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緩緩低頭,看向倒在地上的低等惡魔。
低等惡魔渾身溼漉漉,身上大大小小到處都是被灼燒的痕跡。
甚至於在脖子、手腕腰部,都有一些詭異紅痕。
林北一挑眉,對上低等惡魔身後,一臉陰沉惱怒的布松:“我還以爲那條蛇是你的本體,結果是他變成的麼?”
布松沒回林北這話。
應該說,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
剛剛的幻境是他製造的,也的確如林北所說,那條巨蛇,本該是他,但他留了個心眼,用低等惡魔來替代了自己。
也好在是低等惡魔替代,布松才得以在低等惡魔差點被殺的瞬間,將環境解除。
也正是這樣,才救下低等惡魔,也救下了自己。
回到1408號房間後,布松心裏清楚,再不動真格,自己或許還真就被這個人類給殺了。
也就在這一念頭劃過布松心裏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段時間,撒旦氣急敗壞從人間回來,聽其他惡魔說,似乎是撒旦之子瑪門死了。
死在了人間。
看撒旦的表情,不像是他乾的。
天使可殺不死高等惡魔,亦如高等惡魔殺不死天使。
難道說,瑪門是被人類所殺?
總不可能是被眼前這個人類殺的吧。
布松覺得最後的想法有些可笑,他很快將其趕出腦子,
世界上哪裏有這麼巧合的事情,要真這麼巧,還不如說是這個人類在故意尋找他們,將他們一個個殺死來的真實。
布松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後,重新正視林北,之前他的確存了輕視人類的想法。
現在經過交鋒,他知道,要再不認真起來,後果絕不是他想要的。
布松凝視林北,緩緩抬手,對準林北。
黑紅色氣體從布松周身旋繞而起,瞬間充盈整個房間。
黑紅色氣體形成霧氣,遮擋了視線,林北並未立即行動,而是感知到霧氣裏有毒。
林北無奈搖頭:“我還以爲你會用出多麼厲害的招式,結果還不如你剛剛的幻境。就這樣吧,我覺得有點無聊,而且,天要亮了。’
話音落下,林北眼神一冷,哼笑一聲後,雙手找在一起,想了想後收了大部分力量,緩緩吐出一句話。
“神羅天徵!”
林北考慮到所在地方,並未用出全部力量,他將“神羅天徵”壓縮,形成一個小型聚核力量。
等到林北手心裏泛起一陣刺目白光後,一般可怖力量立即盪漾開。
藏在黑紅霧氣裏的布松一愣,心裏陡然升騰起一股緊迫與急切。
布松不知道這種感覺代表什麼意思,因爲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他只覺煩悶不已,只想將眼前這個人類給立刻解決,然後回到地獄去。
布松咬緊牙關,藉着霧氣遮掩,雙手纏繞的毒蛇化作兩柄扭曲的刀刃,雙腿化作蛇形,以極快速度扭動着朝林北後背逼近。
然而,此時的林北,雙手輕輕一拋,將手裏那團刺目白光扔在地上。
當白光接觸地面的剎那,地面突然傳來劇烈震顫。
在這震顫裏,白色光團緩緩裂開,竟然變化成一朵巴掌大的蓮花。
白蓮花的花瓣輕柔舒展,每展開一片花瓣,花瓣脫落,朝脫落方向緩緩移動,花瓣蘊含的力量太過龐大,所到之處,別說黑紅霧氣,就連地面都被割裂出一道深深痕跡。
蓮花的花瓣很快全部脫落,以巴掌大蓮花形成一個圈,花瓣朝四面八方滾動,所觸碰到的東西,全部被彈開,等到再次被蓮花花瓣觸碰到,則被花瓣自帶的白光給吞噬掉。
原本布松已經抵達林北背後,正高舉起手中刀刃,想要刺進林北後心。
他的刀刃帶着致命毒素,只要擦破一點林北的皮膚,他絕對現在就能下地獄。
只要殺了林北,那麼自己收割人類靈魂,將人類靈魂加工到美味的計劃,就不會被發現。
布鬆手裏刀刃飛快落下,他眼睛不由跟着睜大,似乎已經預見到林北被刀刃捅穿,倒地痛苦死去的場景。
可惜,這注定只能是他的想象。
就在刀刃即將命中林北的剎那,布松感覺到一股巨大、蠻橫推力從正前方傳來。
他愣了下,下一秒整個人不受控制,倒飛出去。
布松重重砸在牆壁上,那股力量太強大,讓他摔倒在地後,還有些懵。
