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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通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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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改。他直愣愣地盯着北川晴明的臉,花了兩秒鐘才意識到那是一個人,又花了三秒鐘才記起這人的名字叫“北川晴明”。

然後他怔怔地仰面躺在地上,看着頭頂的天空。

北川還在問他“究竟感覺如何”,然而李真的腦袋裏只有那最後一個詞語迴盪不休。

直到女孩不知從哪裏用樹葉捧了水,灑在他的臉上,李真才艱難地咧咧嘴,低聲道:“有沒有搞錯啊”

北川晴明鬆了一口氣:“你們到底說了什麼?你差點死掉!”

李真呵呵笑了一聲,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道:“剛纔我夢見,我看到了一條龍。”

北川憂心忡忡地看了看他:“不是夢,是真的。它已經走了。我們可以離開這裏了。但是你現在怎麼樣了?”

李真輕輕“哦”了一聲。然後低聲道:“我問它我們怎麼才能保護自己,它告訴我一個詞。”

他又轉頭看着北川晴明:“你知道它說的是什麼麼?”

對方緊抿着嘴,搖搖頭。

“它說”

“朗基努斯之槍。”

北川晴明睜大眼睛,然後用手在李真的臉頰上輕輕拍了拍:“你沒事吧?”

李真撐着樹幹坐起身,看向雖已恢復平靜、但仍舊血紅一片的海面,迷茫地輕輕搖頭:“我也希望我沒事。所以我覺得像是在做夢它說它是應龍,可它又說朗基努斯之槍我怎麼都沒法兒把這兩個名字聯繫在一起。”

“朗基努斯之槍”北川晴明重複他的話。“應龍你是說它自稱應龍幫助黃帝擊敗蚩尤的那個應龍?”

李真點點頭。

“天。”北川晴明只說了一句話,退出幾步也坐在地上。

李真當然知道這件事聽起來相當不可思議儘管在“蚩尤”復甦之後他就已經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然而龍畢竟對於每一箇中國人來說都有某種特殊意義。而眼下它真的出現了。

實際上他心裏的驚濤駭浪不僅於此,還在於他沒有告訴北川晴明的另一件事“帝裔”。這個詞兒怎麼理解?他本能地聯想到另一位著名人物,黃帝。

搞什麼啊他在心裏說道,炎黃子孫沒錯,龍的傳人也沒錯,然而它的意思是說,我,是黃帝的後人?應龍與蚩尤都是類種黃帝呢?

我是類種的後代?!

不不不資料裏面已經說過。類種有可能是迄今爲止地球上一切生物的先祖。但它爲什麼偏偏強調我是“帝裔”?總不會說當初的黃帝家一直男丁興旺,繁衍到自己這一代吧?!

也就是說,在將近五千年的時間裏,每一代都會誕下男丁。於是子嗣傳承不絕。一直到了自己這一代?

他想了想這五千年的漫長時光戰亂不止、紛爭不休。是何種運氣才能令血脈傳承不絕。而沒有在某個時候斷子絕孫?

然而換個角度再一想,他也就有些釋然了。實際上現在活着的這幾十億個男人不也都是如此的“極端幸運兒”麼?他們都是傳承了數千年的血脈與姓氏,一直流傳至今。

短短的幾句話。要讓他細細思量的信息實在太多太多

應龍表現出了善意。那麼假如說它的話是真實的,黃帝,也應當是對人類懷有善意的吧?這意味着,類種這種生物並非如人們之前想象的那樣,都試圖毀滅這個世界至少有已知的兩個,在試圖守護些什麼。

但問題在於,老爸當然也是所謂的“帝裔”

爲什麼只有自己表現出瞭如此與衆不同的能力。黃帝戰勝蚩尤並且封印了它,那麼黃帝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樣,可以無視蚩尤的靈能?這算是靈能麼?剋制靈能的靈能?

那麼這座島也沒那麼簡單吧?龍沒有踏入島嶼的影響範圍半步,它一定知道是爲什麼那種令它也感到畏懼,令一個幾乎是全盛狀態的類種也感到畏懼的力量又是什麼?

至於應龍、朗基努斯之槍。還有什麼蚩尤、路西法之類的傳說人物它們又是怎麼攪在一起的?

他知道了更多事情,然而腦袋裏卻似乎更亂了。現在最懊悔的就是沒有在自己全盛的時候遇到它不然就能弄清楚更多的事情吧!?

