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這個瓜,把姚梔梔噁心到了。
簡而言之,王老太有個兄弟,沒有生育能力。
男人嘛,死要面子活受罪,對外就說是女人不能生。
不能生也不肯離,萬一女人重找個男人下了患,那他的祕密就保不住了,只得哄着點女人,甜言蜜語的,說自己有多愛她。
以至於外界都以爲他是一個不離不棄的好男人。
可是老王家總得傳宗接代吧?鄰居就勸他,不離那就借腹生子吧,找那家裏條件差的,願意生的女人,回頭孩子生下來,給筆錢就是了。
老王爲了把謊話下去,隔了段時間,直接找了個懷孕的女人回來,住在家裏演演戲。
好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老王可不是廢物,這不就成功播種了嗎!
至於他的髮妻,則被老王安排,跟王家的一個堂兄借種生子去了。
起碼兩家是一個老祖宗傳下來的,孩子生下來,流的還是老王家的血脈。
老一輩的女性,沒幾個有膽子反抗夫權,只得忍着屈辱,背下了罵名。
可是她的孃家兄弟咽不下這口氣,礙於當時的老王已經有了一定的身份地位,不敢明着唱反調,便在她生下孩子的時候,把孃家兄弟的孩子跟她的孩子調了包。
一開始盤算得挺好,你老王家不是條件好嗎?那就養我家的孩子。
也不怕被拆穿,畢竟一個是女人的親兒子,一個是女人的親侄子,加上孩子小時候普遍沒有長開,所以這事?了十幾年。
直到孩子青春期了,五官全都長開了,老王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爲什麼他家的這個患,長得那麼像舅舅呢?
老王媳婦使用外甥照舅搪塞過去。
可是舅舅家的那個,怎麼長得像老王的堂兄呢?
老王坐不住了,把孩子舅舅叫出來,酒過三巡,舅舅吐了真言。
老王都傻了,感情他養了十幾年大舅哥的兒子?
可是晚了,孩子都那麼大了,也養了這麼多年,何況小王很有出息,老王捨不得換回去。
再說了,一旦鬧起來,到時候大家都知道他沒有生育能力,他丟不起這個人啊。
只得將錯就錯。
這事王老太知道,她的孩子和二婚男人老伍也都知道。
至今被矇在鼓裏的,只有兩個被調包的孩子。
這會兒老王生怕伍三說禿嚕嘴,到時候孩子知道了真相,肯定會跟他離心,急三火四地跑過來勸架:“女大不中留啊!你就讓孩子自己做主吧!”
王老太也知道這個祕密非同小可,一旦爆出來,老王可能就沒有人養老了。
她不想讓孃家兄弟憎恨自己,只得哭天搶地地同意了。
伍三詭計得逞,鬆了口氣,立馬搡開兩個弟弟,抓起戶口本就跑。
伍六急了,一想到姐姐要是真的領了證,那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拔腿就追。
姐妹兩個像是屁股後面跟着一頭猛虎似的,那叫一個來去如風。
衆人都來不及勸,一下就跑沒影了。
這下完了,王老太一想到姐妹爭一男可能鬧出什麼笑話來,急得一口老痰迷了心竅,顫抖地指着姐妹倆的背影,一口氣不來,昏死過去。
老伍也急了,他又不會做飯,老伴兒死了誰照顧他?
指望幾個子女,恐怕難啊,趕緊的,去鄰居家借了三輪車,把老太太送去搶救。
這事還有得鬧,塵埃落定之前,姚梔梔的喫瓜獎勵是結算不了的。
不急,慢慢來,她最近也不缺什麼。
她看了眼人羣中的五大媳婦,有點可惜,這個女人本身沒有瓜喫,不太好找弱點。
怎麼替婆婆報仇,還得從長計議。
轉身離開的時候,看到了二樓角落裏的姚桃桃。
是來看姚櫻櫻的吧,姚櫻櫻好像又懷了,下半年生。
姚梔梔沒有理會,轉身離去。
身後樓上,姚桃桃黑着臉:“你們別再去小學那邊找我了,我說了,你們的事我會想辦法的,不要催,越催越容易走一步爛棋,怎麼聽不懂人話呢?”
