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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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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曾想尹昌的澡洗了將近兩個時辰,等得書齋內的先生們飢腸轆轆。餘小再眼瞅着桌案上的糕點, 肚子直叫。

“猶敬, ”沈澤川從茨州要務裏抽身,說, “二月用兵端州,敦州就是補給營。澹臺虎在那頭對衙門事宜不瞭解, 你還得再去看着。我給你巡察之權, 有事可以直接稟報到我的案頭, 不需要再轉呈驛站。”

餘小再是都察院御史, 算是岑愈的學生,早年做過巡察御史, 經常外勤地方,對衙門裏的門門道道都很熟悉。如今重建敦州,派過去的要職胥吏都是由茨州擇出來的新人, 用起來不放心。沈澤川沒有把餘小再留在敦州做監察道, 而是給他巡察直報的權力。雖然餘小再還沒有明確的官職, 但他的分量很重, 這就相當於中博目前的臬臺,手裏捏着中博各州各道的吏治考覈。

餘小再連忙收回目光, 起身朝沈澤川行禮。

“敦州新建不久, ”蕭馳野坐在沈澤川旁邊,對餘小再說,“澹臺虎是武職,原本不該插手衙門案務, 但如今各州缺人,就暫且沒了避諱。他在這方面稍顯遲鈍,大事上得靠你多多提點。”

澹臺虎是蕭馳野的心腹,下放到敦州是爲了填補中博空缺的將職,讓他守敦州實際上算是委屈了,有着這層關係,敦州衙門裏沒人敢逆着澹臺虎,蕭馳野這句話就是給餘小再撐腰。餘小再現在有了沈澤川巡察直稟的委任,又有了蕭馳野這句話,走敦州就不怕任何人,往後下到其他州也有足夠的底氣。

餘小再喜上眉梢,又不好站在這裏流露太過,忍着高興,對他們倆人再次行禮,說:“下官必定全力以赴,不負府君和二爺的垂天之恩。”

餘小再答得響亮,肚子也答得響亮,兩方一唱一和,震得書齋內鴉雀無聲。

“今夜是守備軍的慶功宴,”沈澤川看天色都暗了,“我就不拘着諸位先生了,開席吧。”

席就設在偏廳,原本沈澤川是主座,但蕭馳野回來了,尹昌也沒有到場,他就稍坐了片刻,意思到了就退了。在座的多是幕僚,沈澤川在的時候也不敢飲酒放肆,府君退了更自在些。

喬天涯不在,沒人盯着,姚溫玉卻不過先生們的盛情,就跟着飲了幾杯酒。等到喬天涯回來時,元琢已經微醺了,正靠椅子上跟孔嶺和高仲雄談笑。

喬天涯看他難得放鬆,就沒跨進門,擱了門簾,在檐下陪着。

費盛找到喬天涯,老遠就招手,隔着細雪說:“走啊,杵在這兒幹什麼?值廬裏也設了一桌席,就等着你呢。”

喬天涯沒動,靠着門柱時有點不羈,說:“主子那頭安排了?”

“那鐵定得安排妥當了。”費盛走到喬天涯跟前,從門簾的空隙往裏瞧了瞧,“先生們散得晚,你待會兒再過來也來得及。這裏裏外外都是近衛,出不了大事。”

喬天涯想了片刻,抬起簾子。那頭的姚溫玉往這邊看,像是知道這兒有人等着。喬天涯頓了須臾,放下簾子,說:“我屋裏還有幾罈好酒,你叫人去拿,權當是我給大家的賠罪。”

費盛立在邊上定了會兒,只說:“誰稀罕你那幾壇酒,沒勁了啊,主子都放了行,你還把自個兒拘在這裏。”他喝了點酒,比平時話多,“主子前些日子讓我招募新人,你知道嗎?”

喬天涯抱臂,用眼睛打量他,說:“知道。”

費盛抬指點着自己,又點了點喬天涯,含着酒嗝說:“我給你說句實在話,以後在端州建騎兵,主子最屬意你,你能打嘛。可如今算怎麼回事,你跟着姚溫玉,倒像是忘了自己根在哪兒。你這麼着下去,遲早要把前程糟蹋沒了。”

喬天涯的刀柄落了雪,他看向庭院,漫不經心地說:“我的前程在這兒呢,你也忒操心了。”

“你是太傅給主子的,”費盛放低聲音,恨鐵不成鋼,“主子收你那日,也收了仰山雪。”

喬天涯曾經發誓要做沈澤川的刀,膽識,心性,身手,他什麼都不缺。如果他肯,在中博就能做像朝暉和晨陽那樣的近衛,往後前途無量,光復門楣不是夢話。可是他自從被放到了姚溫玉身邊,慾望就沒了。這次招募新人的差事沈澤川交給了費盛,隨軍的差事也交給了費盛,那都是喬天涯不要的。

喬天涯把飄來的雪花吹掉,看那白瓣被風眨眼間就捲走了,消失在這黑沉沉的夜裏。他沒有拂掉佩刀上的積雪,也沒有回答費盛。

* * *

蕭馳野卸了甲,着着單衣看費盛的呈報,上邊寫了出兵樊州的詳情,他說:“翼王連火銃都能搞到手,這本事通天了。”

“一百三十五隻,”沈澤川褪着寬袍,“都是春泉營的東西,上邊還刻着兵部的號。”

“他一個山野流寇,沒有正規軍,”蕭馳野抬臂搭着椅把手,看着沈澤川脫衣,“誰給他供這麼貴重的玩意?”