李真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然後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得先找到那東西。”

“朗基努斯之槍,命運之矛。”北川晴明用異樣的語氣說道,“那雖然也是傳說當中的東西,然而實物就在霍夫堡皇宮,在奧地利的維也納你覺得那東西可以打敗類種?”

李真微微一愣:“欸?那不是聖物麼?”

“基督教從未明確認可命運之矛或者聖盃之類的東西爲聖物都是人們一代一代的傳說將它們神聖化了。”北川晴明說道,“而且據說聖矛早就斷成好截了,在聖彼得大教堂裏,似乎也有聖矛,我們根本弄不清楚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後世僞造的又或者的確由當初的一支矛又重造出了好幾支來這東西怎麼對抗類種?”

李真心煩意亂地揮了揮手:“好吧,我們以後再討論這些事。我們先離開這兒。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該去哪?”

北川微微一愣,皺起眉頭:“當然想過。其實我覺得現在不是考慮該去哪的問題,而是考慮能去哪的問題。日本那麼一鬧可能所有人都知道搗鬼的是我們兩個了。飛行、火焰、放電,那必然是你。至於我我本來就是同你一起來的。所以我也跑不掉。”

李真一攤手:“拜託當初是你要我幫忙,你千萬別告訴我,你沒想過怎麼善後?”

北川以手撫額:“當初怎麼會想到路西法降臨,又怎麼會想到上野觀柳竟然是真理之門的人?原本打算即便暴露,也可以用他的身份周旋。然而現在鬧得太大了。”

似乎的確是鬧得太大了。

李真幾乎毀掉了一整棟樓,至少有數百人目擊了他現身的瞬間,又將當時的場景拍攝了下來。

李真想了一會兒,問她:“我之前猜得對不對?這島是不是在大陸和澳利亞之間?”

北川晴明嗯了一聲。

“那我們去菲律賓。”李真說道,“離那裏應該很近。菲律賓幾乎都是華人移民,官方語言也是漢語。我們在那邊打聽消息。如果可能的話我要聯繫特務府。把事情解釋清楚。”

“怎麼解釋?”

李真看向那枚卵,又看看北川晴明:“你還打算出去之後毀掉它麼?”

“不然呢?”

“毀了它,我們兩個都說不清楚了。”李真沉聲說道,“我理解你的憂慮。但是把它交給特務府。至少可以說明我們在日本搞出那麼大的事情究竟是爲了什麼。有了這東西。哪怕日方壓力再大我們都頂得住。但如果我回去報告說我們在日本鬧得風風雨雨。又幹掉了他們兩架戰鬥機,毀掉了一大片武器裝備,殺死了不少現役軍人。結局是把搶來的類種之卵給毀掉了你覺得他們會是什麼態度?”

北川晴明陰着臉,沒有說話。

兩個人原本處於深深的絕望與無助的時候,氣氛相當和諧。然而眼下脫困在即,關係卻僵了起來。

李真在心裏嘆了口氣果然每個人都要被這個世界的外因所牽絆。沒什麼人能夠隨心所欲地行事。

他只得繼續說道:“以前打算毀掉它是因爲你覺得它是類種。但現在我們知道,這似乎不是普通的類種,而也許是真理之門想要保護、想要得到的類種。具有如此價值,我可以用它來做很多文章。只是爲了防患於未然就把它徹底毀掉,你不覺得可惜麼?”

北川嘆了口氣,說道:“現在的你,完全用不着理會特務府那些人的眼光。你已經足夠強大了。你就沒想過擺脫他們?”

李真愣了一愣。他明白北川晴明的話是什麼意思,於是笑了笑:“我有家人的。況且你打算要我怎麼辦?我該靠什麼維生?就比如在這座島上,我的力氣變大了,我能夠自愈瞭然而我還能用這能力變出一件衣服或者熟食嗎?”

“心社有自己的財產的。”

“哈。”李真攤開手,“你終於提出這個要求了。我不知道你這些年是怎麼過的也不知道你的經濟狀況究竟如何。然而我清楚的是,我沒法像你們那麼幹。你們這些人怎麼總是把事情想得這樣簡單。我一個人跑出去了常規武力很難限制我,瀟灑自在,那麼我的父母朋友呢?他們怎麼辦?”

北川晴明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裏有些無奈的意味:“你這樣子怎麼成大事?”

