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池九漁便離開中央大陸,前往了她所負責的行星系擔任鎮守使。
得益於之前出任代宗主的經歷,再加上漁依改良後的《萬劍訣》作爲輔助,一切倒也被漁依和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另一邊。
趙若銘、趙若涵兩兄妹以及葉芝薇等人眼見池九漁都晉升返虛出任行星系鎮守使了。
爲了不被落下太多,一個個的修行愈發努力。
就在池九漁出任行星系鎮守使後的十年裏,幾人也陸陸續續晉升返虛。
如果不算執行飛昇任務時在飛昇世界內度過的那些時間,他們毫無疑問,是古往今來最年輕的一批返虛。
除去他們。
林長生、嶽重峯、常霄等人也在這十年間成功突破返虛。
同年。
超凡不顯,靈機消退對混沌海無量量世界的影響愈發明顯。
啓星界。
許多年前,這是一座靈機絕跡,人類幾近滅亡的世界。
直至飛昇使者周空明的到來。
他不僅一手引動了靈潮復甦,更是藉助“時景”模塊,從時光拓片中取出了人類的完好基因片段,生生將幾近滅亡的人類從懸崖邊拉回。
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
那個最先被選中,後續又被拋棄的天命之子周仙,如今已是化神修爲。
作爲啓星人類文明的領袖,他帶領着啓星的人類不斷開拓星空,與衆多覬覦啓星的星空異族文明徵戰。
不知多少次在生死邊緣掙扎,終於是讓啓星文明成爲了無垠星空中的第一大勢力。
此時,宇宙深處。
一道揹着劍匣的灰衣身影正漫步星空。
似是沉重到了極點,星海寰宇亦不能容,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讓整個啓星界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但又像是縹緲到了極點,身不染塵,超然物外。
無論宇宙深空如何變動,都不能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跡。
縹緲輕靈,卻又沉重偉岸。
本是矛盾而相對的概念,卻同時出現在他身上,而且還顯得那麼融洽。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是停下了腳步。
“還有三年......”
抬起手,感受着五指間流動的微弱靈機,周空明心中輕嘆。
幾乎每一剎那,存於寰宇星海之間的靈機都在流逝。
雖說這種流逝極其緩慢,但最多三年。
三年!
整個啓星界的靈機就會完全消退,回到最初那種靈機絕跡.......
不!
是要比那還徹底的狀態!
周空明遙望遠方,目光跨越漫長距離,落在那一顆有着靈流星環,如同寶石的蔚藍色星球之上。
能級不過返虛的啓星界。
空間屬性對已經合道的他來說形同虛設。
啓星。
靈潮復甦的起點,啓星界的'最中心',也是真正意義上的世界所終之地。
啓星界的所有文明,所有族羣都想將其據爲己有。
哪怕周仙等啓星人類得到周空明的幫助,在靈潮復甦初期佔據了很大優勢,但也付出了極大代價才勉強將其守護住。
“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呢。”
可以預見的是,隨着靈機逐漸流逝,作爲世界所鍾之地的啓星必定會成爲衆矢之的。
更別說啓星上還藏匿着三座由飛昇使者建造的福地......
注視許久,周空明朝着啓星的方向點出一道靈光。
確定那靈光落在啓星之上後,他才轉身離開。
“只希望千年後還能再見吧......”
就這樣越走越遠,身形也越來越虛幻。
最終,他整個人都消失在了深邃的黑暗中。
......
地仙界。
與混沌海中的其他世界一樣,這座能級達到洞真的大世界也沒能避免靈機消退的影響。
世界內部的靈機正在不斷流失。
而乾陽道宮,還在閉關的曦雲卻沒有半點要出關的意思。
當代宮主,一衆知曉天地變化的長老們都着急得不行,但卻沒有任何辦法。
太平界。
如今的太平界已經步入了新的時代。
太平道國執掌人間,有十萬八千護法神治世,浮世安寧。
更設千萬神職,分管人世諸多雜項,需德行兼備之人蔘與考覈,考覈通過後方可任職。
得領神位者受太平道國功德奉養。
無論職位高低,一人最多在任一甲子,便需要再度參加考覈。
若不通過,則直接收回神位,永不再用。
考覈全程由【通微觀世神樞】監管。
此神樞乃是初代太平道主姜霖動用《總乎十極濟吾真經》之中的妙法,以隕落通玄的法軀爲核心,邀請三大通玄煉就。
監察人間,統管一切神道任職,升遷之事。
不僅如此,此神樞還可調度、記錄天地靈機流動,可驅邪逐穢,引雷蕩妖除魔。
靈機消退之事自然也被記錄了下來。
姜霖察覺後苦思冥想,嘗試了許多辦法,但起到的效果卻微乎其微。
太一界。
空極聖主得聖尊所傳法旨,已經開始聯合界內聖主,着手建立聖堂。
無垠混沌海,無量量世界。
每一個世界都在爲即將到來的末法時代努力着。
有的下定決心阻止,有的嘗試改變,也有的選擇躲避。
但無論怎麼選擇。
超凡不顯,靈機消退已是大勢所趨,無可更改!
