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娟真的很興奮,這麼大的禮品盒!
那得裝多少東西啊!終於可以知道年節禮到底是什麼了。
拆開後趕緊看了看,哇,謝馥春的香粉一盒,這個超貴的!
還有他們指名要嚐嚐的烤鴨一隻!鋁膜真空包裝的,目前只有省城那邊有這個技術!去年年底限量發售了一千隻,今年也只有兩千只,全省兩千只!
到底是怎麼搶到的,姚梔梔好厲害啊!
這一隻聽說很貴呢!
再看,還有幾張嗶嘰尼的布票,正好夠買一件呢子大衣,肉票三張,一張半斤的,兩張二兩五的,加起來就是一斤!
還有她們女同志最喜歡的頭花, 髮卡,絲巾,隨後是一雙她們點名要的皮鞋,哇,好漂亮哎!
拿起皮鞋的時候,才發現裏面還有一個紅包,趕緊拆開數了數,她的是七塊一毛六,不知道怎麼算的,要是八塊八多好啊,聽起來吉利一點。
不管了,起碼這麼多東西,已經遠超她的想象了!
就是不知道大家是不是一樣多,那就有點不太公平了吧,比如她,可是幫雜誌從省裏的其他城市拉了五萬多冊的銷量回來呢。
怎麼着也該多給她一點吧。
當然了,也有其他人幫助雜誌提升了銷量,給他們多一點也是應該的。
就是不知道到底給了多少,好好奇啊。
她把紅包,各種票以及香粉盒一起塞到鞋子裏,免得裝回去的時候亂七八糟的,整理完,便扭頭去扒拉吳偉的禮品盒:“你們男同志的是什麼,給我看看?”
結果吳偉還沒有開口,那小宋便阻止了周娟:“工作時間,不要開小差,想看回去看,沒人攔你。
小宋這麼做是爲了大家好。
萬一年節禮一視同仁,那些幫助雜誌拓展了銷路的肯定不高興。
那萬一是根據每個人推銷雜誌的成績來給的,那成績差的人肯定也會不高興。
所以還是各人回去看各人的,就別在單位嚷嚷了吧。
吳偉明白,趕緊把盒子搶過來:“應該都差不多吧,別看了,先忙工作。”
周娟不高興了,撇撇嘴,去看張大同的,張大同趕緊把盒子收到桌子下面:“先忙工作吧,年前趕一趕,回去少點負擔。”
周娟真是受不了這兩個男同事,過了一會兒,看到新來的丁燦去了廁所,便跟了過去。
“你們盒子裏都有什麼啊?”張娟真是個包打聽,好奇得心癢難耐,也不等丁燦開口,便自顧自道,“我的呢,有我最想要的謝馥春香粉和小皮鞋,還有一隻烤鴨,一些票啊,頭花髮卡和絲巾什麼的,最後還一個紅包,你猜紅包裏是多少錢?”
“我猜不到,也不想猜,我好了,你慢慢蹲。”丁燦又不是傻子,雖然紅包都是提前包好的,看不到具體金額,但是厚薄是有區別的。
根據她的推測,年節禮應該是兩部分組成的??
第一部分,就是大家想要的那些,一視同仁。
第二部分,就是紅包,紅包沒辦法一視同仁,因爲大家都爲了銷量做出了努力,那肯定要根據各自的成績來啊。
可能會有一個基礎的金額,比如每個人至少都有三塊五塊,再在這個基礎上,各自區別開。
就比如她吧,她給雜誌一個月拉了二十六萬冊的銷量,所以她的紅包是十五塊四毛。
她算過了,這錢正好是她提成的百分之一,再加五塊錢。
那麼紅包的基礎金額就是五塊錢了。
那肯定比周娟的多啊,她纔不想告訴周娟她的紅包是多少呢,畢竟她跟趙麥苗的應該是最多的。
回頭周娟一嚷嚷,所有人都覺得姚主編偏心她們怎麼辦?
其實這些紅包真的不是大頭,那盒香粉和那雙皮鞋纔是最貴的,尤其是皮鞋。
姚主編說,這是社長廢了好大功夫才找人找省裏的領導申請下來的皮鞋票,一雙就得好幾十了呢。
出版社裏這麼多人,那就得上千了。
這份年節禮別說是放在嶷城,只怕在省城都算是獨一檔的了。
這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總之,她沒理周娟,直接拉了水箱的拉繩,衝完廁所就出去了。
周娟不屑地撇撇嘴,不說就不說,得意什麼,她去問別人。
於是她一上午正事不幹,就顧着盯別人上廁所了。
一會兒進來一下,一會兒進來一下,那吳偉看她回來,直接吐槽道:“你喫巴豆了?”
周娟翻了個白眼:“關你什麼事?”