李真笑了:“無情未必真豪傑。如果連自己的親人都不管不顧硬要說什麼追求海闊天空自在瀟灑,那種人在我眼中與禽獸無異。”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北川晴明忽然笑了一下:“好了。我們別爭了。就要離開這兒了留下點美好回憶吧。至少第一次以這個身份與你同處,覺得你這人還不錯。”

李真沒料到她會如此大度,於是也笑了笑:“說到底,你怎麼處置這枚卵?”

“我還是想毀掉它。但是”她微微皺眉,“在這島上的時候我沒有睡過去,或許是這裏限制了我。一旦出島了,就不好說了。我也許可撐到我們兩個到達菲律賓,然後也許就不是現在的我了。那麼我還怎麼阻止你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姑且如此吧。但願你能讓我們倆平安無事。”

李真鄭重地點了點頭:“我儘量做到。至少,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北川嗯了一聲。又問:“那麼你呢?可以飛麼?”

“我可以在離開這裏之後穿上鱗甲。”李真臉色微紅,“其實我現在的狀態類似b級的爆血。不過度使用能力就不需要擔心。然而羽毛的顏色,其實還有些異常。也許直到我能夠徹底地壓制蚩尤的時候,才能恢復過來吧。”

“好。你帶我出去,我帶你飛去菲律賓。間斷超音速的話大概用不上一小時。”

他們用餘下的時間喫了不少東西,一直喫到覺得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碰椰子了。然後用堅韌厚實的樹葉和林間的粗大藤蔓編了一張網,將那枚被冰凍的卵弄了進去。

藤蔓與樹葉幾乎在剎那之間就被凍住了。李真小心翼翼地拖着它走了一會兒雖然有嘎巴嘎巴的斷裂聲傳來,然而之前他們就考慮這個問題,所以將網編的極厚,暫時無虞。

最後兩個人站在腥氣撲鼻的海邊。踩着染成紅色的沙灘。往身後的島嶼看了一眼。

島依舊沉默着。

李真在心裏低聲說道:“我會回來的。我一定會弄清你的祕密。”

然後他們緊皺眉頭走進海水,撥開漂浮在水面之上的血肉碎末,強忍着嘔吐的慾望,緩緩向遠方遊去。卵被李真用網提在手中。深深地浸在海水裏。這東西相當沉。但好在他恢復了一部分力量即便用一隻胳膊擊水。也能跟得上北川晴明的速度。

二十多分鐘之後,兩個人順利遊出了五千米之外順利得令他們覺得也許還會出什麼岔子。

然而事情畢竟沒有朝更壞的方向發展。北川晴明忽然低聲道:“好了。”

然後她的身軀開始慢慢脫離水面。

而李真也感覺到,力量在在自己的身體裏飛速增長背後像是又生了羽翼。他能夠感覺得到。只要現在在自己心念一動,翅膀就會像伸展雙臂一樣從背後生長出來。

於是他試了試。

低低地一聲呼喝。背後爆發出一團灰光。

一對碩大的羽翼向天空伸展,拍擊兩次之後就把他的身軀帶離了水面。

於是他同北川晴明對視了一眼,而後兩個人都微微一愣。

北川的眼睛在變藍,眼白與瞳仁之間的界限逐漸模糊。而她的嘴脣也越發深沉,幾乎要變成深藍色了。至於她的頭髮早已經轉化爲晶瑩的純白色。李真第一次目睹她的轉變,一時間有些目瞪口呆。

北川晴明則看到了李真背後的羽翼。不過她倒並未像李真一樣目瞪口呆,而是微微笑出了聲。因爲她明白爲什麼對方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從未展現過自己的雙翼了。

因爲現在翅膀上,白羽之間夾雜着黑羽,雜駁不堪。眯着眼睛看過去那就是灰色的。而且眼下羽片上還有沾染着的鮮血,令這對翅膀看起來更像是

她實在沒法兒忍下去,笑着說道:“聽說你當時喫的是雞。”

李真回過了神,無奈地擺擺手:“打住。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過接下來想笑就笑吧。”

一層鱗甲將他完完全全地包裹了起來。然而這鱗甲也是黑白相間的。北川晴明笑着搖頭:“好吧,我可以理解爲什麼你那麼久都安安分分地沒有使用過這兩種能力了。”

然後她一招手,被李真提在手中的卵就飛了過去。北川掃了它一眼,上面的裂縫無聲無息地癒合。接下來她的身邊生出細小的氣流。它們從四面八方穿過兩個人的身體,似乎又有濛濛水霧包裹其中。清涼舒適的感覺隨即傳遍全身,就連海面上的陽光都被這些涼風逼退,彷彿置身久違了的空調房間裏。

