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寧買一條線，不買一大片
藍褂子老頭笑嘻嘻的就領着洛洛往右邊的小倉庫走去，前面櫃檯那邊有幾個顧客正在看着，兩個年青的小夥計在招待着顧客，介紹着各種各樣的玉石，玉器，舌燦蓮花的將自己的東西吹了一個天花亂墜，索性的是來買東西的都是外行，只聽得一個專業術語怦怦的往外蹦，着實是被唬得一楞一楞的。那個嚮導老頭也站在旁邊看熱鬧，不時的插上兩句說着一些十分讓小夥計開心的邊鼓之詞。
洛洛往小倉庫去時，不免的衝着那邊的看了又看，彎起嘴角偷笑、從一扇十分堅硬的鋼門走進去，接着就看到了許許多多的毛料，仔細的擺在那邊，整整齊齊的，上面一方面掛着標籤，一方面用黑線筆標記着編號。
一共大概有三溜子。
兩個老頭分別的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老花鏡帶上，爲了使自己看的更加的清楚，一個老頭衝着洛洛指着左邊的一溜子石頭道，“這邊是可能出A貨的料子……價格十分的高，每塊的價錢都在三十萬上面，你先看看……”
洛洛掃了一眼那擺放的十分整齊的毛料，左眼自動的就在搜索，不過在她眼裏，那所謂可能是色貨的料子也一般般吧，還這麼貴，好吧，對於如今的她來說，金錢方面可能也不是很貴……
但是裏面的色澤，都一般，有的還是飄花，好看歸好看，可是洛洛覺得不太值得，更何況裏面的大部分還有白棉……有的還是黑癬遍佈，簡直讓人看得是汗顏，尤其是洛洛的左眼現在都可以瞬間大面積的透視，所以就造成眼睛裏一下子就看到許許多多的黑癬白棉紅霧等等，晃得人眼暈。
洛洛甩甩腦袋，忙扶着旁邊的林琦嘿嘿一笑，臉色有點發青，林琦撐着她的身體，在她耳邊低聲道：“是不是有問題？”
“我突然覺得用力過頭，想靠你站着一會兒。”扶額靠着林琦，想到剛纔一下子就使用了全部的力氣想要一舉的透視完，結果造成現在胃口噁心的要死，還脫力洛洛就有點不爽，偷偷的捶了一下林琦，“太糟糕了。”
林琦是知道她說的什麼，忙低聲道：“別看了，等會再看。”
洛洛搖搖頭，小聲說不行，現在要去暈暈的坐在那邊纔不好看了，這倆老頭看起來一定會詢問你怎麼樣怎麼樣之類的，那到時候該怎麼說呢？……多怪啊。
“你怎麼了？”灰褂子老頭忽然一臉關懷的看着那臉色蒼白的洛洛。
洛洛則牛頭不對馬嘴的道：“哦，是色貨啊……那個，還有其他的嗎？”
藍褂子老頭立刻道：“有，這邊的都是磚頭料，要是想切着試試運氣的話那就買磚頭料吧。”指着另外一邊邊角的石頭，不過心中卻在想着：這等運氣的人自然是買色貨的吧……買磚頭料子像什麼樣子，有錢的小姑娘啊……
“哈……”洛洛驚詫的睜大了雙眼，瞪着圓圓的眼睛瞧着這個老頭，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些什麼東西，哼
洛洛的驚詫也成功的讓灰褂子老頭的眼睛瞪直了，忙手足舞蹈的做着手勢，然後表情誇張的道：“這麼大老遠的跑來就是爲了買磚頭料，小姐，你有沒有搞錯？”
藍褂子老頭拿着一個手電筒晃着，頗爲的不滿，“對啊，你買貴一點的吧，好讓我們也賺一點吧。”
洛洛瞪着眼睛，“爲什麼要讓你賺，我可是窮人。”蒼白着的臉色還是有點無神，精神頭兒一看就是最低點。
