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只有我睡美容覺了,熬夜的三位男同胞,除了氣血充足的李蒼穹看着神採奕奕,另外兩個的面色都不好。
肖問鼎已被帶去房間解毒休養,顧遇水熬通宵,這會兒又睡不着,強行拉着我在房裏做苦力。
我給他端茶倒水地伺候,又是捶背又是捏肩。他還覺得自己的腿痠,一條腿搭我膝蓋上,意思就是讓我揉。
把他腿當面團,我用力去揉,咱現在有的是力氣,還真給他捏疼了,顧遇水揪住我的食指。
差點被他掰彎,我哎喲喲叫着:“疼疼疼!”
“你揉我腿的時候,就沒想過我會疼?”
“你是我老大,做老大的肯定皮糙肉厚啊!你之前幾次受傷,我看你也很能扛。”
“我不能扛,你給我輕點。”
“是是是, 小的記住了。
並不能夾帶私貨地報復他,我只能認命地給他揉腿。
李蒼穹從肖問鼎的房間來到顧遇水這裏時,看到的就是我殷勤伺候的畫面。
我手上沒停,嘴上還招呼着:“來來,李公子坐這。”
顧遇水掰着花生米喫,也不管李蒼穹坐哪邊,只問道:“既然是你提議要去找藥仙,你可不能撒手不管。”
真是太不要臉了,明明大家都是在給他善後,居然還把鍋扣到兄弟身上。
李蒼穹自覺領鍋,“這是自然,我們一起去藥仙谷請雲前輩出面。”
顧遇水咋舌:“這妖婦現在年紀大了,不好對付。”
“江湖第一的藥仙是女孩子?”我眼睛一亮。
看到李蒼穹點頭,我心底還有點高興,都是女性應該挺好說話的。
顧遇水輕慢一笑,“你不會以爲同是女人,她就會好說話吧?”
我立即拍馬屁:“就算再難說話,只要主子和李公子一起出馬,一定可以請她出山的吧!”
這話討巧,顧遇水的手指又撓向我的下巴。躲是不敢躲的,只能讓他撓盡興,只是旁邊多了觀衆,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李蒼穹並不發表什麼意見,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品。
手裏還捏着腿子,我只好自己開啓話題,“肖大俠怎麼樣了?”
李蒼穹:“解藥是服下了,具體如何,得問阿水。”
我把求知的目光給到旁邊人的身上,他將花生殼捏碎,像是享受這種在指尖玩弄碾壓的過程,嘴上卻溫柔地說道。
“當然不會取他性命,我嫌他煩,毒疊加了兩種。他半年後才能徹底痊癒,現在一運功,肯定疼得狗叫。”
還帶持續傷害的是吧,這隻能靠人體的新陳代謝了。
“我們去找藥仙的話,要帶上肖大俠嗎?多個人多份力。”想着壯大我方隊伍,畢竟遇水這麼拉仇恨,路上要是又遇到什麼問題,幫手是越多越好的。
顧遇水將花生殼彈我腦門上,“帶你一個廢物已經很費事了,不需要帶兩個。”
“既然帶我這麼麻煩,不如就地拆夥吧。哎呀,別丟花生殼了!我只是順着你的話說而已!別丟啦!”
將他的腿從膝蓋上挪開,我抱着腦袋躲到了門外,這花生殼砸身上像冰雹似的。
槍林彈雨結束後,我扒拉着門板探出半個腦袋,“所以,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去藥仙谷?”
