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苗苗看着一臉懷念的欒夫人,輕輕的嘆了口氣。
“你的意思是說,你們兩個對彼此都是很有感情的,對嗎?”
“這樣說或許有些自以爲是或者你會覺得這個人爲什麼不要臉,但是......”
“夫人多慮了,能跟喜歡的人兩情相悅是人生幸事,並不是夫人說的那樣。”金苗苗看了看已經瘦的脫相的欒夫人,雖然年紀大了,憔悴了很多,但依稀看的到年輕時的樣子,雖然不是驚豔世人的美人兒,但也是很漂亮的那
種。她朝着欒夫人笑了笑,“夫人年輕的時候應該很漂亮。”
“金大人過譽了,漂亮談不上,但確實長得不差。所以,我纔有信心,殿下是喜歡過我的。”欒夫人摸摸自己的臉,“當然,我們兩個也聊過這個話題,我們是很確定,對彼此都是有好感的。”她停頓一下,又繼續說道,“當時
的我們,也不知道應該說是天真,還是怎麼樣,兩個人都覺得,這輩子可能就這麼過下去了,兩個人彼此攜手,做彼此的依靠。可惜......”她嘆了口氣,“沒想到後來發生的一系列變故,將我們兩個人的命運改變的如此徹底,如此
的面目全非。現在距離那些變故已經幾十年了,再回頭看看,我都不認識我自己了,跟我印象中的自己完全是兩個樣子。”
“欒夫人,你知道殿下他......”
“一直都在恨我,想要知道我爲什麼拋棄他,轉投他人懷抱,對吧?”看到金苗苗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欒夫人嘆了口氣,說道,“我能有什麼辦法呢?我寧可他恨我不守承諾,恨我一輩子,也不願意他衝動行事,葬送
了自己的性命。”
“葬送了自己的性命?這是什麼意思?”
“當時他被軟禁在府裏,氣急攻心,導致他舊病復發。先皇雖然惱了他,但沒想過要他的命,所以還是讓太醫院的人全都去王府守着他,只是這一次……………”欒夫人輕輕搖搖頭,“所有的人都沒有信心,我父親和兄長都看派人去
看,太醫院的人都覺得他不一定能挺的過去,所以,他們就很擔心,覺得我們家可能會因爲這門親事受到牽連,可能會是個燙手的山芋,但礙於先太皇太後並沒有發話,也沒有說這門親事應該怎麼辦,他們又不敢擅自做主,只能
等着看。”
“等着看?看什麼?”
“看殿下能不能撐得過去,看先太皇太後有沒有另有安排。”欒夫人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如果殿下能過得了這一關,重新得到先皇的信任,那一切就回到從前了,如果不能,恐怕就會另做打算。我當時一直都在祈禱,希望
殿下能挺的過去。可等了差不多三天,依然沒有殿下甦醒過來的消息,但父親卻被先太皇太後傳進宮去。當天晚上父親從宮中回來,就帶回瞭解除婚約的消息,一起帶回來的,還有我的新婚約。”
“新婚約,是欒家的大公子?”
“對,我們和欒家平日裏也交好,知道他家大公子的情況,母親聽了直接就昏過去了,家裏亂成了一團。”欒夫人苦笑了一聲,她站了許久,覺得有些累了,向金苗苗笑了笑,“不好意思,年紀大了,腿腳遠不如年輕時候,恕
我坐下了。”
“夫人請便。”
金苗苗看着欒夫人坐下,自己朝着暗處招招手,一個獄卒放下了個石墩,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夫人當時是什麼感覺?”
“沒有感覺,腦子是一片空白,而且......”欒夫人喝了口茶,“隱隱約約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這個消息一來,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夫人沒有抗爭過嗎?”
“金大人,我也是從年輕過來的,誰年輕的時候不會爲自己抗爭一番?總覺得這天大地大,兩情相悅是最大的,如果不讓我們在一起,那還不如死了算了。”欒夫人苦笑了一聲,說道,“一哭二鬧三上吊,什麼招數都用了,但
也不管用。”
“不管用?”
“我母親還好,覺得我命太苦了,我哭,她就跟着我一起哭。我母親應該是唯一一個沒有勸我的人,唯一一個能站在我這邊的人。”
“不好意思,欒夫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令堂好像早就過世了。”
“不是我的親生母親,我應該叫做姨娘,但......”欒夫人冷笑了一聲,“她給我父親生了一個孩子,服了我父親數十年,我父親連個名分都沒給她,她對外的身份依然是內院的管家,但誰都知道,她就是實際上的當家主母。
當年在西京城的時候,其他府邸的夫人辦宴會,邀請的也是她。”
“原來是這樣。”金苗苗點點頭,“她站在你這邊,但是你父兄卻......”
“我父親和兄長不會在意我是不是不開心,是不是不高興,他們的態度非常強硬,他們說,我不管是生還是死,都是要嫁去欒家的,大不了欒家辦白事的時候,把我跟大公子合葬,這還省了不少的事兒。他們也說,不是他們
心狠,他們也沒辦法,這是太皇太後的命令,別說我們了,任何人都不能違抗的,否則就會連累全家的性命。”
“這倒是。”金苗苗點點頭,“所以,欒夫人放棄了?”
“是一度想要放棄,但後來聽說,殿下醒了,恢復的還不錯,我就想要去看看,當面說清楚。可還沒等我有所行動,就傳來了他拖着病體被送去皇陵的消息。與此同時,我家與欒家結親的消息也被傳到了殿下的耳中。我父兄
在王府都安排了人,雖然不能近殿下的身,但也知道殿下知道這個事情之後,心神大動,被刺激的吐了血,慘白着臉要來跟我對峙。可也只是說說而已,他當時根本動不了,更出不了府。”說到這裏的時候,欒夫人苦笑了一聲,
說道,“就這樣,我們兩個從此分道揚鑣。可笑的時候,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們還在討論婚服的樣式,結果......”
“可夫人剛纔說,寧可殿下恨你,也不願意他衝動行事而丟了性命,是爲什麼?”
“只要我們偷偷見面,就會被藏在暗處的殺手射殺,這些殺手收到了命令,如果我們一旦違抗先太皇太後的命令,一概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