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邢看向手掌，雖然面部此刻也被面甲覆蓋，但卻完全不影響視線。
右手手臂上有着一塊銀亮的精緻護臂，護臂上蝕刻着繁複的花紋，看起來分量很足，但卻完全感受不到力量。
而這加持……
隨着徐邢心念一動，身上穿着的鎧甲彷彿啓動了一般，程度從練氣一直攀升到了元嬰圓滿級別。
但觸碰到化神界限後，銀色金屬片所化的鎧甲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嗡聲，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下一秒，鎧甲再度溶解，順着原本的軌跡迴流，重新變成了那薄薄的銀色金屬片。
“挺有意思的。”徐邢捏着金屬片。
若是以前他有這麼一套鎧甲，怕是得每天“變身”個幾十次。
但現在嘛……
正如寧若所說，小玩意兒而已。
“怎麼會想着做這個？”
“徐大哥忘了嗎，曾經你提到過的。”
嗯？
徐邢頓了頓，而後才恍然。
“當時不過是隨口一提罷了。”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他都需要好好回想一下才能記起，沒想到她還一直掛在心上。
“沒關係，我記得就是了。”
徐邢將金屬片遞還給她，然而寧若卻拒絕了，並且還從實驗桌上又拿了幾片遞給他。
“徐大哥看見不錯的小輩，不是都會送一些小禮物嗎，之前那個徐大哥留着做紀念，剩下的這些應該勉強能幫得上。”
“那就謝了。”
“能幫上徐大哥就好。”
寧若笑道。
“再來看看這個。”
她向來有話直說，究竟該怎麼做她也很清楚。
像劍尊和元君那樣？
實在是有些擰巴了。
當然了，她也很清楚，現在這個時間點，這些事都是不會有結果的。
領着徐邢往前走，寧若繼續介紹起了自己這些年另外的成果。
像是什麼便攜式全自動化小型法器組裝車間，納米靈蟲輔助鍛體藥劑，練氣靈源芯片……
各種稀奇古怪，天馬行空的發明，讓徐邢都有些驚訝。
就比如那個練氣靈源芯片，只需將其植入身體任意一處，就可以讓植入者直接擁有除了壽命外，練氣境修行者的所有手段。
“這些都是靈祖道友一個人研究出來的？”
“嗯，閒暇的時候打發一下時間。”寧若輕輕點頭。
對於水羣什麼的，她不太感興趣，便只能用這種方式打發空閒的時間。
她拿起一枚練氣靈源芯片。
“可惜練氣便到頂了，芯片道基成本太高，卻是不值得。”
而且，她也不想給守護人族道基不受外族所奪的那位道友添麻煩。
“正道聯盟之事，徐大哥爲什麼會選擇那種方式？”
以徐邢的手段，不藉助淵也不是不行。
“如此更方便一些罷了，而且不排除古留有後手，多隔一層，便少一層被算計的可能。”
寧若輕輕一笑，摘下了裝飾用的眼鏡，掛在衣領處：“涉及蒼族，徐大哥還是一如既往的謹慎呢。”
徐邢微微點頭。
涉及蒼族，再怎麼謹慎都不爲過。
“淵來到靈音坊後如何？”
“不清楚。”寧若直接道。
明雨和淵來到靈音坊後，她沒召見過，也從未乾涉過他們的行爲。
“嗯？”
“小輩有小輩的想法，就算挽竹是我的弟子，我也不會過多幹涉。”
上古年間，她是這麼做的，現在也只會是這樣。
“不過我想，不論是挽竹，還是明雨那個孩子，她們心裏都很明白，甚至就連這個淵自己也是一樣。”
“……的確。”
說一千道一萬，真正的淵早已離開，如今這個只不過是他所留下的一絲神魂。
他或許會來到靈音坊，和陪他許多年的寧挽竹說一聲‘對不起’。
但卻絕不會一直停留下去。
…………
靈音坊外門。
寧挽竹遵照約定，帶着池九漁來到了外面的集市。
不過這次還多了一個明雨。
池九漁衝在最前面，看中什麼就大手一揮，直接買下。
“這個裝起來，那個我也要，還有這個這個！”
姿態之豪橫，在場遊客裏簡直無一人能比。
明雨和寧挽竹並肩而行，但都只是默默注視着池九漁，並沒有說話。
淵反倒離得有些遠。
他時而望向遠方雪桑樹林，時而看一眼自己前方兩人。
這一絲神魂關於靈音坊的記憶不多，但卻猶自記得這滿山的雪桑樹林。
“同來望月人何處？風景依稀似去年。”他輕聲念道。
淵不知道自己是否歸鄉。
歸鄉後，又會不會望月感懷，想念太玄界所經歷的種種。
但想來……應該也是會的。
便如同他初來太玄界時想念故鄉一般，回到故鄉後，應當也會懷念太玄界的千年歲月吧……
自己從來都是如此怯懦且貪心之人。
但自己不過一介凡人，千年歲月，又如何能輕易捨棄。
唉~
心中輕嘆，不免有些惆悵感懷，又想起了老鄉。
還在正道聯盟之時，老鄉曾向自己說過他昔年種種，但唯有那段他親口所述，初來太玄界時的卑劣之心，最讓他印象深刻。
可……那真的是卑劣嗎？
身鎮天意，爲護太玄界人族而不歸鄉，若這都算卑劣的話，那自己呢？
自己在太玄界停留不過千年，過往一知半解。
曾經瞭解到老鄉的事蹟後，雖然也是佩服，但也沒別的了。
但正道聯盟一見之後，聽老鄉講述了遠古年間種種後，他卻是越發明白‘仙’的分量。
也理解爲什麼當初與自己相熟的正道大宗創始者都對老鄉那般推崇欽佩了。
心念浮動，淵忽然回想起這絲神魂所留下的記憶中，與醉仙老人對飲之時，聽他講述他的理想。
釀出醉倒人族第一仙——劍祖的酒。
第一仙……
當時的他只覺老鄉牛逼。
如今想來，蒼族四祖亙古而存，要以一仙之身對壘四祖，又談何容易。
‘可惜，我不能知。’
淵心中輕嘆。
晉升洞真之後，他便匆匆離開，太多事情沒有去仔細瞭解。
還好，這次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幫上老鄉一點忙了。
就在這時，耳邊卻又響起寧挽竹的聲音：“淵，你這次又準備何時離開？”
“等劍祖前輩與靈祖前輩談完正事，與他說過一聲後便差不多了。”淵微笑道。
本就只是一絲傳話的神魂。
他不會，也不可能是他！
再留下去，便如他之前所說，不過徒增傷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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