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線幽光的範圍漸漸變大,我甚至能在黑暗的海底,看到一塊被白光照亮的巖石--
一個人影就躺在上面。
那白光不知道是從哪裏照射出來的,也許是某種帶有熒光的海底生物吧。我睜大了眼睛,遊到了那塊巖石上。
水月!
是的,躺在海底巖石上的人就是水月。那片白光正好照射在她身上,在海底泛出幽幽的反光。
水月看起來還完好無損,只是身上並沒有穿那件遊泳衣,而是裹着一條白色的長裙。她長長的黑髮如海藻一樣飄蕩着,雙目緊閉面容安詳,就好像在深深的海底睡着了一般。
她已經變成了海底的美人魚?
我的美人魚--我輕輕地觸摸着水月,抬起了她那冰涼的身體。
突然,她睜開了眼睛,一雙烏黑的眼珠無比幽怨地盯着我。緊接着,她抬起冰涼而柔韌的手,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拼命地掙扎,但卻始終動彈不得。
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只剩下她烏黑的眼睛--我肺裏最後一口氣已經用完了。
終於,我張開嘴叫了一聲:"水月。"
一大口冰涼的海水灌入了我的嘴巴--
我死了......
"救命!"
奇怪的是,我聽到了一聲無比淒厲的慘叫聲。
這是我自己的聲音。
不,眼前的水月已經不見了,四周也沒有了冰涼的海水,而是幽靈客棧的窗戶和天花板。
我掙扎着從牀上爬了起來,使勁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環視着周圍的一切。難道我已經變成了屍體,被他們擡回到了客棧的房間裏?
我是活着還是死了?
忽然,我發現自己渾身都是冷汗,心臟跳得厲害。
電視機還開着,只是沒有電視信號,屏幕上不停地飄着"雪花"。我看了看時間,此刻是下午5點。
我終於明白了,剛纔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夢而已。我並沒有去海邊,更沒有潛入海底,我只是在午後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然後做了一個可怕的夢。
下了牀,我趴在窗口上,大口地喘息着,努力地回憶剛纔的夢。
水月在呼喚我?
這是一個預兆,還是心靈的感應?
突然,我意識到了什麼。
我立刻衝出了房間,就像夢中自己做過的那樣,飛快地跑出客棧,直奔水月出事的小海灣。
葉蕭,這也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次長跑。路上天色陰沉,風雨交加--難道颱風真的要來了?
不一會兒,我就接近了那片海灘上,遠遠地望見海灘上有一個白色的影子。
心跳不由自主地又快了起來,說不清是興奮還是驚懼。我反而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走近海灘。
終於,我看清楚了,那是一個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子。
"水月!"我情不自禁地叫了起來,衝上去抱起了她的身體。
謝天謝地。
這時海上正風雨交加,一陣陣驚濤駭浪不停地襲來,海水淹沒了我的腳。
我好不容易才站直了,緊緊地抱着水月走向客棧。一陣狂風暴雨打在我們的身上,我低頭看了着手中水月,她的身體似乎比昨天輕了許多,皮膚冰涼而蒼白,長髮如黑色瀑布般垂下。看着她安詳的表情,我寧願相信她只是睡着了--
她死了?
情感無法讓我相信。然而,我實在感覺不到她的呼吸和心跳。
眼淚正沿着我的臉頰緩緩地滑落,和雨水混在一起,落在水月緊閉的眼皮上。
不知道是誰給我的力量,使我迎着颱風前的驟雨,抱着冰涼的水月向客棧走去。儘管每走一步都讓我氣喘吁吁,但我卻越走越快,很快就離開了小海灣。
天色已經陰暗下來了,我感到身後的狂風越來越激烈,巨浪拍打着巖石,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颱風已經登陸了!
雖然,從小海灣到幽靈客棧的路並不長,但我彷彿走了一輩子。
傍晚時分,我終於回到了幽靈客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