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趙最近有點頭疼,菜包這人有點倔,跟他不說話了,還搬到了機關宿舍,離他遠遠兒的。
爲了讓菜包屈服,他寫了一封信給菜包的領導,信中表示,菜包曾經私底下口不擇言,攻擊整個領導班子。
菜包的領導是個膽小鬼,立馬把情況反應給了袁主任,袁主任卻並不是一個糊塗人,他認爲不能聽信片面之詞,暫時沒有發表處理意見。
不過菜包已經收到了消息,非常生氣,製糖廠那邊鬧起來的時候,菜包堵住了小趙的路,不肯他過去幫忙。
小趙也不氣,似乎永遠笑眯眯的。他把手搭在菜包肩上,一副無辜的樣子:“怎麼了,生這麼大氣?”
菜包沒有回答,抬手就是一拳,對準了小趙的鼻子。
小趙完全沒有準備,踉蹌着向後退了好幾步,身體撞上牆壁,這才停了下來。
鼻血糊了一嘴,小趙沒擦,依舊笑嘻嘻的:“好,打得好!再來兩下?”
菜包正有此意,他的爸媽至死不願意背叛朋友,他不說青出於藍勝於藍吧,起碼也不能丟了他爸媽的風骨吧。
男子漢大丈夫,這點擔當還是有的。
他冷着臉,上前一把揪住了小趙的領子,還想再來幾下。
這時製糖廠那邊來了人,急呼呼的,讓小趙想想辦法,他那個堂叔出事了。
一向笑臉示人的小趙,難得的露出了一絲驚訝和不解,他推開了菜包,趕緊問道:“出什麼事了?”
傳話的大致解釋了兩句,小趙趕緊跟上,想看看有沒有轉寰的餘地,然而菜包攔住了他。
他們倆的恩怨還沒有掰扯明白!小趙斂起笑意,一拳砸了回去。
開什麼玩笑,他這些年全靠他叔支援,才能瀟灑自在地苟活下去,現在他叔出事,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氣頭上也就顧不得保持他愛笑的好人形象了。
反正也是裝出來的。
結果菜包早就防着他了,把頭一偏,躲開了他的攻擊,順手扯住他的膀子,一拉一拽,接一個漂亮的頂膝,對準了小趙的肚子。
劇痛讓小趙面目猙獰,他佝僂着身體,眼睛盯着地上的碎磚塊,假借喫痛彎腰的動作,倒在了地上,正好摁住了磚塊。
菜包正在氣頭上,還想再來兩下,俯身揪住小趙的衣領子,一拳揮出去,卻被躲開了,急眼的小趙用盡了全力,抬手給了他一板磚。
噗通一聲,兩人齊齊倒地,小趙被昏迷的菜包壓在了下面,趕緊喊了一聲:“幫我一把。”
起身後又踹了菜包兩腳,笑容重新綻放在他臉上,拍了拍手,小趙準備走人。
沒想到剛一轉身,一枚石子擊中了他的脖子,一陣眩暈襲來,小趙也倒在了地上。
傳話的員工不知道有誰躲在暗處,嚇得扭頭就跑。
過了好一會兒,樹上的張旺才跳了下來,晃了晃菜包,才發現菜包後腦勺出血了。
估摸着小趙暫時不會醒來,張旺趕緊離開,去報警。
派出所值班的去了製糖廠那邊,沒人,只好去了公安局。
小孫帶着同事趕來的時候,兩個人還倒在地上呢。
趕緊的,送人去醫院。
從現場和兩人的傷勢判斷,報案的張旺沒有撒謊,彈弓擊中脖子的說法也都對上了。
小孫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只是不清楚這兩個人爲什麼會動手。
小孫叮囑張旺:“你先回去,不要亂跑,有情況會有人去找你。”
張旺問了一聲:“我這算是見義勇爲嗎?不會抓我吧?”
小孫叼了根菸:“目前看來是的,你阻止了傷害行爲的繼續。不過還是要等他們兩個醒來,做進一步的調查,回去等消息吧。”
張旺應下了,卻沒走,擔心小趙半夜開溜。
便去醫院門口的樹上繼續蹲着。
一晚上過去,小趙醒了,沒有大礙,菜包卻仍然昏迷。
小孫又點了根菸提提神,出來的時候,小趙跟在後頭,手上多了副冰冷的“手鐲”。
張旺這才鬆了口氣,等警察走了,趕緊從樹上跳下來,找謝大友彙報去了。
謝大友沉思片刻:“你先睡會兒,我去趟公安局。”
他是老革命,大小戰功無數,只要亮出身份,別說是楊樹鳴,就是孫局也得客客氣氣的。
於是面對他的要求,孫局一口應下了。
等人走了,楊樹鳴才問道:“這樣做,程序不合規吧?”