吳偉直接給她嗆了回去:“那別人盒子裏有什麼,也不關你的事。”
“別人說不說是別人的事,要你管。”周娟不高興了,把自己的稿件往邊上扒拉扒拉,免得看到吳偉就來氣。
吳偉不喜歡她這股子八卦勁兒,乾脆跟張大同湊在一起,忙正事去了。
上午的任務忙完,兩人又把下午的拿出來繼續趕,寧可提前做完,也比臨時抱佛腳的好。
到了中午下班時間,一看,周娟的都沒動多少,笑死人了。
以往他們兩個還會幫她做一點,今天她這麼煩人,還是算了,各人憑本事喫飯的,憑什麼要給她搞特殊,不幫。
下班之後,他趕緊跟張大同一起圍上圍巾,抱上自己的盒子,走了。
那周娟一上午沒幹正事,稿子還有厚厚一摞,便故意磨磨蹭蹭的晚點再走,趁着工作間沒什麼人了,再偷偷把自己沒校對完的稿子往吳偉和張大同的那兩摞裏勻了勻,再把他們校對好的扒拉一點放到自己這裏來。
沒想到她這偷雞摸狗的行爲,直接被廁所出來的趙麥苗看見了,當場給她嚷嚷了出來:“周娟你幹嘛呀!人吳偉和張大同欠你的嗎?你要偷偷把自己的任務塞給她們!”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偷偷塞了?你是校對組的嗎?你懂什麼叫團隊協作嗎?是他們自己要幫我做的,管好你自己吧!”周娟翻了個白眼,仗着工作間裏沒什麼人了,根本不怕趙麥苗說她。
趙麥苗冷笑一聲:“行,那就等他們兩個中午過來問問。”
周娟氣死了,立馬陰陽怪氣:“你跟他們什麼關係啊,管這麼寬呢?你不會是看上他們了吧?快別做夢了,你一個農村戶口的,回農村更適合你。”
趙麥苗冷笑一聲,不客氣地回敬了回去:“農村戶口怎麼了?農村戶口低人一等啊?那你別喫農民種的糧!”
“行啊,那農民也別買工人生產的工業品啊。”周娟一句不饒,她可不怕趙麥苗。
趙麥苗嗤笑道:“我種地了,我給國家做貢獻了,你當工人了嗎?我憑什麼聽你的不買工業品啊?工廠都是你家開的,還是你媽一手遮天啊?”
周娟急了,這人怎麼回事,吵架就吵架,幹嘛給她媽媽潑髒水。
她雖然愛八卦,但也不敢把她媽媽搬出來惹眼,趕緊抱着她的禮品盒,揚長而去。
吵不過不吵了還不行嗎?給我等着!翻了個白眼,周娟從趙麥苗面前走過,故意撞了趙麥苗一下。
趙麥苗不客氣地追上去,也撞了她一下。
周娟抱着東西,沒想過有人敢撞她,踉蹌着向前猛衝了幾步,撞到另外一張辦公桌才停下來,手裏的禮品盒卻飛了出去,裏面的東西撒了一地。
還好香粉盒被她塞皮鞋裏了,要不然非得摔壞了不可。
這下週娟惱了,扭頭就跟趙麥苗扭打在一處。
趙麥苗能怕周娟?男人都不一定她的對手,她這一身腱子肉那可都是幹農活幹出來的。
立馬不客氣的上手,給周娟一點健壯村姑的震撼。
她也不做別的,只用手捏住周娟的手腕,還沒用上三分力氣,周娟就鬼叫起來了。
趙麥苗冷笑一聲:“呦,你不是挺囂張的嗎?還會撞人呢,下次還撞我不?”
周娟紅着眼睛,不說話,死死的,她就不信了,趙麥苗真的敢把她怎麼樣。
趙麥苗便加了一點力氣,她就不信了,周娟不怕疼。
最終是周娟屈服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你給我等着,我不會放過你的。”
“行啊,想搖人是吧?搖去吧。”趙麥苗一把搡開了她,揚長而去。
這麼一來,周娟是最後一個走的,氣得她故意把門敞着,不鎖。
還好二姥爺上來檢查了一遍,趕緊把門鎖上。
中午回到家,周娟哭着跟許偉告狀,許偉有點受不了她,但還是儘量安慰了一下:“既然人家不想說,那就別問了,專注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至於那個趙麥苗,畢竟是你先撞的她,這事就算了吧。”
“你算不算男人啊你?你老婆被人欺負了,你讓她算了?”周娟委屈上了,喫飯的時候都嗚嗚哇哇的。
婆婆急了,趕緊問了問怎麼回事,得知是兒媳婦挑事在先,只得也勸了勸周娟。
他們一家可是小心謹慎了這麼多年,不想在外面惹事生非。
公公最後也勸了勸周娟,本來沒多大點事,何必呢。
氣得周娟午飯也不喫了,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不肯出來。
許偉也沒管,乾脆去單位睡個午覺。
周娟這一哭,午睡睡過了頭,到了單位一看,呵,那些稿子都被吳偉和張大同還回來了。
不多也不少,肯定是趙麥苗多管閒事!
氣死她了。
只得黑着臉,趕緊趕一趕時間。
下午四點抬頭一看,這兩人已經忙完了,在茶水間喫東西閒聊呢,她還有一大堆任務沒有完成,真是氣死人了。
這要是擱平時,吳偉已經主動幫她做了,今天他卻故意不理她,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紅包金額沒有她多,妒忌!
於是兩人回來的時候,她陰陽怪氣道:“嫉妒我紅包多就直說,想想也是,我給雜誌拉回來五萬多冊的銷量呢,你們倆加起來都不如我多,紅包比不過我不是正常的嗎?”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活兒,震驚萬分地看向了她。
誰說的?誰說是按銷量給的?分明大家都有好吧!
這個周娟,真是煩死了,好好的搞什麼心態,能不能閉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