身上的鮮血被清潔乾淨,北川晴明低喝了一聲:“好,我們出發了。”

兩人像是忽然被狂風捲起,一晃便狂飆出了數百米遠。

李真扭頭遠遠看了一眼那座島,隨後聽到耳中傳來一聲爆鳴。錐狀雲被遠遠甩在身後。

亞音速、超音速。北川晴明在兩種狀態當中來回切換,緊咬着牙不吭一聲。李真意識到,她在對抗自己體內的本能。同時也在發揮出最大的力量。

茫茫大海之上很難找到參考座標。沒有融合蚩尤的力量,李真沒法跟上北川晴明的腳步,所以眼下他在搭順風車。於是他也有時間往下方遠遠看去

就看到了三支艦隊。

或者說,是三支航空母艦編隊。

幾十條軍艦分佈大洋之上,想不引人注目都難。船隻之間的距離隔得很遠,因而這三支編隊幾乎佔據了他們的半片視野。

他連忙低喝:“飛起來!去雲層!”

北川晴明循着他的視線往下掃了一眼,隨後臉色大變,兩人化作一陣烈風直直突入雲層當中。

“有沒有發現我們?”她的臉色不大好看。

“不好說。我們剛纔就在艦隊上空。”李真略微飛低了些,往下看一眼並未見到艦載機起飛,“不過也許把我們當成了鳥類。又或者他們急着去做另外一些事情。”

他眯起眼睛往下看。北川晴明隨即在他眼前製造了一面空氣構成的透鏡。但即便如此。也無法看清軍艦的原貌。

李真收回目光,低聲道:“只能看出來其中一艘母艦是‘鎮國將軍’號,另外一艘是‘飛衛將軍’號。至於第三艘看不清楚。可是‘鎮國將軍’號屬於大西洋艦隊。‘飛衛將軍’號屬於太平洋艦隊它們怎麼編在一起了?”

北川晴明對於此類事情的瞭解沒有李真多。於是她只搖了搖頭:“或許是”

“而且是三個航母編隊。”李真的臉色凝重,“這意味着戰爭。它們在趕赴戰場。”

“墨西哥?”北川晴明微微一愣。“那邊是不是打起來了?和類種作戰?”

李真心煩意亂地搖頭:“也許是。我記得太平洋艦隊是有四艘航母的。可眼下”

他想到了最壞的結果。然而沒有說出口,最終只說道:“走吧。快些趕去菲律賓。”

他們在雲層之上飛行了一陣子,然後才降低高度尋找參照物。飛行時間將近一個小時。遠處已經可以看到星羅棋佈的小小島嶼了。李真弄不清楚這究竟是不是菲律賓境內,然而赤道往北的大型島嶼自己的印象當中似乎只有一個菲律賓。於是在遠遠看到其中一座稍大些的島上面有人家的時候,北川晴明帶着李真遠遠落在了海面的一塊礁石上。

李真看了看遠處那棟簡易房屋之前晾曬的衣服,碰了碰北川晴明:“麻煩你個事兒。”

“偷衣服對吧?”北川嘆了口氣。

“沒錯,我總不能這樣見人吧。”李真指了指自己。

她無奈地笑了笑,朝那堆衣服勾勾手。

就好像妖怪施了妖法,氣流卷着一件上衣與一條短褲飛射過來,只剩下晾衣服的杆子在原地微微晃動。

李真皺着眉頭打量到手的衣服。

上衣是是短袖襯衫,黃底,上面有大片大片翠綠的椰樹花紋。而短褲則類似於沙灘褲,紅黃相間的顏色,上面還有淡藍色的小小斑點。

不過總算是衣服李真給自己套上了。然後收攏鱗甲。北川晴明歪着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還不錯。”

“你呢?”李真遲疑着說,“這個樣子”

“我不會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不使用能力就可以了。”北川晴明用手揉了揉額角,又使勁兒眨眨眼,“我們快些找到地方我怕快撐不住了。”

十五分鐘之後,他們遠遠看見大片的陸地。而且令人欣喜的是,他們的運氣相當好那是一個臨海城市。雖說看起來並不大,然而終究好過大片的鄉村田園。

兩在一處毫不引人注意的荒草坡上了岸,警惕地觀察周圍的環境。

眼下是午後,遠處的小小碼頭上似乎空無一人。陽光火辣辣地照射在地面上,天空中幾隻海鳥無力地滑翔過去這裏就好像已經被人遺棄了。

李真略微放了心。轉頭一看,北川晴明已經一抬手,將那枚卵拋進大海裏。他一愣:“你做什麼?”

