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一片混亂!
當學生們羣情激憤地揮舞着橫幅和標語的時候,北平憲兵司令部也已經接到了南京政府的電話,要求他們必須儘快平息學生們的遊行示威,必要的時候可以使用武力。
既然是南京政府話了,這些軍警們自然是不敢怠慢。他們立刻抽調了能抽調的所有的兵力,沿着街道鋪開來,將學生們重重包圍。
頭戴鋼盔、身穿憲兵制服的國民黨憲兵;黑色制服白色綁腿的警察們;身穿灰色軍裝的二十九軍士兵,他們手持棍棒和繩索,餓狼一樣朝學生們撲去,不管是男女老少,見到人就打,打倒後就用繩索捆上,然後裝上汽車抓走了。
學生們憤怒的嘶喊着,轉過身來跟他們搏鬥在一起,雖然寡不敵衆,但是依然勇敢的抗爭着。
不斷的有人被擠倒在地上,然後被人踐踏着,在人們的腳之間痛苦的呻吟着。
一陣混亂之後,軍警們離開了這裏,靜靜的街道上也空無一人了,只有那斑斑的血跡昭示着剛纔曾經生過怎樣的事情。
剛青葉躲在路邊的一家店鋪門外,驚恐地看着街上的情形。
本來今天是上街抓藥的,但沒想到卻遇到了學生們遊行。她儘量躲着遊行示威的學生們,想繞路回家去。
但幾乎每條街道上,都有遊行示威的學生。正在她準備穿過這些學生的隊伍時候。軍警的鎮壓行動開始了。
望着那一張張猙獰到了極點的面孔,看着那些沾滿血跡的棍棒,看着那些倒下的學生,剛青葉嚇得身體顫抖着,她縮進了一處店鋪外的蓆棚下,用幾個籮筐將自己遮擋了起來。
街上越來越混亂。哀嚎聲、怒罵聲、哭泣聲。一浪接着一浪地傳進剛青葉耳朵裏。讓她感覺自己地頭都有些昏了。她抬起了雙手。緊緊地捂住自己地耳朵。躲在角落裏一動也不敢動。
不知過了過多久。騷亂地聲音漸漸地低了下來。最後恢復了一片平靜。剛青葉一直到外面徹底平靜了下來。這才戰戰兢兢地探出頭來。打量着街上地動靜。
憲兵和學生們都不見了。只有一些殘破地小旗和花花綠綠地標語被散亂地扔在地上。一張上面赫然印着憲兵髒兮兮地皮靴印地標語。浸泡在一灘還沒有乾涸地血跡中。一角被寒風吹起。無力地顫動在風中。
街邊地買賣店鋪有人偷偷地拉開門。朝外面小心地張望着。一個頭花白地老人拉開門朝外面看着。一眼看到了躲在門外地剛青葉。他低聲喊道:“閨女。快回家吧。被這幫畜生們看到。你就要遭殃了!”
“謝謝您了。大爺!”剛青葉聞聽老人地衷告。急忙道了個謝。拎起藥包匆匆地離開這裏。
現在滿大街都是軍警。所以剛青葉不敢沿着大街走。只得拐進小巷。小心地沿着曲折地巷子向自己家走去。
“不知道秦陽大哥在幹什麼?他現在還好嗎?”剛青葉一邊走着,一邊胡思亂想着,她腦子中亂得很,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想到了當初那個高高大大的黑臉男人。
中關鎮一別後,秦陽他們就沒了消息。在旅店老闆的幫助下,剛青葉成功地躲過了日軍的大搜查,然後就離開那裏返回了趙家上村。
雖然事先秦陽已經告訴了她,趙家上村已經全部搬遷到了長城以裏,但她還是想去看看自己生活了很久了的那個村子。
站在硝煙還未散盡的村子廢墟中,剛青葉最後黯然的一瞥這個山村,轉身離去。
離開那裏後,她就到了北平城,投奔到一個遠房舅舅家,暫時居住在這裏。最近一段時間,她舅舅的身體一直不好,而又沒有其他親人,所以她只得自己出來給舅舅抓藥。沒想到的是,竟然遇到了這些事情。
胡思亂想着,剛青葉加快了腳步,從一條東西走向的衚衕拐進了另一條南北走向的衚衕。
隨意的一瞥,讓剛青葉的身體猛地一顫,僵在了那裏。
在衚衕的那頭,兩個歪帶着帽子的國民黨憲兵一搖三晃的走了過來,已經距離剛青葉不到十幾米了。
剛青葉暗自後悔,爲什麼剛纔自己出門不戴個帽子,化裝成男人呢?
