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濤一步也沒有停留,繼續朝着深處而去,他彷彿已經感受到了他本身所能夠承受的極限。
他的胸部,因爲承受太重的壓力,而有些扭曲,甚至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在模糊中,他彷彿看到了流飛舞。
一身輕輕舞!那個女人即便平日裏冷若冰霜,高傲如高枝上的鳳凰。
卻讓陸濤感覺到一陣陣的嚮往,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在這麼危險的時候,居然會想到流飛舞那個女人。
他短暫的人生曾經遇到過很多女人,比如柳焉、又比如鳳芳。柳焉和鳳芳,曾經也讓陸濤充滿了激情!
可是在這最爲危險的時候,陸濤的心中居然想起了流飛舞!
那個冰冷容顏若天上星辰,那個聲音冷酷如寒冰的女子。常常在萬千生靈之前,展露出最爲冷冰清高的姿態。
常常在無盡災難面前,舉重若輕。然而,在那一晚上,陸濤看到了這個女人爲了維護尊嚴,而極力地抵抗。
看到了一個女子,寧死不屈的決心!
我自冰冷我自歡,我自高歌向天涯!這其實也是一種灑脫,也是一種瀟灑。
陸濤,不知道爲什麼,在這一刻好像真正能夠感悟到的更是一種磅礴大氣。他突然很羨慕流飛舞,很希望見她一面。
其實在那一晚,何嘗只有流飛舞那冰冷的心有融化的跡象?陸濤,那顆深深潛藏於胸腔內的心,本已經孤獨無望,在最爲冷漠中冰冷。
卻在流飛舞的眸子裏融化,兩人相互的默契在那一刻達成。
歷史之上的武靈和邪靈,曾經也是最爲親密的戰友,曾經他們相互默契,相互戰鬥。
於那遙遠的荒古紀元中,創造出屬於他們的神話。今日,仙已經隕落,即便是九府也已經成爲奢望!
可是陸濤依然和流飛舞相互有着深刻的感情,在最爲壓迫的時候,陸濤彷彿看到了流飛舞。
他看到她褪去衣裳,相伴於他的身旁。他彷彿聞到了她那如梔子花的香味,一世香濃一世甜蜜,彷彿在死去的瞬間,也能夠感受到最爲甜蜜的滋味。
陸濤有些感慨,當日的雷尊和父親,果然是天縱之資,在那等可怕中曾經深入了陰陽水的深處。
也許在你深處還有關於他們的某些傳說,但是他真的無法再向前一步了。對於他來說,一個九段融靈境只能夠到這裏爲止了。
再想進去,那種強大的壓迫感非要讓他粉身碎骨不可。
他能夠感受到陰陽水的清涼了,因爲他的胸都已經沒入了陰陽水之中。
他猛然睜開雙眼屏住呼吸,朝着那水中一坐!
真的有些累,離規則之井的出口最起碼也有數千米深了。規則之井,這等深度,規則濃郁。
早已經不是剛進入規則之井的那般愜意,這裏早已經沒有了任何生靈的跡象。
這裏雖然距離那規則之井底部還有一段距離,但是這裏已經是人跡罕至的區域。
多少年過去了,這規則之井中依然孤單。
在陸濤所到之處,只留下了雷尊和陸永昊的足跡,當年的輝煌歲月,彷彿變成了夢魘,沒有任何人能夠超越。
陸濤睜開這雙眼,看着陰陽水裏,他用一個大皮囊裝了一袋子的陰陽水,畢竟對於土著來說,那些陰陽水無比珍貴。
如果能夠拿一些出去,說不定可以換取不少的財富。
這水對於陸濤來說,不過是格外清涼了些,也沒有太大的功效。但是如果賣給土著,便會從土著那邊獲取到很多他所需要的東西。
比如,那些甲具。一套鎧甲,一旦穿在身上,在那些沼澤地,便沒有了任何危險,如履平地。
比如,那些四輪車,擁有着可怕的鋼鐵鎧甲作爲防護,一旦駕駛那樣的四輪車前往絕地,便可以代替了不少腳力。
畢竟,這些土著的文明比較高明,他們只是受到規則的反噬,不然離開這遺藏地,便可以影響到三大郡。
徹底改變三大郡之上平民的生活。到那時,融靈境一二段那簡直就是皮毛,穿一套鎧甲,即便是二段融靈境的頂級修者,也不是對手。
駕駛一輛四輪車,在地面上行走如飛,即便是翱翔於長空之下,速度也難以與之相提並論。
陸濤還想要探查一下週圍到底有什麼,他看到了規則之井壁上,居然還有一排的雕刻。
“當年與永昊一賭輸在此地,今我將死,將畢生傳承遺留於此!”陸濤好不容易纔看清楚,規則之井中所雕刻的字的意思。
當看到這番話的時候,陸濤的內心高興不已。終於是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在這偌大的規則之井中,居然真的撞上了雷尊的傳承。
想不到雷尊並沒有將傳承放在規則之井的最底層,而是在這水天相接的地方,有他的感悟,有他的道。
陸濤拿起一件早已經破舊不堪的甲衣,那種甲如果相比於土著的鎧甲,實在是爛得不行了。
難道這便是雷尊所說的傳承嘛?陸濤感覺到一陣失望,在這規則之井的深處,早已經人跡罕至。
陸濤在規則之井牆壁上,又發現了一些雙魚形的標記,那些標記猶如魚,又像是一個個偏偏起舞的精靈。
終於,要迴歸了,即便看到了井深處的風景,即便是拿走了土著珍貴的陰陽水!