“上街之後我就不用我的能力了,所以你沒法帶着這枚卵到處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中的淡藍色飛速褪去,“你記住這裏,我把它插進了海底。如果有必要的話,你可以帶人來撈。那冰層大概可以維持一個星期再拖得久了,那卵就要脫困了。”

李真想了想,點點頭:“這是個好辦法。”

小碼頭的左側似乎有一家酒吧李真是從僅存的那個“吧”字上辨識出來的。酒吧的們敞開着,屋檐下襬了三張躺椅。一條老狗趴在門口耷拉着舌頭微微喘息,朝這邊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

李真注意到酒吧門邊的一臺淡藍色atm機那上面有聯合銀行的標識。

這意味着他可以在這裏通過自己的賬戶和密碼提取現金。於是他開心地笑起來:“走,取錢去。大喫一頓再說。”

恢復了原貌的北川晴明笑了笑。同他並肩走過去,就好像午後閒來無事到處閒逛的遊人。可惜之前那家的架子上沒有鞋,李真只能赤足踩在發燙的路面上。

等他們走近那家酒吧的時候,老狗才抬頭瞥了這兩人一眼。李真朝他吹了個口哨。徑直走到門邊的取款機前面打算取錢。而北川晴明聽到了門裏面的電視機聲音。透過窗戶仰臉看了看。

酒吧裏似乎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不知從哪兒傳來的輕微鼾聲。

身處這樣的閒適場景當中,海島上發生的一切恍若隔世。

李真抬起手,打算輸入自己的賬號號碼。但北川晴明忽然從身後搶過來。狠狠撥開了他的手,低聲道:“別!”

李真一轉頭就看到她緊皺的眉頭與肅然的表情,立即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怎麼了?”

她向屋子裏面一指:“我運氣好,瞥了一眼電視。我們兩個,被通緝了。”

李真眨了眨眼:“你再說一遍?”

“我們兩個被通緝了。”北川晴明慢慢說道,“剛纔電視上有我們的照片最高等級的通緝令,華約成員國都會對我們全力追捕。”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執行官!”李真低聲喝道,“我們是能力者,怎麼用這種方式通緝我們??”

“還有更讓你驚訝的事情。”北川晴明抿了抿嘴,“通緝令裏面提到,我們兩個具有超乎常人的能力,極度危險幾乎就是明明白白地說,我們是能力者。這意味着,他們不想隱瞞了。”

李真張了張嘴,回想起來時在海面上見到的那一幕,低聲道:“也就是瞞不住了看起來我們猜對了,墨西哥已經開打公衆早晚都會知情。”

“所以你不能用自己的卡,肯定已經被追蹤了。”北川晴明看了酒吧門裏一眼鼾聲還未停歇。她推開李真走到取款機前:“用我的。心社的海外賬號他們不可能知道。”

李真只能沉默。

周圍還是空無一人,陽光明晃晃的刺眼,遠處的海浪泛着碎光。老狗眯起眼睛瞧着他們兩個。而蟬鳴聲現在有些刺耳一切都讓李真覺得心情壞到了極點。

海外他鄉,又被通緝這種纔出狼羣又入虎口的感覺真是糟透了!

但他還是想不明白,或者說不大願意相信

戴炳成怎麼會放任這種情況發生?

戴炳成,應公這樣有影響力的兩個人都該是瞭解自己的吧?他們應該知道自己在日本所做的一切都事出有因即便暫時找不到合理的解釋,也應該拖着對方。等自己回到特務府,自然一切都好說。

可怎麼就弄出了特級通緝令?

該死。他長出了一口氣,轉過頭去看北川晴明。

卻發現她已經轉過了身,兩個人面對面了。

女孩的臉上帶着略微惶恐茫然的情緒,盯着李真看了好一會兒,才怔怔地問:“這裏是哪兒?”

李真呆立片刻,然後將視線越過她,去看提款機的屏幕。

二十三位的賬號安全碼只輸入了十多位

她就睡着了。

“天哪”李真懊惱地揉了揉額角,用一隻手抓着北川晴明的胳膊,盯着她的眼睛,沉聲道,“你先別慌,發生了很多事,我得慢慢給你解釋。”

北川晴明他最熟悉的那位北川晴明回來了。

女孩點點頭。做了好幾次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低聲問:“我們在執行任務?我真的是冰雪與風之王?”

