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靈音坊外門。
天色正明。
陽光落在漫山遍野的雪桑樹，道道七彩虹光交織成幕，分外瑰麗。
這般景象，每年雪桑樹繁茂之時都能看見，但還是吸引了不少遊客拍照留念。
不多時，一道流光隱沒於彩色虹幕之中，甚至未曾在天空中停留一瞬，便直接消失不見。
一棵高大的雪桑樹下，寧挽竹抬頭望着天空，久久無言。
剛剛那流光正是明雨。
她離開了……
本就是隨淵而來，如今淵再度離去，她自不會在靈音坊繼續停留。
沙~沙~
直至身後傳來的異響，她才收回視線，轉過身望去。
見到來人，她躬身一禮。
“師父，劍祖前輩。”
來到她身後的，正是徐邢與寧若，方纔的異響，正是落在樹下的雪桑樹葉被踩得破碎開來的聲音。
“走吧。”寧若淡淡道。
“是。”
寧挽竹走到兩人身邊，一同向雪桑樹林外寬闊平整的大道走去。
徐邢和寧若走在前面，她走在後面。
就這般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後，寧挽竹便聽前方的徐邢說道。
“淵與我說過，你知道他留在清墟那些事物的所在。”
“……是的。”
“我準備去一趟清墟找到它。”
相當直白的一句話。
這種事總是要與她說一聲的。
“……”寧挽竹沉默了好一會兒，“晚輩明白，他早已與晚輩說過此事。”
並非這次，而是早在真正的淵最後一次來到靈音坊時，便與她交代過此事。
說話間，三人已經來到了寬闊平整的大道上。
寧挽竹正欲說下去，眼神卻忽然瞥到了前方不遠處。
那裏站着一道樣貌普通，氣質溫和的身影。
她怔了一下，當即閉口不言。
“道兄，靈祖道友。”惑頓了頓，而後面帶微笑，“未曾想能在這兒遇到你們。”
惑自然不可能知道兩人的行蹤。
“淵已經走了，你該離開了。”寧若平靜道。
雖然惑並沒有掩藏自身，但畢竟是同等級存在，在沒有特地查探的情況下，寧若也只能知道他的大概位置，
所以說，這還真是一次意外。
“淵走了？”惑有些驚訝，隨後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悲傷，唏噓道，“竟然都不來和我這個老友告別一聲嗎。”
見兩人都不爲所動，他才收起了那副唏噓的神情。
“其實除了淵的事情外，我此來靈音坊，還是想爲我那徒兒求一支【靈蟲鍛體藥劑】。”
“以你的手段，用不上這類藥劑纔是。”寧若道
真仙造化無窮，手段玄妙莫測，再好的藥劑都比不過。
“讓他一步一步走便是。”
市面上的靈蟲鍛體藥劑都出自靈音坊，靈祖手上定有效果更好的。
“拿去。”
寧若甩出一點流光，落在惑手中化作一支藥劑。
透明的試管內，純白無暇的液體輕輕晃盪，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但若是將其放大後再細看的話，那液體分明是無數極其細小，不斷蠕動的半透明靈蟲構成。
一支藥劑而已，她還不至於吝嗇。
“多謝靈祖道友。”惑收起藥劑。
輕輕一揮手，還在遠處的肖凡直接被他召了過來。
正當肖凡還處在茫然的狀態時，便聽自家師父介紹道：
“這兩位是劍祖與靈祖，身後那一位，便是靈祖的弟子，你可以稱她一聲‘寧師姐’。”
回過神後，肖凡的表情恢復成那種漠然的狀態，一絲不苟的行禮。
“見過劍祖前輩，靈祖前輩，寧師姐。”
雖然玄劍市的時候參與過試煉，但他並不認識徐邢。
徐邢看着他，忽然問道：“玄劍市之後，可與家中聯繫過？”
聽到這話，肖凡古井無波的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驚訝。
這位劍祖前輩，似乎很熟悉他的狀況？
可是爲什麼？
“對了對了！爲師好像還沒和你說過。”惑‘恍然大悟’，似是真的後知後覺一般，“這位劍祖，便是玄劍市那次試煉的創辦者。”
試煉的……創辦者？
原來那場試煉的幕後之人，便是眼前這位嗎？
肖凡看向惑，似乎是在詢問自己該怎麼回答。
“如實回答便是。”
聞言，肖凡纔回答道。
“稟報劍祖前輩，晚輩離開玄劍市後，還未曾與家中聯繫過。”
“靈音坊之行結束後，我便準備帶其回一趟玄劍市。”惑補充說道，“我這徒兒現在的狀態，的確也需要回到那裏調整一番。”
然後，再去一趟龍象擎天宗，讓他去看望他的大哥，順便還可以在千亂海上磨練一番。
向靈祖討要的【靈蟲鍛體藥劑】，便是用在那個時候。
“原來如此。”
徐邢沒再多說什麼，畢竟肖凡是惑的弟子。
該如何培養，惑自有安排。
只是讓徐邢有些意外的是，惑這次對肖凡的事情，竟然真的十分上心。
要知道以往得到他造化的那些‘幸運兒’，他一向是給了造化不管不顧的。
“畢竟是我唯一的徒兒，自然得用心一些。”惑笑道。
以往世人雖尊他爲魔道祖師，但他可一個徒弟都沒收過。
肖凡神情不變，顯然他剛剛並沒有聽到那句話。
“徒兒，你可知道在玄劍市之時，劍祖也已經注意到了你。”惑忽然道。
“若不是爲師橫插一手，贈予你機緣的應當是道兄纔對。”
“比如你那《明我正源法》，就是道兄針對你當時狀況，特地送給你的。”
說到此處，惑忽然一笑。
“他的手段，可比爲師的溫和多了。”
“所以現在，你可有後悔當時接下了爲師所給的造化？”
“……”
肖凡沉默了一會兒。
他記得這所謂的造化，是師父硬塞的……
就連後來的機緣，他因爲沒錢買下而錯過，也是師父買回來給他的。
“未曾。”
若無師父，他這輩子只會止步於築基境。
雖說過程讓他難接受了一點。
但這段時間的七次試煉，不知多少次生死一線的經歷也讓他明白，眼前所擁有的，纔是最重要的。
欲有所得，必有所舍。
貪心不足，只會把自己陷進去。
“好。”惑滿意的笑了。
心中或許還有怨懟，但願意如此說，那便夠了。
“道兄，怎麼說我這徒兒也是你當初關注過的，所以……”
“……此物便送他吧。”
徐邢明白他的意思，彈出一抹靈光，落於肖凡手中，化作一枚紅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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