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
徐邢注意着元,池九漁又注意着兩人。
過去了大概半小時。
元忽然低下頭,將腦袋埋入雙腿間,小聲的啜泣起來。
果然......
還是哭了。
徐邢心中暗歎。
一旁的池九漁則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嗯?!
沒看錯吧,元君前輩竟然哭了?!
這麼珍貴的歷史畫面要是能記錄下來.......
啪!
她猛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不管以後的元君前輩有多厲害,現在的她也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還是剛剛失去了父母的小女孩。
自己怎麼能想這些呢!
簡直太畜牲了!
知錯就改的她在心中不斷懺悔,並進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
由於剛剛那一巴掌用的力氣太大,臉頰通紅,眼角都泛起了淚……………
嘶~
好疼啊。
話說自己不是啥也不能幹涉的“觀察者”狀態嗎,怎麼打自己還是這麼疼。
約莫三分鐘左右。
低低的啜泣聲停了下來。
元抬起頭,擦去眼淚,又這麼坐了一會兒。
直到藉着湖面,確定別人看不出她哭過,這才站起身。
該走了...………
徐邢悄無聲息的後退,很快便消失在了竹林深處。
池九漁略微猶豫,然後也跟了上去。
不過神念還是覆蓋着這邊的。
等徐邢回到竹林間的空地時。
別雪凝也正好從竹屋內出來。
“她怎麼樣了。”
“只是哭了一會兒,沒事。”
“師弟你沒去開導一下她嗎?”
“她自尊心很強,我不好在她哭的時候出現,而這種事勸解不了的,得讓她先發泄出來纔行。”徐邢解釋道。
“等之後時機合適了再說。”
其實最好的方法就是等鴻醒過來。
兩人畢竟是兄妹。
他醒過來,元也算是有個心理依靠,就不會像現在這麼脆弱了。
“哦。”頓了頓,別雪凝又補充道,“那之後我們輪流看着。”
“嗯,不過別讓她發現。”
“放心吧。”
她現在可是胎息,還是那種特別厲害的胎息!
如果不想讓元發現,她是絕對不可能發現得了滴!
一旁的池九漁已經呆了。
敢情是師父你讓師叔去看着元君前輩的?
就不擔心元君前輩和師叔......!
不是!
這真是我那小氣又暴躁,一點就炸的師父?
現在這樣做......
師父以後不會後悔吧?
要不回去後問一問?
池九漁的內心蠢蠢欲動。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
元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出去,徐邢和別雪凝也輪流去看着她,防止她做傻事。
就連平常時候,也會有意無意的開導、勸解她。
當然,這方面身爲‘高冷劍仙’的別雪凝並不擅長,所以都是由徐邢來。
而伍石見到三人相處的還算可以,也終於是放心了不少。
雖然小邢一直表現得很有主見,但畢竟是十幾歲的孩子,是最容易衝動上頭的年紀。
兩人之前有過矛盾,他很擔心兩人起衝突。
那就太對不起將一切託付給他的叄石和拾玖了。
好在小邢和雪凝都出乎意料的懂事......
就這樣過去了半個月。
元終於是想開了不少,整個人也不再像半個月前那樣沉悶。
晚上孤身一人外出去到湖邊,也不會再哭,而是就這麼在岸上坐一會兒。
相較於以往的傲嬌與古怪,如今的她身上多了種溫溫柔柔,但又極爲強韌的特別氣質。
就和絕大多數人一樣。
她也在經歷失去後成長了。
但這成長背後所付出的代價,着實是有些沉重了。
......
中午。
陰雨綿綿,陰冷的雨絲夾雜在寒風中。
青翠竹葉,沾着雨滴。
森然的寒意無孔不入,從每一絲縫隙內滲入。
新搭起竹屋內。
昏迷了近兩個月的鴻終於是有了動靜。
就見其眼皮顫抖了一會兒,緩緩睜開,但他的眼中滿是茫然。
這裏......
是哪兒?
死後的世界嗎?
他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都像是沒了知覺,拼盡全力也只能讓指尖稍稍動一動。
動不了?
心念微動,他調動着體內的真元,穿行在僵化的身體各處。
不到半分鐘。
他慘白的臉上就浮現一絲紅潤,身體也勉強能控制,強撐着坐了起來。
看着房間內的佈局。
鴻終於是意識到了些什麼。
自己…………
好像還沒死?
由於剛剛甦醒,他腦子裏還是一片漿糊,有點兒不太清醒。
“呼~”
輕輕呼出一口氣。
餘光卻瞥見放在牀頭的一碗靈竹精粹,碧沉通透的液體。
咕嚕~
聞到那沁人心脾的清香,他不受控制的嚥了咽口水。
他能感覺到,自己渾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都因爲飢餓,正不斷催促着他。
略微猶豫後,他顫抖着手端起了靈竹精粹。
一口、兩口……………
越喝越起勁,直到把整碗靈竹精粹喝完。
清甜的滋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苦味在口腔中爆發。
“嘔~”
幾乎是不受控制的乾嘔了出來。
也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推門走了進來。
“你醒了?”
卻是徐邢。
看着地上空蕩蕩的碗,還有不斷乾嘔的鴻,他像是意識到了些什麼。
從腰間的藥囊裏取出一隻玉瓶遞過去。
裏面盛放着一種粘稠的金色液體。
卻是徐邢在附近找到的蜂蜜,平常會給別雪凝和元一些嚐嚐鮮。
但絕大多數時候都是烤肉的時候用的。
“喝點兒這個壓一壓吧。”
“謝,謝謝,嘔~!”
"
你這嘔得我都有點兒噁心了。
傍晚。
雨已經停了。
竹屋前架起了火堆。
火堆旁的大塊烤肉滋滋冒油,散發着誘人的香氣。
中午還半死不活的鴻,此刻卻神採奕奕,手裏抓着烤好的肉,大口大口的喫着。
滿嘴流油。
“徐兄真是好手藝!”
一邊喫還一邊誇。
徐邢:“………………”
話說剛醒過來,就喫得這麼豪放真的好嗎?
emm......
不過胎息境的修行者也不算是一般人。
元面無表情的看着他胡喫海塞。
伍石添了塊柴火,問道: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鴻一頓,卻像是早就有了答案:
“我打算去煌世域,或者更繁華的大域。”
東荒域太貧瘠了。
這種“貧瘠’不止是靈機和靈物,還有更別的。
一直躲在東荒域的話,他恐怕這輩子都無法復仇。
這絕不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