孫局也無奈,謝大友說了,需要這個小趙再出去一回,引魚兒上鉤。
至於是什麼魚兒,謝大友不肯說啊。
只得提議道:“那就想個辦法,讓小趙自己溜出去,你提前安排好人手,暗中盯着,一旦謝大友得到了他要的那條魚,立馬把人抓回來。”
呵,這事兒整的,跟抓特務似的。
行吧,楊樹鳴回去,如此這般地跟小孫傳達了一下孫局的指示。
小孫腦子靈活,一下就有了主意。
他也不去審問小趙,就把他關在審訊室裏,一直拖到快中午了,才端了一盤飯菜過來,解了手銬,讓小趙先喫飯。
出去的時候關了門,沒鎖。
好像一個粗枝大葉的二百五。
小趙瞧着快下班了,心裏有了開溜的念頭,趕緊喫飯,喫完等了一會兒,沒見人來,便悄悄地溜了出去。
壓根不知道公安局門口早就安排了眼線。
很快,他跑到了製糖廠宿舍,找他叔問問處理意見,他叔跟個行屍走肉一樣,眼中無光,唉聲嘆氣。
趙廠長默默嘆氣:“今天一早,袁主任的處理意見就下來了。等會我辦完離職手續,就要收拾收拾滾蛋了。”
“那......金主那邊......”小趙小聲道,“會不會拋棄咱們?"
趙廠長搖頭:“拋棄我是肯定的,拋棄你,不太可能。再找別的人幫忙的話,萬一你出賣他們怎麼辦?除非他們弄死你,這個不可能,他們最近低調得很,不敢的。”
小趙放心了,問道:“那......以後我直接跟他們聯繫嗎?”
趙廠長苦笑:“還用問嗎?給,這是接頭人的地址,用錢的時候找她。”
“那你呢?”小趙對這個叔叔還是有感情的,不忍心看他離開。
趙廠長無奈:“我回鄉下,以後就靠你了,家裏沒錢了支援點兒。”
“放心吧叔!”小趙眼含熱淚。
離開製糖廠後,便按着紙條上的地址找了過去。
人在西城,是個女人。
小趙挺意外的:“你是跟我叔接頭的人?”
女人一把將他拽進門,看了眼周圍,確認沒有人跟着,這才關門進屋去了。
她直接拿起話筒,撥打給了一個男人:“人來了,讓他自己說。”
小趙趕緊抓起話筒:“你好,我是??”
對面是東北口音,非常平靜,嗓音低沉,問道:“你是誰不重要,我只問你,姓姚的不知道我的存在吧?”
“不知道。”小趙趕緊打包票,“我保證,如果我說了謊,我不得好死。”
“你死不死的不重要,不要害我就行。任務繼續,待遇照舊。每個禮拜一三五的晚上七點,給我打一通電話彙報情況。”
“好的。”小趙還想說點什麼,對面已經掛了。
女人又撥了一個號碼,小趙都記下了,以後可以自己在供銷社打。
這回是廣東那邊的口音,說的話大差不差,不過彙報的時間是每個禮拜二四六的晚上九點。
呵,還分開來的呀。
小趙應下,掛了電話,伸手問女人要錢。
女人倒也爽快,拿了五百給他,讓他低調一點,不要惹事生非,給她添亂。
小趙笑眯眯的:“姐姐你長得這麼漂亮,我怎麼捨得給你添亂呢。”
女人很開心,捶了一把他的心口。
叫他一把摁住,笑着問道:“姐姐捨不得我走?”
女人趕緊把他搡開:“快點滾。”
小趙拿着錢,趕緊去找他叔,免得他叔日子艱難。
剛把錢交給了他叔,叔侄倆就一起被抓了。
因爲趙廠長還沒有辦完手續,現在收錢,算受賄!
他滿是震驚地看着這個侄子:“你故意的?故意帶警察過來?你害我!”
“我沒有啊!”小趙急死了,這是怎麼回事啊,警察怎麼來得這麼巧?
難道是......釣魚執法?
完了,徹底完了!
小孫回到公安局,跟楊樹鳴彙報情況:“那女人是火電廠廠長的老婆,姓葉,我已經安排了人手,盯着那女人,不過目前沒有理由抓她,先看看趙家叔侄嘴裏能撬出什麼信息來。
楊樹鳴很是欣賞這小子,拍拍他肩膀,道:“辦得漂亮,你去審問吧,不行再換我。”
姚梔梔頭疼了一晚上,不知道該怎麼跟楊樹鳴開口。
難道要說系統的事?肯定不行,那人是個老古板,搞不好要懷疑她腦子有問題。
難道學三哥說撞鬼了?那更是開玩笑,警察抓人講究證據,這種超自然的力量顯然不在考慮範圍。
那就只能先安排個誰,盯梢那個陳調度了。
可是,這是個殺人犯啊!盯梢的人也有危險的啊!
以至於她一上午在辦公室裏都嘆息不已。
祁長霄倒是想了個法子,這會兒過來跟她商量一下:“寫一封匿名舉報信行不行?”
姚梔梔眼神一亮:“能行嗎,回去問問咱媽?”
“現在就問。”祁長霄拿起了話筒,直接打給了派出所。
湯鳳園回道:“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得寫得詳細,具體,有確切的線索,畢竟刑警隊抓人是要講規章制度的,收到匿名信必須走流程,調查,覈實,證據確鑿才能抓人。你要是隻給個名字,沒有具體的事件,那是沒用的。”
那還是白瞎。
祁長霄掛了電話,頭疼,也許......只能鋌而走險。
“我去會會他,假裝去找李武問點事情,看看他什麼時候會走黴運。”
姚梔梔不敢拿他的性命冒險,不肯。
兩人僵持不下,正拉扯着,電話響了。
姚衛華從家裏打過來的:“小妹,你快回來,盯梢陳調度的事我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