藍褂子老頭差點就栽倒在地，蹲在地上摸着一塊圓滾滾的石頭，似乎在尋找安全感，“你這個丫頭竟然給我說你是窮人，開什麼玩笑，帶着這麼貴的貴妃鐲，囂張什麼……”指着洛洛左手的金黃翡手鐲。
“先生，你可真囉嗦……”洛洛纔不鳥這個老頭說了啥玩意。
藍褂子老頭又摸着另外一塊石頭道：“你就不能讓我嫉妒一下啊……”
“……哼。”
那邊散亂的放着的幾塊石頭，形容亂七八糟的，一看就不是什麼色貨，擺放的都沒有次序，雜亂無章的，跟沒人要似的，可憐巴巴的堆在牆角。
大的小的，總歸都是形狀大約在半徑二十公分的玩意兒，洛洛蹲在地上，灰褂子老頭遞過來一個手電筒給洛洛，讓洛洛拿着先看看，既然人家選擇了要買磚頭料，他也不會反對就是了。
洛洛拿過來手電筒，表情巨興致勃勃的蹲在地上，看着那堆石頭，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拿着手電筒去照照，表現出一點專業的態度……
林琦忙把手電筒塞進了洛洛的懷裏，洛洛回神，笑嘻嘻的拿着手電筒開始照着，只是隨便的照了兩下，又收了起來，誰叫精神不濟，實在不想裝模作樣給別人看。
蹲在地上，老老實實的一個一個的看着，連續的看了好幾個，裏頭都是白花花的石頭，洛洛失望了。
灰褂子老頭正蹲在左前方的小角落，那邊放着很多的半賭的毛料，大都是切開的，“你要不要過來看看這邊的半賭的……”
“半賭的……” 洛洛呢喃了一句， “我還真沒玩過……”她可不看好這種切開的，賣家通常都很狡猾，切開的可都不是怎麼好的，你要是中計了，那就真的是傻蛋了。
“那要不要試試呢……”灰褂子老頭笑的十分的誇張。
只是在洛洛眼裏，那笑容比狼外婆還狼外婆。
“呵呵……”洛洛乾笑兩聲。
“笑容好乾澀。”藍褂子老頭指着洛洛的笑臉道。
“我的意思是，好啊，我可以先看看。”洛洛解釋道。
走到了那邊。
左眼自動的開始開始搜索了一圈，發現……呵呵……呵呵……呵，不得不說，切工高明到無比的讓人佩服，剛好是綠色露在外面，其他的地方卻完全的沒有綠，都是白花花的石頭……
洛洛苦笑着搖頭，這還是擱在任何一個正常人身上，說不定就會那麼白癡的給買去了。
“你看看這塊怎麼樣？” 灰褂子老頭指着一個切開成兩半的毛料道， “切開之後的表現實在是喜人。”
切開之後的兩邊完全的是超級厲害，恰好的都有綠，大面積的……讓人看得是蠢蠢****。
洛洛長長的“恩……”了一聲，然後表情十分冷靜的說，“這塊是已經切好的，兩邊看起來形勢十分的不錯啊。”
藍褂子老頭幫襯着說，“是吧是吧……我也那麼覺得。”
“可是我並不看好它。”洛洛託着下巴低聲道。
那菠菜綠的明豔，就那麼的映照在了人的目光上，上面彷彿還積了一層灰，灰褂子老頭給上面抹了一把清水，擦乾淨上面的灰，露出了那明媚的綠，灰褂子老頭笑的很古怪，“萬一要是兩邊都是真正的色貨，那不買的話就是賠了哦。”
洛洛立刻的道，“那要是買了，可它等會把兩邊剩下的全部的擦開，只有那麼一丁點的綠的話，不就是倒黴透頂了嗎？”
洛洛敏銳的言詞讓灰褂子老頭注意到了，心裏直說，真細心啊不過他在意的是：“呵呵，小姑娘，你玩賭石這行多久了？”
洛洛看了老先生一眼，意味深長的道，“……恩，我只是隨便玩玩。”
藍褂子老頭道：“哦呀，英雄出少年，不錯，不錯，不知道家中是經營什麼的？”
“恩，我們家以前住在農村，很窮的，都揭不開鍋了的那種。”
……
這個小姑娘可真是愛開玩笑。
