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酒酒在那前一瞬就察覺不妙,下意識抱起木劍拔腿就跑。
然而趙驚堂的掌風已經先一步襲過來,一道控了力的“肅殺”一把擊在凌酒酒的背後,直接將她整個人都擊飛出三米遠驀地跌在地上嘔出一口血。
……我靠原來打吐血是真的存在也是真疼的。
她抱着劍在地上隱忍着難受,試着站起來卻根本站不起來。
而趙驚堂已經悠悠踱到她身後不鹹不淡踩住她的手。
凌酒酒一瞬就感覺自己的心肝脾肺腎大腦一塊都要炸了,強咬住牙閉上眼才忍住沒出聲。而秦修已經駭然地抓住趙驚堂的手倉皇勸着:
“師兄!師兄!差不多就行了!這可是小宮主……再說同門尋仇更是大罪的……”
“慌什麼!”趙驚堂斥他,眼風冷厲。
他再睨回凌酒酒的時候又換了一副得意泄憤的輕笑神色,腳下更加碾着力笑吟吟說:“凌酒酒,你不是得意麼?你不是會畫咒了麼?你怎麼不畫了?你不是還一遇到生命危險就有的大招麼?現在我來殺你了,你怎麼不使大招了啊?”
是啊……她也想知道。
她壓根疼得說不出來話,就在腦裏瘋狂喊系統。
??系統!系統!!
系統卻始終沒有一聲應答。
凌酒酒佩服自己在這一刻居然還有心思吐槽,第一次覺得這世界和這系統一樣都不正常,而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要來這兒跟這個瘋批扯皮。
秦修聽見那句“殺”彷彿一瞬被嚇破了膽,定了下才驚恐地鬆了手後退數步。
“你、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啊!你就說給個小教訓……你自己玩吧我不跟你玩了!”
他轉身想逃,趙驚堂一道束身咒過去直接勒着他的脖子就往回扯。秦修就痛苦地扯着脖子上的咒繩退回原地聽他道:
“你現在想走,你以爲走得了?今天你和我都已經被她看到了!要是留她活口你和我都會完蛋了!你現在和我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秦修哀頹着臉只能應了。
當凌酒酒手上的壓力一鬆還不等喘息,趙驚堂驀地又拎起凌酒酒的衣領,忽地帶她就着劍飛到天上。
凌酒酒一陣巨大的失重感來臨臉色一白,一瞬有點想吐。
平心而論,她來這兒之後蹭了幾次別人的飛行術,其實對於在天上飛行已經不再害怕。
可那些是不會傷害她、亦會保護着她的人。
這要是在個本來就想殺她的人身邊,那就不一樣了。
這個高度摔下去,她莫說粉身碎骨,恐怕會爛的泥一樣連屍身都保不住。
??系統!系統!!
風將她頭髮衣服吹得劇烈飄飛,在心中腦中瘋狂的喊,心臟咚咚咚咚都彷彿要跳出來。
系統卻始終沒有一聲迴響。
她雙腳發軟,努力讓自己忽略腳下恐怖的高度,強行穩定着自己的思緒不令自己的聲線打顫,“趙驚堂……你要是想摔死我……”
她嚥了咽口水,“……你就完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根本使不出颯踏,最多也就讓劍飛起三寸。在這兒摔死……絕對做不成是我意外失足的樣子!我娘、十四宮上下都會徹查!”
“我知道啊。”趙驚堂卻彷彿不以爲意地說:“所以我壓根沒打算從這兒給你丟下去,我是打算給你丟去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去,讓你悄無聲息的死、沒人知道的死、冷死餓死痛苦的死!反正剛回宮的小宮主因好奇誤闖一處禁地而死總是可能的吧?等他們找到你的時候,估計你已經被妖獸咬的骨頭都不剩了。從這兒丟下去多痛快呀?一下就死了。還是慢慢地死受盡折磨而死更有意思,你說是不是?”
凌酒酒一瞬臉色更白頭皮發麻。瘋子!
真是個瘋子!
真是活該他在原著裏被她寫得是最後被沈燼虐殺死!活該!瘋子!瘋子!
她心裏更絕望,正當要閉上眼的時候突見迎面的風裏突然破開一道紅光,被趙驚堂和秦修驚險地控劍躲過才避過去。
凌酒酒驚慌失措地抬頭看,就見沈燼扯着一身紫微宮宮服的卓明破風而來。
他身形極快,黑色衣袂被風吹得獵獵席捲,整個人也如一道破雲而出的利劍,冷厲而凌冽。凌酒酒看見他的剎那險些要哭出來,不顧胸肺裏還刀攪似的疼就瘋狂喊:“沈……沈燼!沈燼!沈衣雪!沈燼!”
趙驚堂立刻給了她一道封口咒。
沈燼已經直逼到趙驚堂前方,堪堪在他劍外十幾尺的位置停下,一手扯着卓明的衣領卓明已駭然得渾身都像抖成篩子淚如雨下。
趙驚堂狠狠剜他一眼,“沒用的東西!”
