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榮點頭,“所以,當時太上皇大怒,又想着宮裏政務是交給了他暫時處理,急於想做出成績來,等太上太皇回來可以交給他已經處理好的結果,就在朝上將順王定爲大罪,還下令將宋皎皎流放。”
那個時候,太上太皇好不容易出宮,將政務交給了兒子。
當了那麼多年的太子心裏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有些扭曲的那一位,在遇到能夠掌控生殺大權的機會時,那叫一個興奮。
聽說,順王以前就曾經看不起他,說話扎過他心窩子,說他到了中年還是太子。
要不是因爲當時就有點私怨,那個時候的太子也不敢真的越過皇帝,做出這樣的處置結果。
當然,等他終於下了那樣的命令,皇帝回京之後,他又馬上慫了。
又做了不少事情,想要抹去那段時間自己幹了什麼,想着能夠儘量瞞過皇帝。
陸昭菱皺了皺眉。
“才幾歲的小姑娘,流放?”
“是啊,”林榮嘆了口氣,“真流放了,所以,死在半路了。”
就那麼死了。
“等到太上太皇從江南治理好水患回宮,太上皇又後悔自己做過的事情了,就下了禁口令,讓人不許多提宋皎皎,什麼太子妃這樣的說法更是完全不敢提。”
這就是後來爲什麼宋皎皎就幾乎被人遺忘了。
“那個時候父皇年紀大了,心太軟,”周時閱冷聲說道,“他也一直跟皇兄和周則提過,皇位總會這麼傳承下去,皇兄早晚是皇帝,周則早晚是太子。因此,在那個時候,他們也沒有那麼惶恐。”
換成別人,皇帝還在位,太子就先說要給自己兒子未來挑“太子妃”,那還不得被皇帝打死。
但他父皇.....
還是很可能不在意的。
畢竟父皇當年就常對皇兄嘆息說,你努力些,朕也在等着你穩重認真,好將位子交給你。
而且,也常跟皇兄說:以後阿則纔是大周太子,你不能總是寵着周令而忽略他。
“那這個宋太妃?”
“她當年本就跟着宋皎皎一起流放的,他們是在經過一片雪山時遇到狼羣被咬死的。”
林榮回想着。
“太上太皇當時回宮之後聽說那宋皎皎被太上皇定了流放,很是憤怒,就派人去追,想着把人帶回來再重新定奪,結果追去的人只看到了宋皎皎的半截屍體,滿地的血,下人和押送的官差也都死了。”
“也就是說,皇祖父當年也不知道,他不在宮裏的時候,我父皇還曾想過把宋皎皎定給我當妃子?”周則問。
“是。”林榮點了點頭,“他不敢說,也下了封口令不讓其他人說。”
“你皇祖父未必不知道。”周時閱哼了哼,“那老頭估計後來知道了,但人都死了,說什麼都沒用,也只能按下不提。”
陸昭菱也覺得。
怎麼可能完全不知道?
但以太上太皇的溫軟性子,還真可能嘆口氣不提了。
也是那一次,老皇帝覺得,這個兒子還沒磨鍊好,還不夠資格當皇帝,只能自己繼續撐下去,讓這個兒子在太子之位繼續窩下去。
要是那一次太子表現得好,皇帝就退位了,畢竟他也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了。
誰曾想他就離開那麼數月,太子就能將朝政弄得一團糟呢?連皇長孫的“太子妃”都差點兒定下了。
而且,那會兒老皇帝也覺得這個兒子有點狠,前腳覺得人家小姑娘可愛,要讓她長大當“太子妃”,後腳就將她流放了,害得小姑娘喪生狼嘴之下,死無全屍。
所以老皇帝對他可太失望了。
而且,順王也還算不上是通敵叛國,其實罪也可以不用那麼大的。
“那宋太妃混入宮裏,就是爲了給宋皎皎報仇了。”陸昭菱聽完這些舊事,總算明白宋太妃爲什麼用看仇人的眼神盯着林榮,“她還記恨上你,是因爲當年你查出了順王的事,把賬也算到你頭上了?”
林榮苦笑,“應該是。”
“那她怎麼不恨太上皇啊?讓她們流放的人可是他。”
“恨吧?”
周時閱想起來,“你忘了,他這些年總是頭痛?”
啊,那可能就是宋太妃動的手?
也是啊,那頭疼之症,輔大夫也治不好,極有可能就是宋太妃在宮裏下的手。
不過她一直藏得很好,也沒人發現。
“看來當年流放路上她是死裏逃生了,又混入後宮。”
陸昭菱想到了她的換顏術。
“我覺得,她當年應該是被什麼邪修救了,還是帶走控制了,學了些邪術,又領了什麼任務才混回來的。”
周時閱點了點頭。
“極有可能。”
所以,現在的宋太妃不止是爲了替宋皎皎報仇,報仇應該只是順便了,她要做的,就要破了大周皇室,攪亂風雲,要毀了龍脈,斷了國運。
若只是想替宋皎皎報仇,在宮裏這麼多年還怕沒機會弄死皇帝嗎?
弄死他不就報仇了。
她只是讓皇帝頭疼和身體慢慢變差而已,說明覆仇已經是順便的。
“從她要帶着戒喫出去就知道了,她背後還有人,要做的還有別的事。”
這麼看來,宋太妃對當年那個小小的乾女兒的愛,也不過如此。
“她身邊的嬤嬤和那宮女,也是修了邪術的,都能隱身。”陸昭菱皺了皺眉說,“後宮得再細查一遍。”
新帝對她很是信任,“能不能請皇嬸幫忙?”
要查這種,只能她來了。普通人也看不出來誰有問題啊。
“好。”陸昭菱倒也沒有推脫,這事還真的她來。
“趁此機會,把後宮的那些人放出去吧。”周時閱說。
“則也正有此意。”
新帝都怕了他父皇這些年來往後宮塞的那麼多女人。之前已經放出去大半,但還是留下了一些比較麻煩的,現在還是儘量清出去吧。
“這事讓你皇嬸一個人來辦自然不得,她得累壞了。”周時閱又說,“趕緊立後。”
讓秦小姐進來幫忙。
“啊?”新帝都愣了。
“啊什麼,早就準備好了的,提前而已。”本來是想着先忙完別的,現在還是先把別的事放放,封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