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珏對於嘉平關城接二連三傳來的消息表示非常的滿意,他不知道第多少次跟梅竹感嘆,邊關的生活真的是太豐富多彩了,如果他不坐在這個龍椅上,他也願意去邊關待着。
梅竹每一次聽到宋珏這樣的感嘆,只是朝着他笑了笑,既不反駁,也不順着他的意思說,畢竟邊關到底有多苦,只有他們這些親身經歷過的人才知道,宋珏應該聽國公爺、侯爺和老大他們說過,但沒有親身經歷,能感同身受
幾分那就不好說了。
宋珏也不在意梅竹是不是給自己回應,他不止跟梅竹誇,跟偶爾從望心鎮回來的鷹王吳清若和代王爺以及寧王殿下也誇,跟太後孃娘也誇,反正只要知道他們在調查什麼的人,他都誇一遍。
直到這一次他收到了關於太妃的消息,以及那厚厚一沓的賬本,坐在御書房裏很久,一個字都沒說。
站在御書房門口的梅竹,看看同樣覺得很詫異的崔內,兩個人都覺得陛下這樣的反應實在是太反常了。
“您去問問?”梅竹朝着崔內侍使了個眼色,把音量壓到最低,“這跟以往可不一樣。
“稍安勿躁。”崔內侍輕輕搖搖頭,用同樣的音量說道,“再等等看。”
梅竹想了想,朝着崔內侍點點頭。
兩個人剛達成一致,御書房的門就被拉開了,宋珏一臉陰沉的從裏面走了出來。
“陛下?”崔內侍迎了上去,“您這是……………”
“去看母後。”宋珏看了看梅竹,又看了看崔內侍,“小竹子和崔伴伴跟着就好。”
崔內侍和梅竹同時答應了,等到宋珏走在他們前面,兩個人跟在後面,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
果然是有問題的!
他們內心的疑惑,最終在太後的德壽宮裏得到瞭解答。
宋珏把沈吳林、沈茶派人八百裏加急送過來的消息都擺在了太後的面前,將大致的內容講了一遍。
這個時候,梅竹才知道,原來事情已經進展到這個地步了,她瞪圓了眼睛,看着桌上攤着的那一堆,也不怪宋珏反常了,任何一個人看到這些,如果不反常纔是真的反常。
“母親!”宋珏看了看太後,“吳林和小茶說的關於蕙太妃的是真的?”
“嗯!”太後點點頭,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不是故意瞞着你,只是......這種事兒解釋起來,實在是太麻煩了,而且牽扯的人過於多了。蕭妃妹妹求了我,只要能保住她弟弟的命,什麼罪名她都是認的。”
“當時太妃和那個樂師的事兒,是母親親自處置的,兒子也覺得奇怪,照理說,如果出現了這樣的事情,這兩個人都是要處死的,可妃也只是幽禁,日常一切都按照太妃的待遇。而那個樂師只是處以宮刑,保住一條命,
藉此離開皇宮。只是母親說,不用兒子插手,兒子纔沒有問的。”宋珏嘆了口氣,“可是我不明白,太妃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要求,如果公開他們的關係,兩個人都不用揹負這樣的污名了。
太後沒說話,只是看了看崔內侍,朝着他招招手。
“給陛下解釋一下。”
“諾!”崔內侍嘆了口氣,把選女官的內幕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宋珏,“不是所有人家都原因把自家女兒送入宮中,所以,他們就想着李代桃僵。這裏面經手的人太多了,如果太妃公開了他們之間的關係,那會牽扯出江南一大
半的官員,這樣損人不利己的事兒,她是不會做的。何況………………”
“什麼?”
崔內看了看桌上那厚厚一沓賬本一樣的東西,再次嘆了口氣。
“蕙太妃暗中調查太皇太後,如果不是後宮衆人的幫忙,怕是早被察覺了。後宮裏的人,有很多都是冒名頂替進來的,如果太妃戳破了那層紙,就有點忘恩負義了。所以,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她都會選擇閉口不言的。”
“原來是這樣。”宋珏看了看已經退下去的崔內,又看看靠在大枕上的太後,“只是苦了蕙太妃的這個兄弟,要在太皇太後的侄子跟前討生活。小茶說那位柯大家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陰招一套一套的,如果不是樂師仗着喝
醉能暴打他一頓出出氣,可能早就被氣死了。”
“小茶說的沒錯,她看人還是準的,看看這個柯大家的供詞,就知道他並非善類。”太後冷笑了一聲,“其實,當年找他幫忙的時候,他一口答應,我就覺得有些問題。”她看看崔內侍,“是吧?”
“回太後孃孃的話,是,他一點都沒猶豫,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聲,那個時候,大家都覺得很詫異。後來知道他是太皇太後的侄子,這才恍然大悟,如果有這一層的關係,如果那些高門大戶知道這些,必然不會傳出柯大家名
聲不好這樣的話來,也不會讓這樣的話在市井流傳。果然,那件事情過後,柯大家的名聲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壞,反而更好了。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各宮......包括先皇賞賜給他的東西,他一樣不落的都............”崔內侍看了看
太後,又看了看宋珏,實在是有些難以啓齒,他結巴了好半天,才說道,“都高價給賣了,要不是白統領,我是說大統領的父親在巡視商鋪的時候發現了,可能就根本沒人知道了。後來小心傳進宮中,太皇太後並不以爲意,說這
些賞賜反正都已經賞了,那就是人家的東西,人家想要怎麼處置是人家的事兒,咱們要是插手的話,顯得不那麼的......”他停頓了一下,說道,“大氣。”
“是個見利忘義的人。”宋珏輕輕嘆了口氣,“沒想到這個柯大家竟然是這種人。”
“這些都不重要,無論是太皇太後,還是這位徒有虛名的柯大家,人都已經不在了,死者爲大,他們生前如何,也已經成爲了過眼雲煙,不必再深究了。”太後看了看宋珏,甩了甩手上正在看的東西,說道,“陛下,這纔是真
正重要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