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費爾海姆主教微微點頭,然後他苦笑着伸出乾枯的手指,輕輕揭開了自己白色長袍的衣襟。
李維感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止了,在費爾海姆主教的白色長袍下面,赫然露出了無數黑色和紅色的瘢痕膿包!
“這是黑死赤瘟?”年輕的騎士脫口而出。
“不可能!神職者不應該感染任何疾病的!”威爾普斯受到的震撼比李維還要更大些,他猛然瞪起雙眼,不敢置信的低吼起來。
“你們沒有看錯,我和其他人一樣被疫病感染了。”費爾海姆主教放下衣襟,遮擋住了慘不忍睹的軀體,李維這纔看清楚,這位老人的臉上正在由於高熱而發出令人擔憂的紅光,而在他始終沒有抬起的左臂上面,斑斑血痕已經從白色的織物下面浸染出來。
“大主教閣下,難道醫療神術在您的身上不起作用嗎?”李維驚訝的問。
費爾海姆主教疲憊的搖了搖頭說:“吾主託彌卡執掌雷霆,威能震懾天空,但是醫療領域並非他的專長。我作爲執掌雷霆者忠實的僕人,雖然可以使用一些醫療神術,但是對於這次的瘟疫卻只能起到一些緩解的作用,甚至甚至連我自己身上的疾病都無法治癒”
大主教的聲音突然衰弱下去,法隆牧師擔憂的用手試探了一下大主教汗水涔涔的額頭,低聲勸說起來。“大主教閣下,您今天太疲憊了,先休息一會吧?”
“不行,時間寶貴,不行”費爾海姆主教低聲嘟囔着,聲音宛如熱病患者的囈語,“拿刀子來給我放血。”說着,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左肩。
“大主教閣下,您今天已經放過一次血了,不能再連續這樣做,您的身體受不了的。”法隆牧師臉上浮現出爲難的神色,繼續輕聲勸說着。
“放血,放”費爾海姆主教呻吟着,用手撕扯着左臂的袖子。法隆牧師遲疑一陣,終於發出一聲嘆息,爲費爾海姆主教挽起了染着血跡的衣袖。
李維抽了一口涼氣,袖子挽起之後,大主教那隻猶如枯槁老樹的手臂上,赫然滿是一道道殷紅髮黑的傷痕。
一名黑袍慰魂者弟兄匆匆取來了一個銀質托盤,上面放着鋒利的銀匕首、中空的銀針和一些裝着藥粉的盒子,一塊繡着枯希榪神文的淡金色布塊墊在托盤底部,上面已經沾滿了乾涸的血跡。
一番忙碌之後,大主教恢復了兩分精力,不過依然十分虛弱,他倚在軟枕上面,艱難的對李維和威爾普斯說:“威爾先生,你說的很對,沒有任何正常的疾病可以威脅到神職者,只有詛咒纔可以告死者的詛咒現在,我有一個請求,兩位願意爲風暴神殿以及北奧拉的人民效勞嗎?”
“抱歉,大主教閣下,我們的事情很急,沒辦法在這裏耽誤太久”威爾普斯面帶難色的解釋,然而話說到一半的時候,李維的聲音從他耳邊響起,讓他臉色頓時大變。
“我願意爲解救受到瘟疫威脅的人民效勞!”李維的聲音鏗鏘有力,雙眼裏面閃爍着明亮的光芒。
費爾海姆主教的臉上露出了猙獰而欣慰的笑容,然後他發出了一聲呻吟,歪倒在牀上劇烈喘息,幾名慰魂者弟兄急忙圍了上去忙碌起來。
“只有一個辦法可以終結這場可怕瘟疫,消滅散佈詛咒的告死者。”法隆牧師擔憂的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大主教,然後走到李維面前說:“北奧拉作爲軍事重鎮的年代,在向西50公裏的地方建造了一座法師高塔,當然,現在那座高塔已經廢棄了幾十年。這一次瘟疫流行的源頭,就是一些居住在高塔附近的獵戶帶來的,所以我們懷疑現在高塔已經被告死者所佔據。”
“難道你們沒有派人去那座高塔試試看嗎?”威爾普斯沒好氣的問。
“北奧拉派出了一支精銳的部隊,結局是我們失去了最好的50名精銳士兵,4名騎士還有我的3位同僚。”法隆牧師打了個寒噤,然後用力搖了搖頭,似乎想把那段可怕的記憶從腦海中壓抑下去。,
“50名士兵和4名騎士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認爲我們兩個人就可以辦到嗎?”威爾普斯的聲音冷了下來。
“上次派遣的隊伍之中,並沒有像兩位這樣強大的騎士,而普通的士兵在告死者面前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現在兩位已經是北奧拉最後的希望,我會帶領幾位風暴神殿的弟兄和兩位一起出發,如果還有什麼要求的話,我們也可以儘量滿足。”法隆牧師連忙說。
“這樣的話,我有兩個要求。”李維稍微思考了一下,豎起兩根手指說:“第一,那位和我們一起被帶走的吟遊詩人好像叫做瑞斯特吧,與這件事情無關,請釋放他。”
法隆牧師點了點頭回答:“那個吟遊詩人的事情我清楚,我會想辦法的。”
“第二,我們缺少一位老練的嚮導,他必須非常熟悉附近的地理知識,可以把我們安全的帶到被遺棄的法師高塔那裏。”李維彎下第二根指頭說。
法隆牧師的額頭上出現了幾道深刻的皺紋,他躊躇着開口說:“你的要求合情合理,李維先生,我們的確需要一個老練的嚮導。但是北奧拉所有熟悉環境的嚮導,都在上一次派遣中犧牲了,現在只能在城裏儘量的尋找一下,希望能夠找到敢於出城的獵人或者流浪漢吧。”
“我有一個很好的人選。”李維認真的說:“巴布魯帕曾經周遊諸大王國,他的旅行經驗應該非常豐富。”
“而且他既然上一次可以從北奧拉守衛隊的搜捕中逃脫,想必對附近的地理環境也有很詳細的研究。”威爾普斯接下去說。
法隆牧師看了看李維,又看了看威爾普斯,然後他嘆了一口氣說,“看起來我們別無選擇,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