逮住我探出頭的時機,顧遇水指尖彈出一粒花生,眼看自己的腦門要遭殃,卻不料半路又飛出一個花生殼。
殼子巧妙地將花生扣住,朝着窗外飛去,出手拯救了我的是不再裝聾作啞的李蒼穹。
我都沒抱希望他會幫忙的,畢竟他之前幾乎都是偏袒小惡鬼。
稀奇地瞧着屋裏的氣氛,我都以爲某人會發火,沒想到收斂了自己的惡趣味。
“行了,不欺負姑?娘?家了,可以吧,穹哥。”
將姑孃家三個字咬成重音,顧遇水笑得倒是可愛。
但我不會被他的僞裝給騙到,小心踏入房間,我搬着椅子坐在門口,方便我隨時跨欄跑路。
李蒼穹彷彿顧遇水親爹那樣教導:“你看,柳姑娘都坐那麼遠,平日還是別太淘氣。”
大哥,這只是淘氣嗎?整個一熊人,所以全江湖都在收拾他呀。
“曉得了。”懨懨地應了一聲,一轉念頭,顧遇水笑道:“狗在門口看門,不是正好嗎。”
面上帶着問候他全家的笑意,我配合地汪了一聲。下次有人追殺你,我絕對裏應外合乾死你。
三人會議商量得磕磕絆絆,正經人就只有一個李蒼穹,因爲這不是顧遇水自己想要的發展,所以他不是很積極。
最後由李蒼穹拍板決定,明日早晨出發去藥仙谷。
至於肖問鼎,他可以回家先找老婆孩子,到時候把人帶去藥仙谷和我們匯合。
一旦有了決策,接下來目標就清晰了。我回到房間打開地圖研究,藥仙谷和毒障山根本不在一個方向。
一個西一個南,兩邊的地勢都不算平坦,丘陵山川很多。沒有飛機高鐵火車汽車,也不能御劍飛行,騰雲駕霧,武俠還真是純靠牛馬了。
要是在城裏,這會還能出客棧逛個街,買些零食之類的。可惜這是荒野中的小店,出了這門,都看不見幾個過路的人影。
我對着地圖發傻,路過我房門口的李蒼穹扣響門板,我回頭看到他。
“李公子,你不補覺嗎?顧遇水都睡了。”
“他睡是因爲昨夜戰,又受着傷。”
“好吧。你要進來和我聊天嗎?我是不困的,還有點無聊。”
在我邀請後,他這才跨門進入,和顧遇水根本不同的作風,那廝好像從沒敲過門,都是直接闖的。
看我鋪滿桌子的地圖,少年點向藥仙谷的位置,“路上不出意外,十天能到。”
我按照這邊的陰曆算日子,驚詫道:“那不是要在路上過年了?”
“嗯。”
“你們不回家過年的?”我把想家的心思埋在心底,問道。
“走江湖難免多離別。”
“忽然好傷感。”
“不必傷懷,過了年,辦完事了也能回家看看。”
我想到了一首歌,常回家看看~
從他的口吻中聽不出對家的眷戀,我化身記者採訪,追問道:“像你們這種俠義之士,一年到頭都在外面跑,應該和家裏人聚少離多。不會想家嗎?”
“我六歲就走江湖了,早已習慣。”
這就是武俠的世界嗎,我六歲去上一年級,這邊六歲發賣江湖?
“李公子,你家還有兄弟姐妹嗎。
他誠實地搖搖頭,卻也不多說,我更是驚訝了,“你家就你一個獨苗子,六歲就把你丟出去自力更生,都不怕你折在外面了?”
“雖然也有過九死一生的時候,但很鍛鍊人。”
“......”是啊,當然磨鍊了,從小就混社會,一路摸滾打爬過來居然還能這麼陽光正義,很有傳統武俠的男主範兒。
“我也很幸運,差點死了的時候,被阿水救了。”
既然都提到了顧遇水,我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動,“你說你中毒掉入洞窟,遇到了山裏採草藥的老大,那時的他就這麼......調皮嗎?"
猶豫幾秒,我換成了一個可愛的詞彙形容。
回憶起過往,少年臉上有了懷念之色,“嗯,他當時說要挖我的臟器煉毒。”
什麼啊!居然從小就那麼壞嗎!出廠設置就是個小壞種?我一臉微妙地問,“然後呢?怎麼從噶腰子變成的救人?”
“我求他放過我,說我活着比死了有用。他想了想,就出手救我了。”
你這哪裏是被他救啊,完全就是自救好嗎,我都要敬佩李蒼穹的自我攻略了。
這麼好的娃娃,爲什麼是顧遇水那個惡鬼先遇見。又爲什麼我穿越的時候,最先遇見的不是李蒼穹,而是顧遇水!老天爺壞壞!
在我腦子裏想得很淳樸的救與被救,帶着孩童間純真的幻想,就這麼被真實情況給幹碎,不愧是武俠。
我惋惜道:“要是十年前,是我遇到你就好了。”
“爲什麼?”
我認真地分析:“因爲我想佔便宜。你這麼懂感恩,如果是我救你,這樣你就會和我是好朋友了。”
並不覺得自己喫虧的李蒼穹笑道:“現在也能做好友。”
“真的?不是因爲我沾了顧遇水的光?”
