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是被房東關進了柴房,爾後幾個衙役過來,將我押送進了縣衙女監。我衣衫凌亂,當初未來得及穿好,頭髮未梳,任誰見了都認爲我是不良女子。天冷緣故,我渾身止不住的篩子似的不斷髮抖。好希望有個被子裹住我,或是有誰送我一碗熱茶暖暖腸。
抖了一夜,身體幾乎被凍僵,早上有人喊我的時候,我蜷縮着身體抬起眼。竟是尤望水來看我了
我慌亂的爬過去,隔着鐵柵門喊救命。
“尤公子,我”
尤望水見我這般狼狽,不由心憐,摸上了我的手指。
“這麼燙,小潘,你發燒了。”
是發燒,我渾身冷得厲害。他解下棉外罩塞給我,我抖着手裹在身上,再不顧男女有別,只想存活。
尤望水道:“吳剛傷的不輕,怕是以後不能生育了。”
我淡下眼,難心道:“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出於防備。”
“我知道”聲音很淡很淡。
可眼下該怎麼辦?我傷了人,自是要住牢,牢獄之災是免不了的。
“我下去打點,儘量私下裏了結。”
發燒緣故,我的臉和眼睛都是紅的,低啜道:“小潘今生做牛做馬報答尤公子大恩。”
尤望水走後,我便是無邊無盡的等待。好在女監裏送來的飯食是熱的,湯裏還混着藥劑。喫了藥,我的病也未見好,可能監牢溼氣太重,我穿的不夠,稍微睡着,便會加重病情。
到了第三天,尤望水又來看我,眼週一圈淤黑。
“保住了吳剛的命,吳家人也答應了不再上告,但是非要你嫁給吳剛不可。”
原來,當初吳剛病情嚴重,差點小命不保,尤望水是我的東家,利用這層關係,半逼半誘,讓吳家人放過我性命,才肯答應施救。現在吳剛病情控制,吳家人又以吳剛不能生育未由,讓我嫁給他。
吳家人的要求合情合理,我既傷了吳剛的根,就要護全吳家的臉面。
可是我不想嫁給一面也無見過的好色之徒吳剛,這和當初不願嫁給武植道理是一樣的。我的人生如果註定悲慘,我就要奮力一博。
“尤公子,那一夜,吳剛用簪子逼我就範,差點強了我,我才反抗。不信你瞧我手臂和胸上全是傷痕。吳剛也傷了我,害我不能哺乳,這要怎麼算?”
尤望水嘴巴大大張開。
頭上的銀簪被我拔出,我往右胸刺去。
尤望水尖叫一聲:“小潘,我還有辦法,且慢!”
我停下手,渾身恨的發抖。尤望水瞧着我說:“你我本有婚約,是我尤家媳,尤氏醫館的人皆可作證。吳剛色慾燻心,夜裏強搶我妻,與採花大盜有何區別?近期本就有採花大盜出沒,此事還需查清楚。”
尤望水慷慨一番話,驚醒夢中人。詫異間我連連點頭。
調解不成,對簿公堂。
這邊是被告我,那邊是原告房東一家人,吳剛因在養病,未有到場。
吳縣高坐明鏡高懸的正堂,一拍驚堂木。“開堂”
身兩遍衙役陣仗喊道:“武威”
“堂下所跪何人,報上名來!”吳縣道。
“原告東街衚衕吳清源及夫人吳氏。”
我道:“被告小潘”
吳縣:“所爲何事?”
吳氏憤道:“這賤人傷我兒子根部,致使我兒不能生育。求縣太爺給個公道。”
吳縣看向我,我道:“我是尤氏醫館的賬房,因室友新婚不方便住宿,小潘於三日前剛搬到吳夫人的家中,當天夜裏正在睡熟,忽被人捂住口鼻。我不能喊叫。
惡人手口將我侮辱,強行分開我雙腿。小潘年紀小,不知身下何物傷我我疼的很,趁他雙手不防,便摸到枕下護身的匕首。這匕首是我未婚夫君尤望水交予我防身用的,沒想到真的傷害到了吳公子當日之事,若不是我奮力反抗,小潘早已清白不保。若是這樣,讓小潘以後何以嫁人?我未婚夫君還會要我嗎我的後半生也算被吳剛毀掉,再無臉見人,不如短見尋死!”
