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先遼王預想的佈局?”
“是!”蕭鳳歧點點頭,“有什麼想法?”
“只是覺得很可笑。”
“可笑?”蕭鳳歧看向沈茶,“大將軍,此言何意啊?”
“先遼王覺得自己不能表現出嵐公子過分的關愛,這樣就不會讓他被側妃和兩個小王爺報復,就能平平安安的長大?”
“是這樣的沒錯。”
“但有一點我要問,作爲一個父親,保證自己的孩子有喫有穿,衣食無憂,安全無虞,是不是他的責任和義務?”沈茶一攤手,“自己的孩子遇到了危險,有了性命之憂,是不是應該他出面負責處理?”看到蕭鳳歧點頭,沈茶又
繼續說道,“但他卻打着爲嵐公子好的名義,在旁邊漠然的看着,這不是好笑?我知道他有個一石三鳥的計劃,既想要嵐公子平平安安的長大,又想他沒那麼平安,還想着在這個過程中打壓側妃和兩個小王爺,消耗他們的實力。
如此的算計,他就不擔心嗎?”
“這樣的計劃太過於複雜,實施起來的難度很大。”沈吳林輕輕敲了敲桌子,“一個不留神,就會偏離主線,可能會發生令他遺憾終身的意外。”
“確實是。”蕭鳳歧也跟着嘆了口氣,“在整個過程中,很多次都差點偏離他的預設,如果不是及時發現,後果不堪設想。嵐公子也在這個過程中,差點就夭折了。如果不是有攝政王暗中伸了一把手,在關鍵時刻搭救了幾
次,嵐公子早就不在了。
“小孩子的長大怎麼可能能按照他的預設來走?人心又怎麼可能預設?”宋佳冷笑了一聲,“權力迷人眼,爲了那把椅子,爲了那個位子,能做到什麼地步,他可是想不到的。那兩個小王爺如果被逼急了,動手除掉嵐公子也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的。到時候,他又該如何?是自責還是悔恨?亦或是無所謂?”他看看微笑不語,一直默默喝茶的楚寒,“叔祖以爲呢?”
“我以爲什麼?要我評價先遼王的所作所爲嗎?”
“不算評價,但您覺得這樣做是正常的嗎?”
“你剛纔也說了,權力迷人眼,人一旦坐上了那個位置,就跟之前判若兩人了。之前會考慮愛與不愛、恨與不恨,之後就是利益至上了,至於情愛,那就要往後排一排了。”楚寒放下手裏的茶杯,朝着宋佳笑了一下,“這世
上有一種人,自以爲深情,覺得愛情至上,但其實什麼都不是,他最愛的也不過是他自己罷了。先遼王對王妃有情,這一點沒有錯,沒有人會懷疑的,但沒有他以爲的那麼深情罷了。如果他真的非王妃不可,那麼側妃和她的家長
在替嫁那件事情發生的那天,就已經被他處置了,不可能看得到第二天的太陽,更不可能會發生後面的事情。”
“我同意。”蕭鳳歧點點頭,“這個事兒,我跟祖討論過,姑祖跟恩公您的說法是一樣的。當初事情發生的時候,她的主張就是側妃和她的家族都要被問罪,側妃是死罪。但是這個提議被王太後給否決了,認爲事情沒有嚴重
到這個程度,而先王同樣覺得,因爲替嫁就這樣大張旗鼓的治罪,是丟王室的臉,是讓耶律家蒙羞,所以,並沒有採納我姑祖的意見。姑祖說,當時她就撂下一句話,今天造的孽,遲早都會報應的。果不其然,後來的王位爭奪,
以及嵐公子的悲慘童年,都印證了這一點。”
“姑祖也覺得先遼王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愛王妃?”
“愛,但是在利益面前,這東西就不值一提了。”楚寒嘆了口氣,“耶律爾圖之所以在嵐公子心中的分量要比他父王多,就是因爲無論如何,在他最艱難的時期,是耶律爾圖伸手幫了他,讓他活了下來。不僅如此,耶律爾圖是
儘自己最大的可能,給他找了很多的大家教他,這一點,無論後來耶律爾圖變成什麼樣子,都是不能抹滅的。如果沒有耶律爾圖,嵐公子都沒有辦法活下來,更別說,繼承王位了,對吧?”
“這倒是。”蕭鳳歧點點頭,“說這個的目的不是爲了討伐先王,而是要說一件事情,跟眠和後來的狸貓計劃多少都有點關係。”
“什麼事兒?”
“是先王和王妃成親之後的第五年,那兩個小王子先後被拐走了。”
“什麼?”沈茶一愣,“這怎麼可能?那時候他們不過才三四歲?”
“差不多。”蕭鳳歧朝着沈茶笑了笑,又看向楚寒,“這個年齡段是不是很熟悉?”
“眠和狸貓計劃都很喜歡的一個年齡。”沈茶點點頭,“所以,拐走他們的人是誰?也是大夏的貴族?”
“那不是,是他們的外祖家裏安排的,跟他們一起被拐走的,還有臨潢府其他貴族家裏這個年紀的小孩。”
“他們做什麼?”
“這些孩子都是家裏的掌心寶,用他們來換銀子,發展自己的私兵。”
“他們這也是盯着那把椅子了?"
“差不多,聽說他們覺得耶律家作爲遼王還是太久了,應該緩緩其他人來做,但是他們各自的實力都不太行,所以,就只能想出這個辦法。他們想要錢,但在要到了錢之後,並沒有把人給放出去,而是想把人留下,培養成大
殺器。”
“明白了。”沈茶點點頭,“但是這個計劃很容易破滅的,並不嚴謹。”
“所以就失敗了。”蕭鳳歧一攤手,“因爲側妃的孃家一直都是藏在最後面的,出面的那幾個家族並不知道他們纔是主謀,也沒有人把他們供出來。再加上綁架王子和重臣之子都是重罪,這幾家的家主很快被抓獲,然後抄家滅
族。而側妃的孃家又僥倖的躲過了一劫,直到那兩個王子奪位失敗,側妃和她的孃家被牽連抄家,在清算的時候,才重新把這個事情揪出來。不過……………”
“什麼?”
“根據側妃那個弟弟的交待,這個主意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而是一個戴着面具的謀士給他出的。”蕭鳳歧看向楚寒,“那個面具,我小的時候看到過,跟拐走我和小齊弟弟的那羣人的面具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