“柳姑娘這麼有趣,我當然也想結交。”
賺大發了,和高手做朋友,要把這好感度猛猛提升纔行,以後就算逃離了顧遇水,以李蒼穹的爲人,應該也會掂量一下,不至於完全拉偏架?
畢竟今天他還彈了花生殼幫我,隊伍裏加入一個穩定劑真是太好了。
“柳姑娘想家裏人嗎?”
“想啊。”
“不回去嗎?”
“這………………得看老大的意思,小狗狗是沒有自由的。”沒有說自己穿越的事,我把不能回的鍋扣在顧遇水頭上。
“阿水家啊......說不定等武林大會過去以後,他會帶你去看看的。既然你跟着他,去他家也是一樣的吧。”
你是不是在偷換概念,他家纔不是我家。但我抓住了重點,“你去過他家?見過他家裏人?他家人什麼樣?”
我實在很好奇什麼樣的家長,能把孩子養這麼熊。
“爺爺奶奶人都很好,他......算是比較無拘無束。”
“爺奶?爹孃呢?”
“這個麼,聽說是爹孃從小不在身邊,關於他的身世,最好是問他本人。”
他會老實講纔怪咧,這麼一聽,小時候的顧遇水是不跟父母生活的?爺奶寵着,所以這麼無法無天?
關我屁事,想他那麼多做什麼。李蒼穹還不是六歲就被掃地出門闖江湖,人娃娃不也長得正氣凜然的,哪像他那麼妖。
“柳姑孃家中幾人?父母是做什麼的?”
話題回到我身上,雖然是打探我的隱私,但我並不反感李蒼穹。
這問題不牽扯旁人,也很好回答。我託腮靠在桌旁,懶散地說:“四口人,爹孃和妹妹。”
“原來有妹妹。"
“嗯,我大我妹三歲呢。小時候經常打架,大了倒是越來越親了。”
“有機會能去你家玩嗎?”李蒼穹格外自然地問出這話。
“......”這,這就有點難了,畢竟我自己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回。
看我表情凝住,他意識到不妥,“是我太唐突......”
“狗窩有什麼好看的,穹哥。”
李蒼穹後面的話被帶着起牀氣的聲音打斷,我回頭,看到扒着門框出現的顧遇水。
他的頭髮鬆鬆垮垮地繫着,垂在肩側,眉眼的冷冽被這份柔軟淡化。
李蒼穹:“休息好了,不睡了嗎?”
顧遇水徑直走到我和李蒼穹中間,把我往邊上一推,就這麼不要臉地佔據C位。
“夢到狗被偷了,就嚇醒了呢。所以過來確認一下。”
李蒼穹:“......"
我:“謝謝關心哈,我在這。”
顧遇水壞笑,對我眨眨眼,“你怎麼這麼愛當我的狗啊,夢裏的狗是真的狗。”
我:“......”恨不得把中指插他鼻孔去。
我們三又聚在房間裏閒聊了,這次是在我的房間。不過他倆的話題範圍就大了很多,大部分都是關於江湖事的,偶爾有一點點的朝廷相關。
比如哪位高手又被招安了,從此在江湖上銷聲匿跡,畢竟和官場打了交道,就不能太過招搖。
江湖裏的新鮮事不少,並且八卦也傳得飛快,就像我那裏的熱搜似的。
我問:“最近江湖上有什麼大事嗎?”
李蒼穹:“阿水的追殺令和年後的武林大會吧。”
這傢伙怎麼還掛在熱搜上,能不能翻篇了,我吐槽:“江湖上不能再來點其他事嗎?”
李蒼穹:“天明神教有些動靜,只不過內部消息封鎖比較嚴,旁人探聽不到。”
顧遇水馬上跟了一句:“無極樓不是有情況麼,我記得半年前,樓主的獨女好像就在找你啊,穹哥。”
這話的信息量太大了,我一頓猛如虎地分析,從中嗅出了不尋常的味道。
難不成是他逃她追的戲碼?還不等我深入推敲,李蒼穹坦蕩地解釋。
“戴小姐確實在找我,但是是找我切磋。
顧遇水:“......誰喫飽了沒事幹,千裏迢迢找你切磋,你是不是哪裏有毛病。”
李蒼穹:“咦?”