等到布松狼狽爬起,怒瞪林北方向時,他才驚愕發現,以林北爲中心,有一圈白光正朝四面八方碾壓過來。
那力量太強大,布松甚至感知不到力量的上限在哪裏,他眼睜睜看着這股白光在他的結界裏橫行霸道,將那低等惡魔彈開後,又在低等惡魔的慘叫聲裏將其吞噬。
布松下意識吞了吞口水,心裏突然泛起一陣絕望。
是啊,這種感覺原來叫絕望。
那是在面對強大到無力反抗的對手時,纔會心生的感覺。
布松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即便面對撒旦的時候,他也覺得自己其實有一線能贏的機會。
然而此刻,面對這個人類,布松發現他看不到任何贏的機會。
布松愣在原地,手裏的武器都要握不住,可就在白光朝他蠻橫襲來的時候,布松咬咬牙,舉起手中刀刃,決定進行最後的抵抗。
可惜,在林北面前,這最後拼死反抗,和螳臂當車沒什麼區別。
甚至於最後布松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麼被白光吞噬,徹底消失在世界裏。
等到白光觸碰到牆壁,繼續往外擴展,林北感覺整棟建築都在搖搖欲墜。
“動靜有點大啊。”
林北心想,打了個響指將改良版“神羅天徵”給取消,周圍刺目白光才漸漸消散。
房間裏的黑紅霧氣早已消失,等到白光徹底不見後,遠處天邊一縷晨光,灑進1408號房間裏。
不,不能說是房間了。
在林北這蠻橫的攻擊下,房間裏所有隔斷全部被打通,甚至外牆都被改良版“神羅天徵”給吞噬。
1408號房間徹底變成廢墟,連帶着隔壁房間的牆壁也被打通。
林北雙手插兜,朝隔壁房間裏,正從牀上坐起來的康斯坦丁一揚下巴,淡淡道:“喂,不是說要來救我麼,怎麼睡這麼死?”
康斯坦丁一臉茫然坐在牀上,直勾勾盯着林北看了許久,纔不耐煩揉揉頭髮,從牀頭櫃上摸了根菸點燃:“有沒有搞錯,就這邪門的房間也沒把你殺了?你命真硬啊林北,所以,現在什麼情況,你這把房間都拆了,不會要賠
吧?”
林北緩步越過廢墟,走到康斯坦丁房間,他徑直走進洗漱間,洗了洗手後淡淡道:“賠?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可是費了一晚上的時間,幫他們將這個房間裏的惡魔給殺了,正好你起來,你去聯繫酒店經理,跟他談談這件事的
費用。
一聽居然是惡魔作祟,康斯坦丁來了精神:“不對啊,如果是惡魔的話,爲什麼我沒有察覺到,而且惡魔爲什麼要在這裏殺人,他們不都喜歡附身,以及打一槍換一個地方麼?”
林北甩甩手,冷笑道:“你問我我怎麼知道,還不快去?”
康斯坦丁只得起牀:“那你總要給我點你殺了惡魔的證據啊,要不然我怎麼跟人說?光憑你炸了個房間?"
林北走回康斯坦丁的臥室,他一想也是,要想談高價,證據是必然的。
林北站在廢墟邊環顧一圈,在廢墟裏發現有什麼東西被壓住,他用黑色液體將其挖出來後,發現是那副殘破的畫。
畫上畫面又變了,是布松人首蛇身的樣子,在狂風暴雨中被一道閃電劈中的場景。
畫上能感知到邪惡的力量,即便是普通牧師也能感覺出來,作爲證據足夠了。
林北用黑色液體將畫扔給康斯坦丁,康斯坦丁在接到畫的時候立刻皺起眉。
“哦,這個用來當證據的確足夠,這硫磺味兒太沖了,這上面的......七十二魔神的第二十位,布松?原來如此,難怪一開始感覺不出,高等惡魔的確有混淆視聽的能力。”
康斯坦丁嫌棄用牀單裹住畫,往下一來,大步走出房間:“交給我吧,你今天要去哪裏,還是直接出發?說來你解決問題的速度怎麼比以前快多了,我還沒好好在這座城市玩一玩。”
林北想了想,淡淡道:“我去車上等你,錢到位就出發。”
林北會這麼說,是因爲他已經感知到在五十公裏外的一座小城裏,突然出現龐大力量波動。
他察覺到這股波動的時候,布松正好被他殺死,晨光正好鋪滿大地,或許是陽光讓這種力量的防護被削弱,導致他立即發現了不對勁。
原本還以爲只是一些小打小鬧,但現在一感覺,恐怕不是。
聽到林北這麼說,康斯坦丁沒有多問,樂滋滋往電梯跑。
當海豚酒店得知1408號房間的詛咒被破除的似乎,整個酒店的工作人員都沸騰了。
他們起初是不信,畢竟這已經有十來年的時間,怎麼這隨隨便便住進去一個客人,說解決就解決了?