李真無奈地點頭:“都往後再說、往後再說。現在你看看你這串賬號安全碼你記不記得?”

她轉過頭去又看那十多位的字數,然後搖頭:“沒印象這個,我應該知道?”

“你不該知道。那一位該知道。”李真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又看看門口的老狗,長出了一口氣:“這麼來說就沒辦法了。你在這裏等我。”

然後他赤腳走進了門。

過了一會兒,鼾聲消失不見。李真穿着一雙拖鞋走到門口,對着北川晴明招招手:“進來說。”

而那條老狗還在門前趴着,微微眯起眼。李真看了看它,搖搖頭:“這狗”

北川晴明依言走了進去。左右打量。視線落到一個躺在長椅上的男人身上。他現在雙眼緊閉、一動不動,就好像

她心裏一驚:“你把他殺了?”

李真一邊關窗一邊笑了笑:“只是打暈了。沒辦法的事來搭把手,把門也關了。”

五分鐘之後李真端了一杯水,與北川晴明面對面坐着。他慢慢說道:“先得從那天晚上開始說。當時我們在喫飯。你給我來了一個電話。說要睡着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李真說得很詳細。除了誰是第一人格誰是第二人格這個話題以外,他將所有的細節都同北川晴明講清楚了。因爲也許之後的一段時間就要同她一起應對危局,她知道得多一些。行動也就方便一些。

北川晴明聽得目瞪口呆之前倒很少從她的臉上看到這樣的神色。

實際上說起來這兩個人格的性格差別並不大最初認識的那個北川待人接物總是不瘟不火,很難見她露出特別激烈的情緒。即便同李真算得上相熟,也像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然而那位冰雪與風之王雖然看起來也是寡淡的性子,然而一旦相處得久了就會發現那是一個心底潛藏着些熱情的女孩。

但兩人都有共同點很冷靜。

因而在他原原本本地將一切說清楚之後,北川晴明皺着眉頭消化了五分鐘,抬頭說道:“所以說,我們是不是得聯繫特務府?”

李真點頭:“我的確有這個打算。我想聯繫戴炳成,我覺得他是信任我的。”

北川晴明一笑:“他必然是信任你的。也許你們兩個剛纔都太驚訝了,所以沒想明白一件事如果真的想要抓你,派能力者祕密行動豈不是更好?完全可以等你自投羅網。但眼下電視裏就在滾動播放通緝令”

“是在給我們示警!?”李真眼睛一亮。

“幾乎是必然的。”北川晴明點頭,“但由此可見特務府承受的壓力也不小,不然不會搞出這種法子來。”

李真想了想,離開椅子在那男人的身上翻了翻,找出一部手機。

考慮了很久,還是撥了一個號碼。

他試着同戴炳成聯繫,他覺得這個人,定然是信任自己的。

然而無法接通。

就如之前遇到那個假冒綠騎士時一樣,他的電話無法接通。

這種情況相當罕見,然而竟然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又發生了。李真皺起眉頭想了想,手裏一用力,將電話捏碎了。

北川晴明帶着詢問的目光看過來。

“兩種可能。”李真在原地踱步,自言自語,“如果他信我,想要幫我,就不會在這種時候把自己搞成無法接通。如果他不信我,想抓我那麼也更不會這麼幹他完全可以通過電話定位。也就是說他怕我打給他。他害怕我被追蹤。”

李真緩緩抬起頭:“也許他現在也很不好過基地裏到底怎麼了?”

“看新聞。”北川晴明站起身走到吧檯之後翻撿了一陣子,又撩開門簾往裏屋走。隨後聽到她的聲音:“你來,這裏可以上網的。”

李真走進去的時候北川已經打開了電腦,隨後登錄幾個新聞網站。

結果目光所及的第一條新聞就讓他們兩個微微發愣

墨西哥恐怖分子全面暴動。衝擊中國軍事基地。

這個標題之下是更加詳細的介紹,李真皺着眉頭細看,發現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得要嚴重。