我補充道:“有沒有可能,那位戴小姐喜歡你?”
李蒼穹瞳孔地震,好似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然後他就呆滯了,不知道他想了什麼,臉上竟是浮現出一抹紅暈。
“喜歡我,可是.......我有何值得她喜歡的。”
那你可太值得被喜歡了,顧遇水負一百分,你就是滿分,不過因爲和小壞蛋做朋友,在擇友這方面要扣除一分,打個九十九吧。
我和李蒼穹中間隔着一個顧遇水,我也不能繞過這傢伙講話,只能伸着脖子和對面的人講。
“李公子,不要妄自菲薄,你是這個!”我豎起大拇指,順便,我想把大拇指朝下的羞辱手勢比給顧遇水看。
我就知道我欣賞的傢伙,一定是搶手貨,戴小姐和我眼光一樣,說明她很有品味。
在小客棧窩着的這一天就這麼聊着打發過去,晚上各回各窩,我終於能在被窩裏好好躺平。
第二天早晨,我們收拾了東西,和還在養傷的肖問鼎作別,重新上路了。
因爲有好名聲的李蒼穹做擔保,肖問鼎才願意相信我們是去找藥仙,而不是逃竄。
我以爲藥仙谷在人跡罕至的地方,神醫應該是避世的。
但我的猜想錯了,路上李蒼穹就告訴我,藥仙谷住着幾百戶村民。
因爲有神醫庇護,再加上江湖上絕大部分的人都遵守不殺大夫的美德,所以那裏繁華又安全,一定程度上爲當地居民帶來收入。
這是神醫把當地的旅遊業給帶起來了,真是厲害。
這一趟西去的路還算太平,幾百裏也就只遇見過一次搶劫,都被李蒼穹簡單收拾。
有了鎮定劑一樣的勞模加入,顧遇水能好好地養傷,我也能抽空練功。
距離藥仙谷還有三百裏時,天公不作美,來了一場暴風雪,將我們困在一個山中的村莊裏。
風雪無情,這一耽誤,怕是要在這裏過年。
我們謊稱是拜師學藝的小門派弟子,住進一對少年夫婦家裏。女主人叫小荷,男主人喊大勇。
小夫妻的院子不大,倒也整潔,門神、窗花都貼上了,喜慶的紅燈籠也掛了好幾個。看着很有過年的氛圍,讓我有種遠離江湖的安寧感。
小荷年芳十八,已有身孕六個月,大勇和她差不多年歲,不上山打獵時,就在田地裏忙活,畢竟要幹活養家。
好心夫婦收留了我們,自然不能白喫。
李蒼穹進山砍柴挑水,家裏的重活都能幹,而我練功之外,就是跟着小荷做針線活,她會教我梳髮髻,畢竟我頭髮也長長了。
可喜可賀,我會搞點發型了!
至於顧遇水,這次得誇誇他,他重新拿起鐵勺,變成了顧大廚,一日三餐按時做好,讓孕婦都能狂炫兩碗飯。
夜裏,背了一筐白菜回來的大勇放下揹簍,摘掉鬥笠,看到我們幾個圍坐在堂屋的火盆前,他笑着說在田地間遇到了貨郎,買了一些蜜餞。
小荷愛喫,她接過手帕包起來的蜜餞,然後分給我們。
氣氛其樂融融,顧遇水烤着火,耷拉着眼皮。而李蒼穹也不聊江湖事,只是閒話家常,特別接地氣。
忽的,坐在中間的我肩膀一沉,原來是顧遇水將腦袋靠了過來。
小荷看一眼我倆,偷偷一笑,又去看李蒼穹的反應。
妹兒啊,別磕了,磕三角戀當心崩牙。
大勇這時面色有些擔憂,說道:“聽張大爺說,山裏有熊沒冬眠,昨夜下山把小劉家的牛給咬死了。”
“這,去年也是這頭熊吧,爪傷了包子鋪的老闆,就這麼落下殘疾了。你說爹孃住在城西,要不要緊,我有點擔心。”小荷也面露憂愁,不由得將手放在聳起的肚皮上。
大勇突然起身:“那邊青壯年多還好,都防備着的。倒是你們三位的馬就在後院拴着,這太危險了。我去牆外鋪點捕獸夾。”
李蒼穹還未出聲攬活,這次顧遇水一改常態,睜開半眯的眼睛,慵懶地開口:“熊啊,多大的?有幾頭?”