可當傑拉爾德帶着工作人員,跟着康斯坦丁來到酒店外,看着好端端坐在車裏的林北後,傑拉爾德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林北的眼神都變了。
緊接着他們又跟着康斯坦丁前往1408號房間,當他們看到房間連架構都被拆得乾乾淨淨後,傑拉爾德等工作人員又傻了眼。
康斯坦丁老神在在等他們震驚完,隨後一邊將帶着的畫遞到傑拉爾德面前,一邊笑吟吟道:“當然,這件事其實是惡魔作祟,這就是證據,你們可以送到教堂去,神父會給你們解釋。哦對了,這畢竟是林北辛苦一晚上才幫你
們酒店解決一個大問題,不說遠了,你們酒店方總要表示表示吧,好歹替你們辦了這麼一件大事。”
康斯坦丁懶懶說着他的訴求,傑拉爾德雙手顫抖從他手裏接過被牀單包着的畫框。
周圍工作人員全都圍了上來,等到傑拉爾德將牀單拉開,露出那副畫後,在場所有人心裏浮現一股沉重感,並且明顯從畫上感知到了危險氣息。
工作人員裏有上帝的信徒,她身上還帶着十字架,也就在見到畫的剎那,女人感覺脖子上的十字架滾燙,她尖叫一聲將十字架拽下,傑拉爾德看過去時,就看到被扔在地上的十字架被燒紅,這顯然是在預示着惡魔力量的存
在。
原本還將信將疑的傑拉爾德徹底相信康斯坦丁和林北,他趕忙讓人將畫送去教堂,隨後帶着康斯坦丁去辦公室詳談酬勞。
不到一個小時,康斯坦丁滿意從辦公室裏走出,傑拉爾德熱情將人送出酒店,等再次見到坐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的林北,熱情迎上去:“林北先生,林北先生!太感謝您了,您幫我們解決了一個棘手的大麻煩!酬勞我已經給
康斯坦丁先生,祝你們旅途一路順風!”
林北睜眼,朝傑拉爾德微微頷首,隨後看向一躍跳進駕駛座的康斯坦丁:“錢到位了?”
康斯坦丁比了個數,在傑拉爾德熱情歡送下發動油門,將車駛離酒店:“這酒店倒是大方,這個數夠我們揮霍半年,說吧,下一個地方去哪裏,是不是又有錢賺啊。”
林北隨手指了個方向:“往那邊開,那邊有個小城,錢不錢我不知道,但是夠刺激。”
康斯坦丁翻了個白眼,嗤笑道:“又是刺激,他媽的回回都是你刺激,每次都把我扔一旁,好歹這次帶上我吧,我也想刺激一把。”
林北倚靠在副駕駛裏,想着早晨感知到那一瞬間的能量波動,微微勾脣:“放心,這次絕對帶上你,也絕對夠刺激。”
康斯坦丁單手開車,另一隻手摸出煙點燃,吐了口白煙後,笑道:“你啊,回回跟我說的話都半真半假,這次你就算不帶上我,我也非要跟着。”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將車開出城市,朝遠處荒漠駛去。
很快,等到天黑下來後,空蕩蕩的公路盡頭,出現一座城市。
這座城市看着沒有上一個大,但也還算繁華,即使現在時間很晚,城市裏的夜生活也還是夠豐富。
只不過,當二人把車開進城裏,明顯感覺到城市裏的氛圍兩極分化。
一邊是醉生夢死的年輕人,另一邊,是神色凝重的警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