曹廣元唉聲嘆氣:“我也是沒辦法了,現在全廠的工人都排擠孤立我和廣義。小桃啊,你就算不在乎我的死活,你總得心疼心疼廣義吧?他這陣子爲你和孩子忙前忙後,我都看在眼裏,他改了,他真的在用心對你,你就幫幫忙吧。”
“我再說一遍,別催。真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還有我呢,餓不着你們和孩子。聽不懂嗎?”姚桃桃真是氣得不想說話,曹廣元天天去煩她,她都說了,沒空!畢竟前段時間要趕雜誌的發售排期。
不聽,就要催,煩死了。
她又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曹廣元並不知道姚桃桃在跟姚梔梔合作辦雜誌,更不知道姚桃桃早就是個有錢人了。
畢竟姚桃桃低調,財不外露,不想宣揚。
就連曹廣義都不清楚她到底有多少存款,目前只有姚梔梔一家和出版社的會計清楚她的家底。
曹廣元很無奈,嘀咕道:“可你也只是個小學老師啊,就算你到時候肯幫我們,你又有多大能力呢?”
姚桃桃煩了,冷笑道:“知道你不信,可我也懶得跟你證明什麼。你只要記住了,我姚桃桃答應你的事情,一定說到做到,如果你再去煩我,我就不管了!”
“好好好,別生氣,我不催了。”曹廣元默默嘆氣,哎,他只有老老實實做工人的本事,不如姚桃桃人脈廣,會來事,那就等着吧。
祁長霄約了電信局的人,明天來家裏裝座機。
第二天他去出版社請了半天假,回來盯着點,搭把手,畢竟家裏兩個孩子呢。
所以中午需要姚梔梔自己坐公交車回去。
姚梔梔倒是無所謂,她還惦記着長霄說的那句做大做強呢。
目前出版社只有這點人手,再去策劃一本雜誌的話,估計沒有這個精力,倒不如先想想怎麼拓展省城的渠道,哪怕每個月多賣個兩三萬冊也是好的。
積少成多嘛!
而且,越是大城市,小孩子的零花錢越多,說不定銷量會遠超想象。
機會是爭取來的,總等着天上掉什麼鴻運,是不現實的,姚梔梔準備帶幾本樣刊,親自去一趟省城,找個不太忙的工作日就行,畢竟不是很遠。
她把小蔣喊進來,兩人一合計,那就下週吧。
到時候下一期雜誌的審稿結束了,可以鬆口氣。
不過,姚梔梔就這麼去,感覺未必會順利,要是有宣傳部門背書就好了,把握大一點。
所以她還是去了趟機關。
倒是巧了,到那的時候,正好趕上新來的主任在宣傳部視察工作,姚梔梔在門外等着,不小心聽到了兩耳朵。
大概就是,胡主任的貪腐案給嶷城帶來了嚴重的不良影響,新來的主任讓宣傳部門想想辦法,挽回機關和整個城市的形象。
小王頭痛不已,等領導一走,便嘀嘀咕咕的發起了牢騷。
沒想到門外傳來了領導親切的問候聲,小王嚇了一跳,以爲來了什麼大人物,趕緊開門看了眼。
但見一個容顏嬌俏的女同志,正拿着兩本雜誌,笑容滿面地跟主任說着什麼。
新主任是從省城調過來的,四十來歲,姓袁,大餅臉像是中秋的滿月,五官端正,看起來挺國泰民安的。
這會兒他正從女同志手裏接過雜誌,認真地翻看着。
女同志則不卑不亢地解釋着自己去省城推廣提升銷量的計劃。
袁主任非常欣賞她,更爲她身上這股子主觀能動性感到欣慰,翻看了幾分鐘後,讚不絕口:“這樣,我給你寫封推薦信,你拿着,直接去省城的宣傳部門毛遂自薦。你放心,會有伯樂的!這樣總比你自己去新華書店省事,效率也高!”
姚梔梔非常開心,趕緊跟着袁主任去了他的辦公室。
轉身的時候看了眼小王,果然是個瓜主,矇在鼓裏的瓜主。
哎,又是一個跟她一樣倒黴的可憐人。
也不知道真到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這個小王會怎麼想。
姚梔梔拿到了袁主任的推薦信,就沒必要再找宣傳部門幫忙了,不過她還是過來敲了敲門。
小王一頭霧水地看着她:“你找誰?”
