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完早點到達海邊時,海水已經漲潮了!沙灘已經縮小了好大一段。海水翻滾着白色的lang花不斷由遠而近,退去,重來,這樣週而復始。海邊已經有很多遊人了。
我站在水泥的石階上,伸手看了看腕錶,十點差了五分鐘而已。太陽明晃晃的掛在頭頂,它的光芒折射着我銀色的錶鏈發出燦燦的光芒,不光刺痛了我的眼,還有羅慶生的眼睛,我眼角的餘光已經瞥見他別過了眼神,他也知道程嶽和我有一模一樣的手錶,屬於情侶的對錶。
我沿着石階步下了沙灘,踩着腳底軟軟的沙子,一步一步沿着石階往前走着,身邊不時有人叫囂着笑着跑過,他們是撿到了寶貝了吧?我把手伸進了衣服的兜裏,沿着沙灘往前走着。
什麼也不想,就這樣走着,最好就這樣走到世界的盡頭。
海邊的風很大,吹着我的頭髮四下張揚,還好我的劉海用髮卡別住了,要不然不知道會吹成什麼樣子,我伸出左手撫了下我紮起的馬尾。片刻之後我纔想起了羅慶生,想起今天是有人和我一起來的,我忙回過頭看去。
身後的羅慶生,一言不發地跟在我的身後,我停下腳步,轉過了身體,他灰色的毛衣在太陽底下微微發黑,夾雜着花紋,竟然很好看。他的身形有些單薄,就算低着頭我也能看見他脣邊浮現的笑容。我定定的看着他一步一步走過來,他很艱辛的走着,他每一個腳印都蓋住了我剛剛走過的步子。
他的神情彷彿擁有了全世界一樣而滿足。
就只是跟上了我的腳步!
我的鼻子有些發酸,我黯然的轉過了身,繼續向前走。羅慶生對我的那份感情至今沒有湮滅,我也知曉。當初是我移情別戀,我對他說分手以後,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是萎靡不振的。鬱偉他們自此那樣仇視我,也是因爲如此,是我把一個風華正茂的青年折磨的頹廢不堪的,可是,不愛就是不愛了,我現在只是對他同情。
我就是一株開的正豔的太陽花,永遠只追逐着太陽的腳步綻放着我的熱情。如果這個世界沒有太陽了,那我就選擇枯萎。
他在,我會綻放我的美麗;他走,我就會收回我的美麗。
程嶽就是我心裏的太陽!
前方有漁夫出海歸來,圍了好多人在那看,我也遠遠地看着,只見那個漁夫手裏抓着一條長着像小鳥翅膀一樣的魚。
慶生在我旁邊站定,“知機,那種魚是會飛的。”
“噢!”我淡定的回應着慶生的話。
“知機,你累不累?我看你的臉色不好看啊!”
“是嗎?”我的手立即摸了摸臉。
“要不我也去租個帳篷來,你等我一下。”慶生看向遠處,有好多人在搭帳篷,於是他立即跑開去。
我打開挎包,在包裏翻找出小鏡子,仔細的在臉上走看右看,哪有臉色很差啊!半響,我纔回過神來,我今天可是化過妝的,羅慶生是怎麼看出我臉色不好的?我上他的當了。訕訕的收回了小鏡子放到了包裏,我對着海面伸了伸懶腰,然後做做擴胸運動。
前面的溼地上,有幾個小孩子拖着玩具運沙車,手裏拿着鏟子正玩得不亦樂呼。我走過去蹲在他們旁邊看着他們挖着沙,不一會就挖出了一條很深的小溝,地溝裏還滲着海水。他們用運沙車拖着沙運到旁邊,築成一個高高的山坡。
“你們在做什麼?“我忍不住開口問道。
“咦!”這些個小傢伙異口同聲的一起發出了聲音。我旁邊的小男孩看着我說到,“姐姐,你好笨啊!連這個都看不出來。”
另一邊的小孩插嘴,“我爸爸說的一點也不錯,女人越好看就越笨!”
我啞然,瞪大了眼睛。現在的小孩都是這樣子的?
“知機,你在幹嘛呢?”背後遠遠的傳來慶生的聲音。
那幾個小孩齊刷刷地抬頭,看看我後面再看看我,眼裏彷彿看見了怪物一樣,我最近的小孩從兜裏掏出一個圓形的貝殼,塞在我手裏,討好的說着,“姐姐,這裏面的蟹是活的。”說完,他們四個不待慶生走近,就起身跑遠了。
我手裏託着他塞在我手心裏的貝殼,站起了身體,慶生從背後扶了我一把,縱然是這樣,我還是踉蹌了一下。我血糖很低,久蹲後就受不了,頭會發暈。
我靠在慶生的身上好一會纔將眩暈驅除,我站直了身體,朝慶生抱歉的笑了笑。
慶生倒還好,“知機,我們去那邊。”
我跟在他後面往回走了一段,他將帳篷包扔在了地上,開始搭起了帳篷。我則站在一邊看着手裏的貝殼。
這個貝殼很奇怪,圓圓扁扁的只有當中一個孔,透過那個小孔,我看到裏面有東西在動,伸出來是一條細細的腿,真的是一隻寄居蟹。
我把它攤在掌心,湊近看着。它在裏面小心翼翼,不時的透出腿來,又忙不迭的縮回去。我嘴角含着笑看着。
慶生在身後叫嚷,“知機,帳篷搭好了,你進來坐啊?你在看什麼?”
我回過頭,看着他笑,將手裏的貝殼在他眼前晃晃,“是那個小朋友給我的。”
“哦!是嗎?”他也笑,“等會我也去找一個給你好了。”
我向他走去,“可是,這個是活的啊!”我走到他身邊遞給他看。
他從我手上接過來,仔細的看看,“哦,是寄居蟹啊,這個也太小了點。”
我一把從他手上搶過,“嗤,小也是別人送給我的。”我彎腰鑽進帳篷裏,坐好。慶生也坐進來,坐在我旁邊,我們兩個一起看着前面的海面。
“對了,譚燕兒說你在教書,你教什麼?”我轉過臉看向他。
“數學。”
“小學?初中?還是高中?”
他嘆了口氣,看了看我,“小學二年級。”
我瞭然的看着手裏的寄居蟹,敢情這些小傢伙來賄賂我了啊!
許是我的問話讓慶生感到了傷害,所以他一直沉默。這麼久了我連他教什麼都不知道,可見我是真的不把他放在心上。
每個人只會把自己喜歡的人的事情時時刻刻掛念在心上。
我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