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長行有點兒想笑。
他也發現了,每一次他因爲前世的事情心情有些受影響的時候,他這傻徒兒就會對他十分細心,要把他當成一個易碎花瓶般對待。
不過,看着她這個樣子,他確實覺得心情輕鬆了很多。
不管前世怎麼樣,他們都要看當下。
當下小菱兒是鮮活的,好好的,快樂樂觀地在生活着,那他就覺得很欣慰。
而且小菱兒這一世身邊還有周時閱,現在看來,周時閱對小菱兒的感情很經得住考驗,那他也很高興。
他也確實不能一直沉溺於前世的事。
現在他該做的事,就是好好保護着現在的小菱兒,畢竟她還有生死大劫在,還在他們沒能算得到的地方。他得仔細地盯着這事纔行,不能一直想着從前了。
“昨晚睡得如何?”
殷長行坐下之後問陸昭菱。
“還行吧,前天晚上就睡得挺好的。”
陸昭菱和師父聊了兩句,青木他們過來了。
青木一來就想跟她彙報昨天昨晚的事,陸昭菱看到了他們有些疲憊的樣子,趕緊說,“先不用說,喫飯喫飯,喫完趕緊去補眠,等會兒讓你們王爺說就行了。”
周時閱還有她特別給的消倦符,他們可沒有。
這種符她就剛想出來,畫了一道給周時閱試驗了,看起來效果挺好的。
不過,這可能也是因爲周時閱本身金光濃烈,本來就是有大功德的人,所以這種對提升自身的符篆,對他效果會好很多,用在別人身上就沒有這麼厲害的效果了。
她準備等會兒多練一練,畫幾道給其他人試試。
青木等人聽她這麼說,也只能把話嚥了回去,坐到了旁邊一桌去。
本來他們該等着主子先喫的,王爺沒人他們按理不能先動筷,但自從陸昭菱來了,他們都按照陸昭菱的規矩來行事。
陸昭菱說了,反正都是分桌喫的,誰先到誰先喫,在外面就不用那麼多規矩了,先喫完,誰知道等會兒會不會有突發狀況。
所以青木他們坐下就先安靜喫早飯了。
周時閱過來的時候,喫得最快的青木已經放下了筷子。
他低聲跟其他人說自己先去睡一會兒,等會兒可以讓其他人睡。
陸昭菱看着周時閱過來。
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之後,剛纔那消倦符的效果好像更明顯了,他這會兒看起來真是有神採,完全看不出來一宿忙碌沒睡。
就連殷長行都看出了這不同。
“這是喫了什麼?”他問。
“師父,我研究了一種新符,取名叫消倦符,就先試着畫一道,剛纔試驗了,怎麼樣,效果不錯吧?”陸昭菱說。
殷長行訝然。
周時閱倒是聽出來了,他挑了挑眉,“所以,我是試驗的那個?”
他還以爲她是真的早就有這種符呢。
結果他是試驗品?
“是因爲時閱的命數和體質特殊,這符的效果才這麼好吧。”殷長行還是一眼看出了這一點。
陸昭菱衝他比了個大拇指。
“我也是這麼想的。”
周時閱笑了笑。
挺好的,他這麼特殊,說明很難代替,所以他應該就是最適合陸小二的。
“喫吧。”
喫完了早飯,周時閱纔跟陸昭菱說了昨天的事。
幾個青都去輪流休息了,周時閱現在精神好,就把青木他們昨天在梅花庵做的都一併說了。
“那五具屍骨基本能夠拼湊完整,就是整齊的五具骨骸。送到了義莊之後,官府的人找了仵作來驗骨頭,最大的十歲,最小的差不多三歲。”
“他們又查了這些年有沒有符合這個年齡的孩子失蹤報官的,結果只找到了兩個。”
“但是隻是辨認骨頭肯定認不出來,於是我就讓官差先找到了那兩戶人家,讓他們找了孩子當年的貼身物品出來。”
周時閱看向陸昭菱,“我是想着,也許你們有辦法用貼身物品查出那幾具屍骨對不對得上。”
陸昭菱點了點頭。
“若是有貼身物品,還是可能驗出來的。”
殷長行說,“有魂,可以一起驗,方便很多。”
“魂?”
陸昭菱把那鐲子和五個銀球拿了出來。
“在這裏面。”
五個,五副骨頭,很有可能就是對上了。
“嗯,那晚一點可以去義莊看看。”周時閱點了點頭。
“但是還有另外三具骨頭,”周時閱皺了皺眉說道,“這個就審了白清,但是白清是真的不知道。她當年雖然也收了一副骨頭埋了下去,這些年那些祭品也是她負責的,但她確實不知道這麼做是什麼原因。”
“也不是說完全不知道,她接手此事時,上面一個人是跟她說,這些孩子是有特殊命格的,像是她接手埋下去的那一個,她說當初是那孩子的父親說,孩子出生就是災星,出生時剋死了他親孃,親孃血崩而死。”
“週歲時又剋死了他祖父,再過半年,分別剋死了他姐姐和祖母,然後自己病死了。他們家找了高人算過,說不能將他埋在家鄉,否則埋得太近了,他們家人還是會繼續被剋死。”
“所以,才把他送到了梅花庵,把他埋在那裏,有梅花庵幫忙鎮着,家人就沒事了,而梅花庵也能夠一天天滌清他的災星命數,讓他下輩子投個好命數。”
“白清堅信,她是在做善事,至少是在幫着那些死去的孩子和他們的家人。”
殷長行聽到這裏冷聲呵斥了一句,“荒謬。”
“世人都以爲災星很常見,實際上,災星是萬里挑一的,十分罕見!”
“女子生產本來就危險,生孩子時大出血而死也不少,怎麼能怪到那個嬰兒身上?至於家裏人之死,只能是湊巧。”
自己命數不好,說什麼被克。
陸昭菱託着下巴,“白清是真的一點兒都不知道?”
周時閱搖了搖頭說,“也未必完全不知,另外一個孩子的死,她肯定是知道的。”
“就是鶯城的一個失蹤孩童,這孩童失蹤之後這幾年,他母親也偶爾會去梅花庵,而且,她給白清送過了好幾次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