報道裏說很多僑民已經遷回國內,大使館也已經關閉了。幾個軍事基地進入紅色警戒狀態,正在協助當地軍隊對抗暴力分子。

然而對於暴力分子的身份的介紹卻相當模糊,只說是某極端宗教組織。毫無疑問,那是指真理之門。但那些“恐怖分子”的戰鬥力似乎太強大了些。

因爲另一篇報道提到,西太平洋艦隊已經損失了“鎮北將軍號”、“安西將軍號”這兩艘航空母艦。

這種事

匪夷所思。

二戰期間帝國被擊沉過一艘航母,然而那是現代海軍建立以來第一次被擊毀的航空母艦。眼下一次被幹掉了兩艘麼?去廣代森林之前李真還未聽說過海軍參與作戰的消息,那麼就是說

是發生在這短短三天時間裏的。

三天。兩艘核動力航空母艦。

儘管報道裏並未提及其他。然而李真已經可以確定,那些恐怖分子也許不是什麼恐怖分子

而是被類種異化了的人。

或許,類種還發揮了直接作用。否則他完全想不出,僅靠血肉之軀是如何擊沉位於海面之上、有艦隊三位一體護航的航空母艦的。

它真的已經覺醒了。

李真長出了一口氣。事情很嚴重。他也很心急。

因爲他見過“應龍”。

而真理之門的那枚氫彈也僅僅是損毀了它頸下的鱗片而已。那樣強大的生物。同航空母艦編隊遭遇會怎樣?

帝國最新型的核動力航空母艦“鎮國將軍號”。排水量二十萬噸,艦長五百五十六米。這樣的龐然大物已經號稱海上巨無霸,然而遭遇應龍的話

李真想到那延綿不知幾千米的身軀。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

那不是人類的常規武力可以抗衡的生物

所以無論應龍口中的“朗基努斯之槍”究竟是什麼東西,他覺得自己都必須要試一試。

然而先要解決眼下的窘迫狀況,他得知道北方基地現狀如何,戴炳成的確切態度如何。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整理思路。但就在這時候,屋外傳來一聲呻吟。那男人醒過來了。

李真當即衝了出去,隨後就同那人對了眼兒。老闆的年紀大致在四十歲左右,皮膚黝黑,體形肥胖。鼻子底下一撇濃密的大鬍子,眼睛有微微上揚的魚尾紋,就好像一直都在笑。哪怕現在他揉着頭腦爬起身、看到李真的時候,那表情也像是在笑。

然後這昏頭昏腦的老闆還說了一句:“喝點什麼?”

他用的是漢語,實際上也是眼下菲律賓的官方語言。李真微微一愣,順水推舟:“呃喝水。”

老闆似乎還覺得自己的腦袋疼得受不了,因此一直走到吧檯之後才意識到屋子裏開着燈,窗戶和門統統被關上了。

這時候北川晴明也打裏屋走出來了。於是老闆更覺得事情有些不同尋常,再一摸後腦木漲漲地疼着的那個大包,頓時叫了起來:“搶劫!”

李真無奈地嘆了口氣,柔聲道:“您冷靜一點,聽我解釋”

但老闆已經一彎腰,飛快地從吧檯下面取出一杆獵槍對準了李真:“站着別動!”

又轉向北川晴明揮了揮:“你也站過去!”

李真嘆了口氣:“您別慌,我們不是來搶劫的你見過我們這樣的劫匪麼?”

老闆打量他們兩個一番,但仍舊皺着眉:“別廢話我要報警。”

“你逼我的。”李真無奈地說了一句。

然後人消失了。當老闆能夠再次看清他的時候,李真已經握住了獵槍的槍管,帶起來的烈風吹得吧檯之後的紙張嘩啦啦作響。

這男人驚慌失措,本能地將獵槍往後抽。但槍管像是被焊在了李真的手裏,紋絲不動。李真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剛纔弄昏了你。又順走了你的鞋,本來就很抱歉了。我不想再弄壞你的槍。聽我的話,放下來,別慌張,可好?你該明白,想殺你的話你早就死掉了。”

他鎮定的表情和平緩的語氣似乎安了對方的心,而兩人相貌的也給他們加了分無論如何都屬於男帥女靚的類型,這使得這位大叔再次放鬆警惕因爲他本身也有一對十六七歲的兒女。

更何況李真表現出了非人的能力只有鬼魅的動作纔會如此之快吧!

他慢慢鬆開槍,又舉起了手。

但李真又把槍放在了吧檯之上,退開兩三步:“槍還給您。我們沒有惡意。剛纔很抱歉。怕你叫出聲。所以把你弄昏了。但我們迫不得已,我們在被人追殺”

然而李真發現老闆的眼睛沒看自己,而是往左上方瞅了瞅,然後重新移回視線。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起來。

他飛快地瞥了瞥電視機。

通緝令又在滾動播放了。

老闆下意識地看着自己眼前的槍。但沒敢伸出手。因爲李真的距離比剛纔還近他沒把握在對方衝過來之前就準確命中。

更何況旁邊還有一位。

看起來這麼年輕的兩個人到底是怎樣的“極度危險分子”?