但是畢竟只拿到了雷尊的一件破舊的甲衣!武靈在回去的路途中,不斷地安慰着陸濤,她可不希望陸濤在這樣的一次探索中,便喪失了鬥志。
其實,陸濤想得更多。他可一點也沒有消沉,只是失望。他多麼希望能夠看到雷尊留下的天雷法。
能夠嚐嚐天雷的滋味,也未必不是一件壞事!
可是,即便是沿着深深的規則之井而下,卻沒有見到雷尊的真正傳承,只有雷尊甲衣依舊在彰顯着雷尊當日的輝煌。
“雷尊當日被當成叛逆擊殺!他臨死前轟開了結界,來到了規則之井!你能夠拿到那件甲衣也不錯了。”武靈如是說。
武靈,曾經於萬古得見規則之源,對於雷尊的確也有着很深的敬佩。
那個人曾經如陸永昊一樣,挑起滿世的天則,攀登極致的巔峯。
只是,那人註定是不幸的。一個紀元,兩個天才,一個天才展翅高飛,一個天才卻終於是掉落在了地上。
千百年來,有誰會想到,雷尊的名號?千百年來,即便陸永昊和雷尊,都已經成爲了傳說,又有誰會想到雷尊曾經也是爲了兄弟兩肋插刀的英雄?
歷史自古便嗚咽,但是真正的猛士,從來都不是最後的勝者,卻贏得了太多的同情和欣賞。
武靈帶着陸濤朝着規則之井出口而去!一片青天遮蓋下,規則之井的出口已經逐漸接近了。
近了,終於離那規則之井的出口近了,武靈帶着陸濤將要離開這規則之井的出口,卻被陸濤阻止了。
他要在這規則之井口,好好緬懷那位雷尊前輩,他要在這故人曾經到過的舊地,感悟真正的法!
法則帶着最強的秩序神鏈,法則依舊在井的深處結出最爲堅固的牢籠。
那位天才的雷尊,即便是死也在這規則之井中沉寂了。
不知道多少年之後,是否會有人,還記得那位雷尊。但是今日,在這冰冷的井水中,卻只有雷尊的甲衣!
一片甲,萬重山!一片甲,無盡芒!
天地之道,萬法之宗,陸濤不得不承認那雷尊的確是天生神人,曾經引出天劫,曾經在天劫中爭渡。
讓蒼茫大陸之上,那些赫赫有名的家族畏懼,即便是合力也沒有能夠至雷尊於死地,反倒是成全了雷尊的美名。
有些人,總是習慣於默默地承受,便如雷尊。雷尊早已經去了,帶着友誼和一世的囑託。
據武靈說,曾經陸永昊將陸濤託付給雷尊,可是雷尊在見到陸濤之前,便隕落了!
這口規則之井,便是沉寂了無盡歲月的天則!是歷史的見證,是友誼的豐碑!
當年多麼歡暢!陸永昊和雷尊,帶着無盡的歡樂,在這裏賭博,當年是多麼的愜意,英雄得意,惺惺相惜!
可是今日,有的只有雷尊的狂言和雷尊的甲衣!
“雷尊叔叔,我必定不會付了你和父親的期望,急速崛起,承載一界,爲國爲民!”陸濤的話,到了最後,已經一片嗚咽了。
他真的難受了,這位曾經不曾謀面的叔叔,曾經與他的父親,英雄惜英雄,曾經與無盡的流嵐大陸之賊奮力拼殺。
可是最後,居然被當成了‘罪血’!甚至連雷尊叔叔也隕落了!
雷尊起於微末,父親也是從無名小卒而來。這種從最底層而上的強者,不知道敲碎了多少天才的信心。
他們乘着東風,一路高歌!天才的路,讓無盡生靈畏懼!可畢竟落寞了,可畢竟結束了。
那一紀元,父親和雷尊,都以最爲珍貴的東西爲代價,挽救了整片大陸。即便是最後,被當成‘罪血’也無怨無悔!
陸濤,彷彿從他們的事蹟中,看到了英雄的足跡,看到了猛士的悲壯!他也必定要將畢生心血,用於黎民蒼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