對於世界本身來說,靈機絕跡也只是一時的沉寂,千年的時間對世界來說不過轉眼一瞬。
但也就在混沌海發生劇變時。
遙遠的彼端,甚至還在彼岸真界之後。
一座不屬於這個紀元,不算強大也不算弱小的世界出現。
彷彿混沌海自然演化而成。
可在其內部,一座行星系內,有着一顆蔚藍色,好似寶石一般的星球。
......
太玄界。
“這就準備回去了?”
玄虛海,正道聯盟海底城市,聖皇殿內。
徐邢靠在沙發上,看着自己對面的淵。
剛剛那話正是他問的。
“嗯。”淵點點頭。
“太玄界這邊也沒什麼事了。”
“雖然那邊還要幾年才能完全穩定下來,但正好趁這個時間,帶挽竹和明雨在其他世界好好逛一逛。”
“反正有仙網,來去也方便。”
是的,淵準備再次離開太玄界了。
不同的是,他這次不僅會帶上胤靈,還會帶寧挽竹和明雨一起回去。
“你呢?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淵問道。
“等那邊完全穩定之後吧。”
都這麼多年了,也不差這點時間。
“順便再試試之前的一些想法。”
之前的一些想法.......
淵像是想到了什麼,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大同時間線?"
“嗯。”
徐邢沒有否認。
“說實話,在我看來,你的想法有點理想化。”淵認真道。
“總要試試嘛。”徐邢笑道,“有句話怎麼說來着,當你開創造模式的時候,手上還會一直拿着鑽石塊嗎?”
或許有些理想化,但卻並非沒有實現的可能。
他可是道源真仙。
聽到這話,某些存在於遙遠過去的回憶浮上心頭,讓淵頓了頓。
也就在這時,徐邢已經站了起來。
“行了,那我先走了,我們回去再見。”
話落。
淵甚至都來不及說什麼,徐邢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好一會兒。
他也站了起來,轉身走了出去。
回去歸回去,有些事還是要交代一下的。
另一邊。
徐邢再出現時,已經回到了劍宗。
準確來說,是來到了劍尊大殿。
剛從星空回來的池九漁和剛剛執行完飛昇任務回到太玄界的鴻傾塵正站在劍尊大殿外,大眼瞪小眼。
比起十年前,如今的鴻傾塵已經完全長開了。
一身白色素衣,身段高挑,錦緞般的長髮垂落至腰間,末端用一根白色絲帶找起。
明眸皓齒,膚勝雪。
五指纖細修長,欺霜賽雪,宛若上好的白玉雕成,握着一柄雪白長劍,渾然一體。
遺世而獨立,有種只可遠觀的出塵縹緲之感。
一名美到不真實的仙子,如果拋開她現在說的話不談。
“父親名字是鴻,孃親的名字是塵寰,給我取名鴻傾塵,完全就是他們那啥中的一環......師伯好!”
她正跟池九漁吐槽自己的名字呢。
餘光察覺來到附近的徐邢,整個人一個激靈,瞬間就站得筆直。
“嗯。”
說起來,因爲小時候受到池九漁的影響很深,她的性格也是比較抽象的。
在七大仙宗新生一代中,是屬於人憎狗厭的那一種。
不過已經是化神境了,不到二十歲的化神………………
新生一代沒人打得過她。
而相較鴻傾塵被徐邢的突然出現嚇一跳,池九漁就淡定得多了。
“師叔又來找師父啊?”
“有問題?”
“沒問題沒問題!咱只是好奇師叔你和師父啥時候也能有個孩子……………”
十年了!
咋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嘞!
啪!