但是現在說什麼也晚了,她連忙轉身,快步向來的衚衕走去。
這會,她只能禱告那兩個兵痞不會注意到自己。
“站住,那個小娘們!”
身後傳來一聲喊叫,接着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剛青葉心頭一緊,撒腿就跑。
兩個兵痞剛剛纔一看到剛青葉這麼美麗的姑娘,就動了壞心眼,再加上他們也橫行慣了,於是吆喝着追了過來。
剛青葉不停地奔跑着,現在他就想盡快擺脫身後的追兵,逃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奮力地奔跑着,剛青葉就覺得耳邊的牆壁飛快的向後退去,他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身體中的力量在迅的消失着。
拐過一條衚衕又一條衚衕,她也記不清到底跑了多少衚衕了,終於在一條衚衕的盡頭停了下來,她沒想到慌不擇路下,竟然跑進了一個死衚衕中。
“孃的,看你往哪跑?”衚衕口閃出了那兩個兵痞,咋咋呼呼地拉動了一下手中的槍栓。
剛青葉緊張地打量着左右兩邊的牆壁,希冀能找到脫身的辦法。但牆壁都有兩人多高,牆壁十分光滑,牆角下一點可以墊腳的東西都沒有,憑她的體力根本就爬不上去。
剛青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低谷!
“我說小娘們,我們哥們懷疑你就是最近頻頻作案的女飛賊,過來,讓我們哥倆好好搜搜!”一個小子伸手推了下歪帶的鋼盔,一臉**的說道。
兩個小子慢慢地向剛青葉逼來。
剛青葉緊張地抱着中藥包,身不由己的向後退去。退着退着,這才覺到自己已經退到了衚衕盡頭的牆邊,實在已經無路可退了。
“你們不要過來,別過來!”剛青葉驚恐的聲音在衚衕中迴盪着。
“叫吧,你叫破喉嚨,你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的!”還是那流傳了數千年的一如既往的壞人的臺詞。
“救命啊!”剛青葉閉上眼,拼盡全力的喊道。
“哈哈哈哈,我們憲兵隊執行任務,誰敢管!”兩個兵痞囂張的狂笑着。
衚衕口人影一閃,一張俊美的少年臉孔露了出來,大眼睛眨啊眨得,好奇的注視着衚衕裏的三個人。
“救命啊!”看着向自己撲過來的兩個人,剛青葉的聲音一下子又提高了八度。
兵痞的手還沒碰到剛青葉,就覺自己的身體停住了,他們十分奇怪的回頭看去,這才現自己的後脖領被一個相貌俊美的少年抓住了。
少年看上去身材有些單薄,背後揹着一個鵝黃色絨布套。這會,正面帶微笑的站在兩個人身後,
“你,你誰啊?”兩個兵痞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弄暈了。
少年鬆開抓住兩個人的手,一叉腰,用和相貌完全像兩個人的破鑼嗓門喊道:“我就是誠實和光明的代表、正義與善良的化身……,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大俠柳逸臣!”
“能不能別說那麼多廢話,你到底幹啥的?”兵痞不耐煩了。
少年摸摸頭,尷尬的笑了笑:“簡單點,就是,我是專門來打你們這兩個王八蛋的!”
話音未落,少年已經閃到兩個人的身後,一人脖子上就是一下,將他們打暈了過去。
“搞定,收工!”少年扯着破鑼嗓子,拍了拍手,轉過頭來看着剛青葉,“你沒事吧?”
剛青葉略帶疑惑的說道:“小弟弟,謝謝你了,你怎麼會正好趕上呢!”
少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這才說:“我跟秦大哥出來,結果不小心迷路了,走着走着就走到這來了,正好看到這兩個傢伙,於是順手教訓他們一下。”
“哦!”剛青葉聽到秦大哥三個字,心頭不由得猛地一跳,但隨即恢復了平靜,“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呢?”
遠處傳來一個人的呼喚聲,聽力過人的柳逸臣一聽,高興地拉着剛青葉向衚衕外跑去:“是秦大哥,他來找我了!”
剛青葉的身體像被電流擊中一般,這聲音那麼熟悉,聽起來那麼像他的!
“逸臣,你在這裏幹什麼?”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衚衕外!
剛青葉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臉上!
“是你?”剛青葉悄然出聲。
來人正是秦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