大勇驚道:“還幾頭,水哥啊,一頭黑熊就能殺傷許多人了!”
我立即開始裝逼:“你放心,我身邊兩位哥都是專業人士,處理傷人黑熊很有經驗的。
大勇搖頭,很有責任心道:“這不妥,去年我們村十幾個壯漢帶着六條狗,都讓那黑熊跑了,還傷了不少人。你們還未拜師學藝,武藝想必也不好,你們是客,不能讓你們犯險。”
“放心吧,大勇。”
李蒼穹用他靠譜的氣場鎮下了男戶主的懷疑。
才過了兩天,這頭傷人作惡的熊就被李蒼穹獵殺,只是雪下太大,他不方便一人扛下來。
村裏幾個壯漢自告奮勇,進山將熊的屍身扛回來,參與的幾家商量着把這熊分了。
因爲我們是住在年輕夫婦家的,所以小年輕拿到的熊肉熊皮最多,而熊膽被顧遇水佔了。
不忘初心的顧遇水把熊膽和藥材混合煮了一碗,我知道我逃不掉的,拿過就咕嚕嚕喝了。
也不知道這雪還要下幾日,雪量太大,現在每天早晨起來,就要先把院子的雪給鏟了,簡直成了必修課。
顧遇水是一片雪花都沒鏟,彷彿進入了休眠期的蛇一樣,他這幾天除了下廚之外,不是在房裏配置毒藥,就是窩在被子裏犯懶。
少年夫妻還是有情調,把這些堆在角落的雪做成大大的兩個雪人,這麼互相依偎着,還有幾分浪漫。
我和李蒼穹站在屋檐下,一邊瞧着這兩雪人,一邊討論着女主人會生個什麼。
話鋒一轉,我聊道:“說起來,明天就是除夕了,希望能有個好天氣。”
李蒼穹抬頭看着棉絮般落下的白雪,“明天還會下大雪。”
“哎......憂傷。”
“再下幾日就會停的,何故憂傷。”
“下大雪,我怕煙花不好放。”
“不弄溼就好,昨日趕集,大勇買了很多煙花,說是今年家裏人多,給我們都買了。”
“你煙花還沒放夠啊?”
由於我倆是站在顧遇水的窗前聊天的,某人支開窗戶,就靠在窗邊揶揄我。
看李蒼穹不明所以,我就把之前自己借用煙花救顧遇水的事講了下,他聽了後,誇我有勇有謀。
聽聽,這纔是人話!
第二天的除夕,我們就和這對夫婦以及他們趕來的家人喫了團圓飯。
我沒能穿越回去,顧遇水和李蒼穹也沒回家,但在這陌生的普通人家裏,我們都感受到了和睦與溫暖。
顧遇水還收穫一個酒搭子,大勇的老爹,兩人喝得很痛快,差點稱兄道弟。
夜裏,風雪依舊,溫情卻不散。
鏟了雪的院子裏,我和小荷湊在一塊點菸花放。摔了幾個響,我又點了一隻滿地轉的花火小車。
屁股冒出金光的小車噠噠噠地轉圈,還有好幾種小玩意炮竹,我倆一個個拿來試。
只可惜小荷玩了一會兒就累了,我將她送回房間,陪她坐了一會兒聊天。
“他們兩個哥哥,你喜歡誰呀?”小荷看着針線筐裏的嬰兒用品,羞澀地打開了女寢聊天的畫風。
這不順着聊一點少女心,都覺得對不起這麼幾日的收留。
我很有瑪麗蘇的派頭,驕傲說道:“我可是高冷的萬人迷,要和誰,得看他們的表現。誰讓我是這麼罪惡的女子呢。”
“還有別的人呀,姐姐你好能幹。”
面對她這麼天真地誇獎,我一時間心虛至極,但依然快樂虛擬。
“那是,都是我的翅膀~看我左擁右抱,走上人生巔峯。”
然而最社死的是,就這麼幾句聊天,還被來找我的顧遇水、李蒼穹給聽到了。
看到他倆同時出現在臥房前時,我哽了一下,而問出問題的小荷已經轉身縮進被子裏,假裝睡了。
妹兒你不看修羅場了嗎!你起來啊!
