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猿首領雙眼如銅鈴,眼睛睜得大大的,他彷彿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
畢竟他即便是已經失去了意識,卻依然記得當年的往事。當年他身爲猿中仙,一把斧可以劈開天際,卻有一道身影,他來自混沌中。
他的刀意終是可以剋制住猿中仙,一刀而已,百片斧影,終於是剋制不住一刀之威!
“刀九!”
魔猿首領,終於是痛苦地叫喚出聲音來。
刀九,刀中第九,本便是以爲傳奇一般的人物。只不過很可惜,在大滅法時代爲了拯救蒼生而隕滅,卻沒有想到他的不滅刀法,居然流傳於世間!
當魔猿首領叫喚出那樣的一句話的時候,他終於是徹底清晰過來。
因爲,那片金黃色的刀意,乃是太虛仙金碑賦予陸濤的絕殺刀意。太虛仙金碑,經受了萬人供養。
他能夠記錄下很多仙古傳承之祕,此刻爲了蒼生,他釋放出來。
一方面,因爲他的金光真是剋制邪惡之物;另外一方面,刀九的刀法卻是能夠讓那猿中仙甦醒過來。
“啊!”
不過,這樣的覺悟畢竟是晚了些。即便猿中仙能夠完全甦醒,卻難以避免還是要捱上一刀。
他的眼神開始出現了很溫柔的神彩,也許今日的結果真是讓他感覺到了滿足。
猿中仙,曾經叱吒三界,如果不是那滅法一刀,斬卻了他的意識,讓他沾染了黑暗物質,也許他會成仙,白日飛昇。
時不我與,在那個時代,很多極其優秀的天才都覆滅了。
即便是開一派先河的圖皇,也只留下殘缺的法體,他的大部分實力都已經被完全封印。
也許,在三十六重天之上,曾經隔絕了這一界,不曾受到滅法之刀的襲殺,終於是躲避了那一劫。
那畢竟已經成爲歷史,從此天下再無圖皇傳承。刀九也成爲了一個渺遠的名字,無盡的刀道,匯聚成爲河流,有些無名者,其功不可小覷。
“能夠死在你的刀下,我也無怨了!”
猿中仙,終於是露出了最後的笑容。他的傷已經不可治癒,原本遭受了黑暗物質侵蝕。而今,又受到刀九一刀,斬斷了法軀。
即便如此,這一刻的魔猿首領是開心的。他終於可以解脫,人永遠也不會知道,在那片靈異區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們都是從渺遠的大滅法時代殘留下來的亡靈,卻始終不可解脫,成爲了黑暗物質的寄居者。
雖然,有時候短暫地清醒,卻終於不足以讓他們改變什麼。
這麼些年來,度過無數紀元,魔猿首領的內心是孤寂的。他曾經橫渡虛空,曾經功參造化,曾經在天地間與刀九爲友。
也只有刀九能夠完全剋制他的開天斧,可是無奈刀九在大滅法時代便已經死去。
今日他終於是可以和刀九相聚了,短暫地清明,將成爲他永遠的沉默。他從孤獨中解脫,分明是一張柔和的笑臉。
“年輕人,你很好。我的開天斧請幫我毀掉他。”
這是魔猿首領最後一句話,一句話而已,卻彷彿帶着莫大的因果。
此刻,萬籟俱靜,甚至連陸濤也不知道自己剛纔究竟幹了什麼。但是他真的做到了,他讓魔猿潰敗了。
那羣魔猿,首領已經消亡,全部成爲了亂軍之將,對整個月牙泉村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陸濤,今日你實在是太神武了。”
衆多村民在歡呼,他們慶祝魔猿攻擊被擊潰。秦湘,乃是陸濤第一個相見相識的朋友,他不由得走向了陸濤。
他的話,卻是代表了所有村民的心聲。
陸濤在剛纔,的確是足夠勇武,一把黃金大刀輕易不出手,一旦出手便要見血。
那隻魔猿首領的實力,秦湘是深有體會的。即便他動用了最強傳承,也終於是被魔猿首領逼迫得連連後退。
可是,陸濤一刀劈斬而下,卻是如此威武,讓魔猿首領退無可退。
一刀幾乎將那神斧的每一個攻擊角度都封鎖,而後刀意驚天,直接將魔猿擊殺!
“也沒有什麼,不過那隻魔猿,也的確是個英雄!”
