳嘆了口氣,說道,“一個想要抬高自己的地位,一個想要給自家找個後路,這兩家就一拍即合,選定了日子,過了六禮,成婚了。”他想了想,“好像就在丁氏冊封太子妃後的第二年春天,她兄長就跟到家的小姐成親了。”
“龔家家主的女兒?”
“唯一的掌上明珠。”宋佳想了想,“除了十裏紅妝之外,還陪嫁了三個湖州府的宅邸和湖州府外的四個莊子。算起來,丁家真的是佔了大便宜。”
“免費的和大便宜往往都是最貴的,都是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的。”金苗苗看了看宋佳,“我師父說的。”
“惠蘭大師說的在理,事實就是如此。”
“我記得,丁家的一雙兒女都成家了之後,丁老爺和丁夫人的木材生意就徹底不做了,他們搬到了湖州府外的莊子上,每天就是種種菜、養養花什麼的,過着非常愜意的生活。如果沒有後來發生的事情,恐怕他們的日子會一
直這麼平靜、安逸。”
“就是指那個案子嗎?”
“對!”宋佳點點頭,“就像你們之前說的,騙到了公孫粵和青松大師頭上的大案,只不過,這個案子最開始的發源地就是在湖州府。”
“起因是什麼?”
“也沒什麼起因,一直有幾個依附龔家的小家族是專門給人看風水、看相對的,還是之前那句話,是有那麼一點本事,但也是很有限的。他們那點本事呢,是可以騙騙沒什麼見識的百姓,但是如果遇到更厲害或者更有見識
的,就不好騙了。但很多人願意息事寧人,不願意招惹他們這種人,所以,就會拿錢消災,只要不是他們要的太過分,一般都會給了。後來,真正出事的點,是一個叫做麻的人,這個纔是第一個受害者。這個人想要開一個小鋪
面,就要請人算算日子,看看哪天是良辰吉日,看看哪天適合開業。於是,經人介紹,就找到了依附龔家的幾個小家族之一的馬家,這幾個小家族裏面,馬家是跟龔家關係最近的,龔家當時的家主,繼夫人就是馬家的大小姐,是
馬家家主的親妹妹。”
“居然是這麼一層關係。”
“沒錯。”宋爻佳點點頭,“第一個受害者麻忻,通過人介紹,花了高價請了馬家的人來。但馬家的人並沒有按時來,遲到了一個時辰纔到。到了麻的鋪子,就是很敷衍的看了兩圈,也沒有什麼測算,就直接留下個日子離開
了。”
“這麼......糊弄?”
“非常的,所以,麻忻不滿意,就直接找上了馬家的鋪子,馬家根本沒有解釋,直接讓人把他給趕了出來。”宋佳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麻忻不服,二話不說就把馬家告上了當地的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