藍褂子老頭十分的無語。
灰褂子老頭道：“那洛小姐怎麼看這塊呢？”
洛洛笑嘻嘻的道：“我雖然入行不久，可是我也知道“寧買一條線，不買一大片”。”
“中”藍褂子老頭伸出一個大拇指誇獎道，“真是一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
洛洛歪着頭說道：“伶牙俐齒稱不上，老先生可別想唬我，這都是常識，我可以這麼說嗎？”說了一會子話，洛洛的臉色終於開始變得正常了，變得像個人了。
灰褂子老頭摩挲了一下左手的玉扳指，隨後又指着那塊切成兩半的毛料道：“那你是堅持這塊裏面沒有翠肉嗎？浮於表面嗎？要不要我給你掌掌眼啊……”
洛洛想了想，指着那塊滿是綠色的道，“不用了，我想，這就是傳說中的仙人鉈……騙騙小孩子還行……”
“切，什麼叫騙小孩子，這你就錯了，小丫頭，俗話說得好，“仙人鉈”雖說讓人擔心，可是也有很多的人冒着萬一裏頭有翠肉的想法……萬一真的是兩邊都有的滿綠，這不就中了頭彩了麼…… ”藍褂子老頭不滿於洛洛的說法。
“仙人鉈啊，我對仙人鉈真沒興趣……這比靠皮綠更可怕”所謂“靠皮綠”，也稱“串皮綠”、“膏藥綠”，是翡翠原石中綠色的一種表現形式，因其綠色以臥性特徵生長在翡翠的表皮部位而得名。是翡翠原石中最具有風險的一種綠色。故而珠寶業內人士對於這種翡翠綠色的格言是：“寧買一條線，不買一大片。
拈起一絲絲地上的石粉，洛洛在指腹間摩挲了一下，隨後又道：“仙人鉈的綠色十分的危險，因長塊脈狀的綠就那麼赤luo裸的展現在了人類的面前，這是極具****力的做法，人類會因爲眼前的綠產生“色多”或者“滿色”的幻想，這樣子的話，你合理的判斷出綠色的厚度纔是最關鍵的，如果對厚度沒有把握的話，那麼最佳的選擇是不買……這可是前人血一般的教訓。”
“仙人鉈”是另一種表現形式的“靠皮綠”。翡翠貨主們爲了顯示翡翠內部的綠色，從而使翡翠增加價值。於是在翡翠綠色的脈狀方向中間一切兩開，這樣切開的翡翠兩面都有着滿膛的綠色。前人們稱讚其切鍘位置的準確和高妙而稱之爲“仙人鉈”。
卻沒想到，藍褂子老頭吐槽的卻是：“還人類呢……你不是人類嗎？小鬼？”
洛洛指着那切成了兩半的傢伙，道：“我說這是仙人鉈，老先生覺得我說的對不對呢……”跟茄子切成兩半了一樣。
灰褂子老頭站直了身軀，“你的眼力真的是不錯，怪不得可以看出來金黃翡，也可以這麼說，小傢伙運氣可真是不錯呢。”
洛洛做出了一個細節拿到一邊的動作，“我眼力先放在一邊，不過……兩位先生，你們的手段可真是高超的讓人不恭喜都不行啊。”
“何解？”明知故問着，似乎在等待着被人誇獎。
“這還用說嗎？”可是洛洛話鋒一轉，“卻也對買家來說蠻惋惜的……這樣子的切鍘方式……你們是覺得把最好的綠色以最多的形式展現了出來，可以賣個好價錢，但是呢……這樣子切下去，至少有0.6－0.8mm厚的一層最好綠色，在切鍘的過程中損失了……”
灰褂子老頭動作毫不拖泥帶水的就把那半塊的毛料抱了起來，摸摸那切口，“小姑娘，你如此信誓旦旦的說，我可以請問你是怎麼看出來這是仙人鉈的？”
藍褂子老頭也附和道，“就是，說的跟真的一樣，好像就可以看到裏面一樣……”
“你們可以切出如此恰到好處的綠色，難道你們也可以看到嗎？”洛洛反問道，表情倒是笑意盈盈，順手摸了一把那切口，可真光滑啊，“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這句話反向的就是說我們本事高，藍褂子老頭頓時沾沾自喜的道，“我們只是道行比較深罷了。”