沈澤川的寬袍滑過臂彎,掉在了氍毹上。常服上是珍珠扣,在彈開時發出了細微的“啪”聲,白皙光滑的脖頸頓時浮現。沈澤川手指半掩,似乎在思考着什麼,他這份散漫沒有設防,像是被壓在氍毹間蹂\\躪都不會反抗。

“火銃流失在外對闃都沒有好處,該是偷出來的。”

沈澤川的喉結在說話間會滑動,蕭馳野不動聲色地注視着它,對它熟悉萬分。沈澤川每次汗如雨下時都習慣仰頸,因爲蕭馳野太高了,讓他即便躺在被褥間,也需要這樣去迎接蕭馳野的親吻。

蕭馳野想到很多畫面,但他神情自若,沒有流露半分。他的拇指正在無意識地摩挲,讓骨扳指輕輕轉動,說:“尹昌是不是帶回了俘虜?”

“翼王的男寵,姓霍,成峯說是燈州原指揮使霍慶的兒子。”沈澤川說到這裏,看向蕭馳野,“明早可以見見。”

“這人用火銃嚇退了尹昌,”蕭馳野說,“會玩啊。”

“肯定有人教他。”沈澤川解掉了最後的珍珠扣,鬆手時常服落地。

美人終於舒服了,順帶着踢掉了腳上的木屐。沈澤川揹着昏光,窄腰透出來,像是兜不住的玉色。蕭馳野嚐到了隱祕的愉悅,這是不爲人知的把玩,侵佔蘭舟的慾望緩緩爬滿了他的胸腔。

“明早送幾隻火銃去離北,軍匠能畫出圖紙。海日古在北原校場偷學了尹昌的陣型,打得我還不了手。這次出兵端州,我要尹昌隨行。”蕭馳野把費盛的呈報扔在桌案上。

沈澤川端着茶喝,聞言瞟向蕭馳野,意味深長地說:“不帶我嗎?”

“行啊,”蕭馳野跟沈澤川面對面,佻達地說,“我家有悍虎,平時盯得太緊了,只有行軍路上能與你偷歡。”

沈澤川上挑的眼角裏貓着壞,說:“你妻好兇,我怕他。”

蕭馳野學着沈澤川上回的語氣:“我也好兇啊。”

“我不怕你兇,”沈澤川把摺扇抵在兩個人的脣間,像外邊的狐狸,“可是你好久纔來啊。”

蕭馳野稍稍偏了頭,說:“這能怎麼辦,我懼內啊。”

“換成我,”沈澤川挪開摺扇,挨着蕭馳野的脣,輕聲道,“成日待在家裏盼着你,和你枕合歡,跟你赴雲雨……”

蕭馳野吻沈澤川,讓那沒羞沒臊的話都變得斷續。他摸下去,沒找着沈澤川的尾巴。屋內的光暗了些許,牀邊的垂帷早放下去了,明明沒別人,他們卻像是真的在偷\\情。兩個人相互磨蹭着,壓着喘息。

“我都想要。”蕭馳野咬着他,低聲說道。

沈澤川被咬得淚花直冒,側臉蹭着被褥。在蕭馳野的注視裏溼着雙眸,艱難地望向他,負氣地說:“你……你這個貪心……鬼!”

蕭馳野在交戰地待了將近兩個月,回到茨州又待在北原校場,現在捏着沈澤川的下巴,盯着他,低聲含笑:“你說得對。”

沈澤川被佔有了。

時隔這麼久,這次感覺截然不同。蕭馳野的變化在這裏展露無遺,他不再放過沈澤川,那種強力侵佔的滋味從下往上,讓沈澤川覺得自己完完全全地掉了下去,被他囚\\禁了。

心跳,聲音,呼吸。

蕭馳野都要,他霸佔着沈澤川。

沈澤川受不了,汗淚交織着,他快喘不上氣了,蕭馳野連他還沒有淌出來的淚珠都要奪走。

蕭馳野曾經想要天空,想要草野,還想要鴻雁山,他熬鷹馴馬,奔馳在夢中的大地,可最終他都不想要了。

他要沈澤川。

沈澤川哭了起來,仰着頸,含情眼裏盛滿了波浪。他在那極致的歡愉裏,口齒不清地念着:“阿……野……”

蕭馳野以爲他在害怕。

但是他微抬起下巴,在潮紅裏,舔溼了脣。眼睛裏滿是誘惑,就像從撫仙頂跳進蕭馳野的懷抱時一樣瘋狂,說:“我好愛你啊。”

蕭馳野俯下身來吻住他,不要他在顛簸裏離開自己半分,也不要他的喘息時脫離自己的掌控。每一下都只重不輕,讓被褥間潮溼,也讓沈澤川顫抖。

他們在昏暗裏縱歡,汗水交融,溼成一片。除了對方,什麼都沒剩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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