李真意識到自己扯的謊露陷了。於是走過去身後把槍拎在手裏。將槍管扭成了麻花:“好吧,你看到了,我們兩個是通緝犯。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乖乖配合。我們走之後不爲難你。二是想方設法地打算把我們賣出去那樣一來我就不得不再次打暈你,甚至有可能殺掉你。你選哪個?”

老闆愣愣地瞅了李真一會兒,又看看北川晴明,一縮脖子:“都聽你們的。”

“聰明人。那就隨便坐吧,別客氣。”李真撿了一張椅子坐下來,對北川晴明說道,“我還是想回去。”

“回哪?大陸?”北川問。

“嗯。回去了才能弄清楚究竟是什麼回事否則我們在這裏”他轉頭揚聲問依舊站在吧檯之後抹汗的老闆,“勞駕,這裏是哪兒?”

老闆連忙回答:“三寶顏。”

“唔沒聽說過。”李真轉過頭接剛纔的話,“否則我們在這個三包煙,只憑新聞和網絡上的消息,什麼時候才能搞得定?”

北川晴明略一沉吟,低聲道:“唔也可以。但是我們先得”

她的話音未落,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李真與北川晴明當即收聲,猛地轉頭看向酒吧老闆。而他擰巴着臉小聲道:“來碼頭上班的人他們來喝酒了”

李真看了看牆上的鐘三點三十分。

“搞什麼這個時候才上班。”他一晃頭,“告訴他們打烊了。”

老闆又抽着臉:“惹不起的不會走的”

就好像要驗證他的話,門口咣咣一陣響外面的人開始踢了。李真只得沉聲道:“打烊了!”

聽了他的聲音,外面的人沉默了一陣子。然後又有一陣喧鬧聲響起來說的不是漢語,但顯然相當不滿。再加上最後兩腳,門板咣噹一聲撞在牆上。

於是衝進來的五六個人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老闆滿頭是汗,癟着嘴,站在吧檯之後。酒吧正中間的位置,坐着一男一女桌上擺了一把槍。槍管被擰成了麻花。

這些人微微一愣,隨後看着老闆大聲說了幾句話。

李真沒聽懂,然而可以觀察得到他們的眼神飽含敵意與警惕。

看老闆的樣子這幾位平時就不是好相與的、“惹不起”。

但此刻面對他們兩個人,這幾位似乎又本能地生出了打抱不平的心思畢竟酒吧老闆還是“自己人”。

同樣沒聽懂老闆回應了幾句什麼話。但那幾個人只冷冷地看了看桌上的獵槍,依次走出去了。

李真看着他們消失在門邊,沉聲問:“你們說了什麼?”

老闆咧了咧嘴嘴:“他們問我要不要幫忙,我說,是槍管被我弄彎了找了你們兩個給我修。”

李真站起了身:“你是這麼說?”

“對,對。”老闆笑着答道。

“算你聰明。”李真大步走到他面前,一伸手,“錢統統拿出來。”

老闆張了張嘴,似乎沒弄明白他的態度爲何轉變得這麼快。但李真又厲喝了一聲:“拿來!”

手在吧檯一拍,嘩啦啦一聲響,厚實的木頭被他砸碎了。

這一下老闆不敢多說話,在底下忙活了一陣子,雙手擎了一把鈔票出來,還不忘補充:“金元、金元”

李真抓過錢胡亂地塞進自己兜裏,然後超北川晴明使了個眼色:“我們走。”

兩個人大步跨出門去,然而酒吧老闆還愣在原地,沒弄懂對方誇自己“聰明”是什麼意思

實際上李真是真的在誇他聰明只不過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件聰明事。

“槍管被我弄彎了”只要是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那不是人類可以做得到的。

顯然走出去的那幾位沒那麼蠢不會蠢到相信老闆的話。而李真也的確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深深的忌憚與警惕,甚至還有那麼一絲不大引人注目的貪婪。

那幾個傢伙見過通緝令!

他們定然是去通風報信了。

只是李真略有些遺憾原本還打算用酒吧裏的網絡多瞭解一些東西。然而現在看了看手裏的十幾塊金元他不清楚這附近物價如何,卻清楚這麼點兒錢定然不夠兩個人逃亡的生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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