沈燼眉眼鋒利,先靜靜地望了凌酒酒一眼。而凌酒酒雙眸盈淚的卻又像強忍着不肯掉下一顆般就激動又抱歉地眼神複雜看着他。
他復看回趙驚堂掌心已運起濃重紅光,趙驚堂見狀微驚驀地扯過凌酒酒的肩將她擋在自己的身前當靶子。沈燼驀地停下。
“沈燼,你選吧。”趙驚堂死死捏着凌酒酒的雙臂躲在她身後得意笑意道:“要麼,你打死我,就先打死她。”
凌酒酒被他捏着整個人打心裏都泛起一陣噁心的嫌惡感。王八、犢子!瘋子!神經病!
趙驚堂:“要麼,你從這兒跳下去。”
凌酒酒一驚連忙使勁朝他搖搖頭。
沈燼只是面無表情地同他對峙着,掌中的紅光卻未弱半分,反在他話落的剎那脣線繃緊更加濃郁,趁他不備一道術法就猛然打過去。
趙驚堂見狀瞬時睜大眼下意識更抓緊了凌酒酒往旁閃了閃,凌酒酒也呆若木雞到一動不敢動。
那靈力看似是從左側打過來,趙驚堂下意識將凌酒酒往左邊一推自己閃向右邊,未曾想濃烈紅光竟擦着凌酒酒的右肩與右耳廓直直越過去,鬢邊的碎髮與耳飾都劇烈晃動??一瞬正襲上趙驚堂的面門將他右額劃下一片血口口中也湧出一片血!
“啊!”趙驚堂瞬間痛呼。腳下的劍都一瞬晃動。凌酒酒和秦修都險些沒掌住平衡摔下去。
“你找死!”他咬牙惡狠狠瞪他蹭去右額處和脣邊的血,忽然手抵住凌酒酒的後背一把就將她推下去??
“啊??!!”
凌酒酒整個人就如同空中斷翅的鳥瘋狂往下墜,身上的封口咒竟在她極端驚恐下自行破開了,驚呼着極速向下落。
沈燼神色一凜,倏地扯着卓明將他丟過去又打去一掌,趙驚堂見狀下意識扶住卓明擋了下。
靈力打在卓明的後背上讓他狂吐出一口血。而沈燼則趁着空隙立即俯衝下去試着去接凌酒酒。
半空中,沈燼接住凌酒酒,一手攬住她的腰堪堪止住她下降的趨勢。
凌酒酒感覺自己整個人彷彿被凌冽的空氣與冷凜的風切割成好幾瓣,整個人縮在他懷裏一動不敢動,雙臂死死地環住他的腰不撒手。
沈燼肅聲道:“試着使颯踏,沉息,靜氣。將整個身體放輕交由靈力而行。”
凌酒酒吸吸鼻子試着開始念,“風、風衝雲嵐……碧落凝纖,劍破蒼穹……”
“對,很好。”沈燼微微收了力道,兩人還在微微下墜但明顯速度比方纔要緩了許多許多,她似乎自己都沒發覺,他努力穩着她的身體繼續激勵道:“繼續。”
“……劍破蒼穹,生生不息……”
腳下的風像有了形狀,隱隱約約浮過極幽的藍光。
她或許壓根都沒發現他早就收了自己的颯踏,深長看了她一眼脣角欣慰抿起。
正當沈燼正要重使颯踏帶着她離開這的時候,趙驚堂不知何時已經逼近他們頭頂。他掌中結出一個極完整的肅殺陣,驀地朝下向他們當頭罩下??
沈燼以“肅殺”破“肅殺”時已經來不及了,巨大的肅殺陣彷彿將他們裹在一個罩子裏不斷往下壓??瞬間就壓入深不見底的谷底。
趙驚堂幾人還在天上,也各自狼狽得厲害。趙驚堂臉上口中都是血跡、秦修嚇得臉色蒼白、卓明更是在一旁噦血到連站都站不起來。
盯着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那片幽黑詭異的谷底,趙驚堂笑了一下,又狠聲警告,“今天的事,誰都不許說出去,不然,你們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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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燼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彷彿躺在一片潮溼的雲裏。
周身的一切都軟綿綿的,唯有身上沉重得可怕,彷彿有千萬隻手在拽着他不斷往下墜。
他微微起身,卻驀地偏頭嘔出一口血。這“肅殺”的力量果然連他這個本命宮的人都難以承受的。
這裏像是一處幽谷,而他處在的地方像是谷中之谷。
兩邊濃茂的樹木遮蔽了天空,縱橫交錯的枝丫阻隔了視野光線。幽暗、陰冷、潮溼。
原地調息片刻,沈燼起身,仔細看了看周身的場景。
他試着運動靈力,發覺此處可以動用靈力卻有近四層的削減,且這周圍彷彿有一個巨大的結界,一時不由有些奇異。
棲星宮中居然還有這樣一處地方。
就這時,一個小白點撞進視野裏。
凌酒酒就躺在離他不遠處的一片雜草裏,半人身高的枯草幾乎遮掩了整個身影,只留下一角藍白裙角留在外面。
沈燼頓了一下連忙上前,她臉色蒼白,眉眼緊閉,整個面龐平靜得卻彷彿像睡着。
沈燼怔了下下意識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感受到她極微的氣息後才微舒一口氣,猶豫着輕推了推她的肩膀輕聲喚道:
“凌酒酒,凌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