“唔~”
池九漁捂住了後腦勺,嚇得一旁的鴻傾塵也跟着縮了縮脖子。
“師叔你又打我腦袋!”
“沒大沒小,都多大人了,正經一點。”
“我可正經了好吧......”她嘟囔着。
而且她也沒多大,還只是百歲小漁呢。
徐邢懶得搭理她。
直接就越過兩人走了進去。
“......”鴻塵有些猶豫,看向池九漁,“咱還要去見劍尊師伯嗎?”
“還去什麼去。”
池九漁捂着腦袋看了一眼劍尊大殿內。
“我纔不想去當電燈泡噠!”
鴻傾塵表情一僵,忿忿地看向池九漁。
自從她長大懂事後,就不用噠”作爲結尾了。
可九漁姐卻老是這樣揶揄她!
真是可惡!
她也不是沒有嘗試過反擊,可‘賤’道底蘊終究差了一些。
不僅沒能反擊成功,反倒把自己氣得夠嗆。
就這樣,時光匆匆而過。
轉眼便是數年之後。
天朗氣清,又是一個適宜閉關修行,出關入世,煉符修法的好日子。
靈州,羽瑩市。
原本只是靈音坊治下一座不起眼的小城市,市長也不過化神圓滿。
但因爲不久前,出身這座城市的羽瑩真君合道功成,這座城市也小小的出了一次名。
就連城市的名字也改成了現在這個。
而羽瑩真君作爲大變革時代之前閉關的最後一名返虛修行者。
她的出關,也終於是讓七大仙宗下定決心,取締古修應對部門。
此時。
羽瑩市內。
數道身影並肩而行。
一人黑衣黑髮,神情散漫,看起來很是鬆弛。
在他身旁,是三名氣質各不相同的絕美女子,或清冷淡漠、或溫婉明媚,也有嫵媚妖嬈。
奇怪的是,所有來往的行人都像是沒看到一樣,沒有任何人朝他們這邊看上一眼。
正是徐邢、別雪凝、元君還有魅祖。
其實寧若原先也在,不過因爲馬上要離開太玄界了,她就回了一趟靈音坊。
沒錯。
這些年徐邢一直和幾人一起,在太玄界各處旅行。
其實最初是隻有別雪凝的,可後面魅祖得知消息,所以也跟了上來。
元君和寧若也是如此。
攜美同遊,徐邢這些年過得不是一般的瀟灑。
“她這人真是一點兒都不上心。”魅祖正在吐槽寧若。
“我們都處理好這麼久了,她這邊還慢吞吞的,竟然要我們一起來找她。”
“要我說啊,乾脆不帶她去了!”
說着,她還看向別雪凝。
“你說對吧。”
別雪凝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沒得到回答,有些不甘心的魅祖又看向另一邊的元君。
“你說呢?”
“她要負責的事情很多,晚一點很正常的。”
切~
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撇了撇嘴,魅祖打量着四周。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羽瑩市上空某處。
一名劍修正懸停在空中,在他身前站着一名身穿制服的執法人員。
“那是在做什麼?”
“查證呢,有合道出關,古修應對部門又被取締了,最近查得很嚴。”
“查證?”
魅祖一頓,取出一個紅本本,笑嘻嘻道。
“對哦說起證,你們有證嗎,妾身可是有的哦!”
結婚證。
上次她帶着徐邢去辦的。
別雪凝和元君齊齊一頓。
“幼稚。”
“無聊。”
話雖這麼說,兩人還是看向了徐邢。
“既然你們都覺得無聊幼稚,那回到道兄的故鄉後,就讓妾身和道兄去辦這件無聊且幼稚的事情吧。”
兩人沒說話。
但魅祖還是繼續挑釁,然後就又雙和以前一樣,被兩人給抓走了。
類似的事情,這些年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
一時間,就剩徐邢獨自一人走在街頭。
望着天空,心思漸漸飄遠。
查證…………
說起來他剛出關的時候,也被追着查御劍許可證來着。
一轉眼都要回去了......
“久等了徐大哥。”
聲音從前方傳來。
卻是寧若到了。
看着孤身一人的徐邢,她有些不解。
“她們呢?”
“還是老樣子。"
徐邢走上前,又舉起手中的證件看了看。
“這是......?”
“御劍許可證。”
說着,徐邢將證件收起,和寧若一起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但還沒走多遠,就又不止他們兩個了。
最後的最後。
這也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故事。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