“我道行雖然淺，可是運氣好？我是女人，我的直覺很靈的。”洛洛在那邊故作無奈的攤手。
林琦在旁邊抿着嘴笑了。
洛洛惱怒的瞪了一眼林琦，林琦立刻又扮作了冷臉。
撲哧。在心中偷笑，誰叫他知道洛洛可不是什麼直覺，因爲已經確定了那裏面是石頭，所以纔會那麼堅定的說話呢。
洛洛盯着那兩半帶着綠色的石頭，心道。
從綠色的角度看，“仙人鉈”與“靠皮綠”具有相同的特徵：這種對於綠色厚度的預測需要相當的小心。要是出現一丁點的失誤，損失都是巨大的，對這種綠，尤其是忌“賭”。
“那……這邊這個呢？”灰褂子老頭頓時又給洛洛指着另外一塊石頭問。
藍褂子老頭指着的是……表面具有立性的帶狀綠色，從翡翠的外表看起來是“一條線”。
靠皮綠是臥性的帶狀綠色，在翡翠的外表看到的是“一大片”。“帶子綠”的綠色厚度是可知的，而面積未知。“靠皮綠”的綠色面積是可知的，而厚度未知。
對於“帶子綠”的深度預測，要比“靠皮綠”的厚度預測有把握得多。反之，對“靠皮綠”的預測則要比“帶子綠”的風險大得多。
洛洛想，這倆老頭分明是來試探我的，故意用這麼常識的玩意兒來測試我到底眼力如何，既然你們如此的想知道，那我又怎麼好意思辜負你們的期待呢。
“你這是在考驗我嗎？老頭……”
藍褂子老頭差點一個趔趄是摔倒了，呸呸呸了兩聲，“喂喂，從先生已經進化到老頭了……”還有，這丫頭這個眼神，是想喫人嗎？還是在想啥呢。
洛洛又攤手，狀似吊兒郎當的靠着林琦站着，道，“……好吧，先生，您這是又準備考驗我了嗎？真當我是傻蛋嗎？”
“沒，沒有。”藍褂子老頭忙擺手。
“嘴上說沒有，但是實際行動總是在考驗我。”盯着這塊從側面給切開的切口，看得到裏頭的綠色的厚度，洛洛嘖嘖的咂咂嘴，“哼哼，帶子綠只不過是翡翠原石中帶狀綠色的稱謂，帶子綠跟靠皮綠是表現形式不同的帶狀綠色。”
珠寶業對於具有不同特點綠色的“帶子綠”分別爲：硬帶、軟帶、花帶、散帶。此外還有紫色帶子和黑帶子。
眼前的這塊只是比較平常的軟帶……
☆
碧水莊園。
“報告大少爺，那個女孩去了騰衝。”一個穿着幹練的女祕書站在那裏讀着報告。
報告上記錄着關於洛洛最近的行蹤，還有日常活動。
那個俊美而又冷酷的男子，斜睨了一眼北京冬日的乾燥天氣，擰着眉，“去給我買一張去騰衝的飛機票。”
“好的，少爺。”女祕書推了推臉上的無框眼鏡低聲道。
站在那邊的男子這纔想起了什麼似的，“消息給夫人報告了沒有？”
“這些消息，在報告給少爺之前，夫人已經先過目過了。”女祕書道。
高大冷酷的男人端起旁邊高案上的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茶水，那苦澀中帶着清香，撲鼻而來，他吸了一口茶香，“我去騰衝的事情不要告訴夫人，夫人要是問起，就說我去貴陽那邊處理生意了。”
“好的，少爺。”
“還有……最近嚴密最近戴氏和三葉草還有靈石的行動。”
“是的，少爺。”
那男人又輕輕的喝了一口茶，那三個，估計是在準備周氏垮臺之後接收……沒門，周氏要是真倒臺了，那也輪不到你們補充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