陸濤,只是輕輕地答覆了秦湘。而今的他,纔算是真正將功名利祿看得風輕雲淡,短短數十年,他已經修煉到八段化魄境界。
這充分證明了他的修煉天賦,而今這段時間,他沒有任何進展。但是,他本身的經驗卻是要增長了不少。
他不可能在如此短暫地時間裏,便突破出化魄境界。畢竟才修道二十年,就可以踏破化魄境界的禁錮的修者實在是少之又少。
換作是陸濤,他同樣做不到。
不過,經歷了歲月長河的打磨。陸濤而今的體驗卻是更深了一層,他似乎看透了人情兩字。
無論是出於任何漩渦之中,都會有人恨有人愛。人無百日好,花無百日紅。也許今日秦湘可以對他陸濤驚呼出聲,明日爲了利益便可以捅他陸濤一刀。
他的回答是如此的簡單,今日,他之所以還是要闖入那片靈異地,其實最關鍵的便是爲了月牙泉村的村民。
這些秦氏子孫,都是他母親的族人。在陸濤心中,對於這些族人是有感情的。
雖然而今,他對於母親和父親,以及他自己爲什麼會穿梭無盡歲月,卻依然如此年輕,搞不清楚。
但是,他相信,終於有一日他一定可以揭曉。
爲了等待那一日的到來,他必須要努力向前,必須要撐起往後的歲月,等到那一刻!
“陸濤,你要去哪裏?靈異地深處危險。”
當陸濤銷燬了開天斧,繼續朝着靈異地而去的時候,秦湘連忙上去想要阻止陸濤。
其他村民也好心勸阻,畢竟而今擊退了魔猿的攻擊,以後的歲月中,靈異地最起碼短時間內不可能來襲殺村民。
他們不希望陸濤去冒這個險,畢竟,那圖皇遠古有威名,而今更是道行驚天!
“我和你們不一樣,去這片靈異地,那是我的道!”
無論誰的苦苦勸導,陸濤總是沒有被說服。相反,他踏上了茫茫徵程。
在他的前方便是茫茫靈異地,那裏有圖皇,有可怕的殺仙陷阱。裏面隨便的一坨血泥,都可以虐殺一個九府強者。
在他的後方,纔是最爲安逸的月牙泉村。那裏風景如畫,美人如玉,是一輩子的溫柔鄉。只要想苟且一聲,終老此地也是一種選擇。
可是,陸濤還是義無返顧朝着靈異地而進。
靈異地,對於陸濤來說,便是一大考驗之地。此地雖然有無盡危險,但也是磨礪地,要想突破禁錮,要想逃出這片蒼茫大陸。
便只有與這片大陸之上的詭異相爭,從那些過往的歷史中找尋崛起的絲絲足跡。
這是陸濤的道,他向天涯而去,遊蕩無盡因果海;他朝着無上天道拔刀,突破自我,沿着父輩的足跡,踏上強者之路!
這一天,有人哭有人笑。
這一天,月牙泉村的村民,一個個帶着愧疚。即便他們不相信陸濤是秦薇的兒子,但是要讓陸濤這樣去赴死,他們怎能安心?
“傳族長話,陸濤乃是爲月牙泉村整體村民的利益而拼搏,咱們鎮守邊界,等待他歸來!”
當秦湘還想要追回陸濤的時候,族長的傳話也已經到了。
族長,畢竟慧眼識珠,他沒有去阻攔陸濤。陸濤是什麼人?他的資質如此驚人,可以與月牙泉魔神一戰,那圖皇也許他也有勝的把握。
此刻,秦湘即便想要叫回陸濤也終於是不可能。族長的話語,太過於嚴厲,看來族長有意爲之,即便他不知道原因,也斷然不可違背族長的意圖。
陸濤一人踏着太虛仙金碑而進,今日他來到這靈異地。
便是他的因果,而今他能夠慢慢瞭解一些宿命因果。他要去靈異地闖蕩,靈異地中的圖皇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呢?
畢竟,仙金碑中的記憶,圖皇乃是天下的正人君子。曾經以天下爲己任,他的道成爲絕響,他的實力足以與問天強者一較高下。
可是,而今卻變得如此殘破,哪怕是意志好像都已經反了過來!
這的確是可怕的,當年如果不是他的‘萬陣圖’讓此地免於天道一刀,也許猿中仙也未必能夠活下來。
對於圖皇發生的如此重大的變化,甚至連仙金碑也感覺到異樣。
今日,他要和陸濤一起進入那最深處,倒是要好好探一番因果。
“叮鈴鈴!”
當陸濤和仙金碑繼續前進的時候,早已經看不到月牙泉村的影子,身邊卻傳來了一道鐘的震顫。
那是一口古鐘,但是以仙金碑的來歷不凡,自然能夠知道那口古鐘的來歷。
正因爲那口古鐘,卻是讓仙金碑對於這片區域更加充滿了忌憚。
太虛仙金碑,曾經逃脫出那段滅法因果,終生無損。也沒有被黑暗物質侵蝕,那口古鐘也沒有被黑暗物質侵蝕。
只是,他好像失去了意識,在空中一陣亂鳴。找不到歸途!這口鐘不凡,曾經有着可怕的來歷,驚起亂世因果。
今日,太虛仙金碑,彷彿重新翻開了大滅法時代的篇章。亂世的因果,果然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