“哈,那啥,你倆怎麼都過來了。”無奈給小荷好被角,我走到門外關上房門,厚着臉皮問。
顧遇水:“不來的話,怎麼知道你是萬人迷啊。”
“前院要點大的煙花了,過來叫你去看的。”李蒼穹沒有陰陽我,但是面色也不太自在。
“哈哈哈,你們不要誤會,我向來嘴賤習慣了!提供一點情緒價值嘛,不要當真哦!那個,我們去放煙花吧!”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那桶大的煙花有個好聽的名字??流光飛舞。
是大勇一大家子花了不少錢從煙火匠手裏買來的,我期待地找最佳的觀看地點。
找的過程中,看到本該睡下的小荷透過窗戶看外面,我就知道她剛剛是裝睡。
她衝我甜甜一笑,就期待地看着夜空,等待着自己的丈夫點燃那份歡快。
找半天,我都對自己的方位不太滿意,一會兒覺得屋檐擋住了,一會兒覺得樹影擋住了。
還在滿院團團轉,顧遇水拎住我的腰帶,在我的驚疑中,他帶我飛身上屋頂。隨後,李蒼穹抱着三個蒲團也飛身上來。
清掃了瓦上雪,我看着他倆在這安排,這才反應過來,“我們在屋頂上看?"
兩個少年一左一右坐下,把中間的蒲團留給我,這C位看得我心慌,生怕有詐。
“我坐中間?”
顧遇水二次點我:“是啊,你不是想左擁右抱嗎?”
“......”我不抽象了,也不玩尬的了,別陰陽我。
李蒼穹:“柳姑娘,快點,大勇要點了。”
就算是刀山我也要坐了,一屁股坐在中間的位置,恰好我落座,煙花被點起。
一聲悠長嘹亮的嘯聲後,升空的光團爆發出巨大的光芒,耳邊傳來噼裏啪啦的二次爆炸聲。
鋪滿夜空的雪花與煙花碰撞着,在這熱情的火花中,冰冷的雪便也有了溫度。
流光璀璨,沖天而起的煙花如銀河星雨,照亮村子裏的每一個人。
我仰頭看着,被這熱鬧的氛圍感染,院子裏的人們歡呼雀躍,我不由得感慨,“要是能拍視頻保存下來就好了。"
兩位少年異口同聲,“視頻?”
纔想起他倆都在我左右,我哈哈一笑,“家裏那邊的東西,不用在意。”
再絢麗的煙花也是短暫的,片刻的喧囂後,院子裏冷清下來,村鎮的天空也逐漸安靜。
白色的雪花再次亮相,靜靜地覆蓋滿地的炮竹屑。
大勇家的親人都相繼離開,他也陪妻子去休息,不過回屋之前,他告訴我,還剩下很多煙花竹筒,我可以放個夠。
於是我誠摯地邀請另外兩個夜貓子,“走走走,把這個放完!”
顧遇水用火摺子點了一個地老鼠我腳邊,旋轉如陀螺的小花炮尖叫着炸開。
我也嗷嗷叫地跑開,在這種你追我趕裏,李蒼穹像燈杆一樣,拿起煙花簡點燃,對着夜空放,十分地規矩。
我一個滑鏟,繞到李蒼穹後面,躲着對面的人,“少爺!你不能對着我放啊!”
“躲什麼?這可是我對你的歡喜啊。”
"......"
“還不跪謝?”
“我錯了!我真的不該消遣你追求我的!李公子你別放煙花了,勸勸架吧!孩子要被炸死了。”
“我認爲阿水是該教教你,不能胡亂編排我們的關係。”
誰讓我得罪了兩個,那隻能魚死網破了,於是我將地上的地老鼠都撿起來,點燃了對着他倆丟。
我發出猙獰怪笑:“桀桀桀,同歸於盡吧,少年們!”
顧遇水:“柳逄山!那串炮竹別點!”
晚了,我手快地點了。
火光一閃,刺耳的聲音乍起,我們在這上躥下跳,伴隨着噼裏啪啦的聲音,把雪地踩得凌亂不已。
不知道他倆高不高興,我今晚還是很開心的。
有好喫的,好玩的,還有好看的,這個新年就算不在家人身邊,也不是那麼惆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