姚梔梔笑着走近:“我是出版社的主編姚梔梔,這是我們出版社面向中小學生的雜誌,我來給王同志留一份樣刊,以後如果有什麼宣傳任務需要傳達給孩子們,我們出版社一定盡力。”
小王接過樣刊,隨便翻了翻:“還不錯,你們要是有空,可以考慮再策劃一本面向成年人的雜誌。”
姚梔梔點頭:“有這個計劃。”
“那加油吧。”小王有點遺憾,可惜了,這要是面向成人的雜誌,也許就能幫他的忙。
可惜不是。
姚梔梔走後,小王痛苦地抓住頭髮,絞盡腦汁,也不知道怎麼才能挽回一整個城市的形象。
氣死了!
犯錯的明明是之前的領導,憑什麼擦屁股的是他們這些小人物啊!不公平!
越想越氣,乾脆消極怠工。
倒是姚梔梔,把袁主任的話聽進去了。
回去後就在琢磨,怎麼挽回城市形象呢?這個年頭人員流動性受限,也沒辦法從旅遊方面入手啊。
再說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嶷城早就是全省的笑話了,說不定鄰省也在看笑話呢!
既然這樣………………
那就只有兩個辦法??
從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
或者曝光其他城市不光彩的一面,大家都黑,就不會顯得嶷城特別丟人了。
考慮到當前的環境,還是第一個辦法更有實用性。
姚梔梔趕緊拿出紙筆,召開了編輯部會議,集思廣益。
“可以讓袁主任開通市民信箱,切實解決好每一個民生問題。”
“也可以讓袁主任開設舉報信箱,並且安排專人跟進解決,實打實地根除弊病。”
“還可以創辦一個親民的雜誌,把這些事也刊登上去,讓老百姓有切實的參與感,行使監督權。”
“還可以......”
姚梔梔認真記下,下班之前去了趟袁主任那裏,把編輯部的意見稿交了上去。
姚梔梔客氣道:“這只是一點點不成熟的想法,袁主任如果覺得不合適,那就一笑置之。”
袁主任卻很驚喜:“挺好的嘛!我覺得有幾條真心不錯!咱們嶷城就需要有你們這種熱心的羣衆!好!明天我開個會議討論一下!”
姚梔梔挺有成就感的,中午自己坐車回去,看着後退的街道,腦海裏已經勾勒起改開後的宏偉藍圖。
回到家,座機已經裝好了,花了將近五千塊錢!
姚梔梔不心疼,以後跟爸爸和大哥通電話就方便多了!
那麼,第一通電話,就由她打給東北的老爸吧!
姚敬宗接到電話,還以爲女兒是去供銷社打的,沒太在意。
直到女兒讓他記下電話號碼,他才意識到了什麼。
“乖寶,你哪來這麼多錢自己裝座機?”
原來爸爸也會喊她乖寶啊!姚梔梔挺開心的,趕緊炫耀了一下雜誌的銷量。
姚敬宗哈哈大笑:“我家乖寶就是厲害!等爸爸退休了,就去幫你帶孩子,你安心搞事業!做大做強!讓全國的小朋友都能看到你編的雜誌和圖書!”
“好呀!那我就不客氣了,是你自己說要幫我帶孩子的!”姚梔梔得意得很,老爸主動的,不要白不要!
姚敬宗朗聲笑着,隔壁寧政委找他,這才掛了電話。
又是來說媒的。
都知道他還有個兒子沒有結婚。
寧政委也有個女兒沒有結婚,就是之前去接寧崢嶸的寧菲菲。
姚敬宗其實有點動搖了,這孩子活潑開朗,應該挺對衛華的脾氣。
可是他有言在先,除了早年定下的娃娃親,其他時候不幹涉子女婚事。
所以他還是沒有答應,只問寧政委要了照片,寄過去給衛華看看,
天熱了,姚梔梔喫了午飯哈欠連天的餵奶,準備跟小月亮一起睡一會兒。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時候,毛阿姨來了,激動得跟什麼似的。
她沒敢大聲嚷嚷,只站在窗口,小聲道:“小姚!好消息!現世報哎!那個王老太雖然搶救過來了,但是不能動了!中風!癱了!”
什麼!姚梔梔趕緊睜開眼。
這可真是現世報啊,惡婆婆剛把兒媳婦踹流產幾天啊!
還不到一個月呢!
真是大快人心!
毛阿姨沒走,繼續小聲道:“還有個事兒,伍家那個老三,跟丁家的去領證,老六不肯,打起來了。你要去看熱鬧嗎?”
姚梔梔瞬間來了精神,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