吳夫人抖着手指着我道:“你狡辯,我兒子說你住進我家的下午,便和西門公子偷歡。晚上你又勾引他入內,他才進的房。”
旁聽處,西門慶正好也在,他被好友狠推一把,跌上公堂,身後一陣大笑。
西門慶在我身旁站好,負手正色道:“我與小潘只是朋友關係,當日她搬家我正好遇見,純粹幫忙,不存在和她偷情的事。”
我臉上猶掛淚痕,哽咽道:“吳夫人只是聽說,可有親眼所見,何必與兒子一道毀我清白。小潘還是處子之身”
“啪!”驚堂木一拍,吳縣道:“不管如何,被告傷害原告爲事實,致使原告吳剛不能生育。原告雖自衛傷人,但下手過重,不能饒恕。原告可還有什麼要求,一併提上來”
千算萬算,無算到吳縣和吳剛本是一家人。
吳夫人護兒心切,張口就道:“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讓這淫/婦底下爛掉,再不能勾引人。總是這樣,也不解民婦心頭之恨。”
吳縣:“”
西門慶還站在我身旁,他怒道:“吳縣判案有失公允,明顯偏袒原告一方,莫不是因爲親戚關係故意偏袒?哪裏有欺男霸女之人不受懲罰,自作孽不可活!那吳剛險些毀了小潘清白,這筆賬找誰算去?”
我抬起眼幽幽道:“早知如此還不如當時咬舌自盡,一命換一命,做鬼尋仇。”
“我呸,你若不是淫/婦蕩/婦,怎可能好生生一個姑娘租房單住。當日就是你勾引我兒,後又重傷我兒!”吳夫人認定此事,於是案子的重點不在於懲治惡徒,竟轉移到我是否是蕩/婦上。
吳縣:“暫且將被告關押在牢,隔日再審。”
在這個男權社會、有理說不清年代,冤案本就尋常,今落在我的身上。我被重新押回監牢。
當天晚上,我正蜷縮着身體躺在木板上睡覺,監牢裏走進兩個年老的嬤嬤,說是要給我驗明正身。不容我辯解,二人一左一右將我制服,扒了我的棉褲,湊近我的下面。我初時扭動,後擔心傷害自己,便任她驗之。
有東西撐破我的甬道塞了進去,身體疼的一陣往後縮。
“別動!”一嬤嬤說。
我疼也覺得難堪,便問:“不是用手驗證嗎?”
“別說話!”那嬤嬤打斷我,重新扶住我的臀部,另一嬤嬤配合着重新將冷硬之物往我身體裏捅。這時候,我就算再愚昧無知,也知道事情是什麼了!一股仇恨之意生出,我今日就是魚死網破、殺人放火也要護了自己的清白!
使出全身的蠻力,我一把推開鉗制我的嬤嬤,另一腳蹬在另一嬤嬤的胸口。一邊穿褲子,一邊趴在鐵牢門口大喊:“救命啊,有人毀我清白!我要見吳縣!我要見西門官人!”
兩個嬤嬤跑過來捂住我的嘴,被我一口咬在一人的手上,掙脫。只聽一聲嚎叫,血腥味蔓延了出來。
我嘴裏吐出一大塊血肉:“你們誰再敢過來,誰再敢害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嬤嬤傷了手,需要救治,狼嚎着一人扶着另一人趕緊走了。我癱坐在那裏
寂靜後,黑暗漫無邊際的包圍了我,感覺不到冷了,周身已麻木。忘記我還有病,忘記這一覺睡去有可能就是死亡。冥冥中,我看到我斷頭的血濺在武植靈柩屍身上,他忽然睜開眼我渾身一秫,再次醒了!
“武植?”鐵牢外站着一人,不知何時來,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