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結婚了?你怎麼就突然結婚了?”一大媽抓着程織的胳膊,一連氣追問。
即便程織已經將自己新鮮出爐的結婚證遞給一大媽,一大媽還是不願意相信。
“你這才相親見幾次啊?你就這麼結婚了?對方靠不靠譜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之前還有楊青衡那樣的例子擺在眼前,一大媽想要勸程織冷靜,結婚不用那麼急。
“我和他以前是同學,對方除了一個弟弟沒有家庭拖累,還願意入贅,我覺得人不錯。”
“到時候婚後他跟着我住,就住在咱們大院裏,有一大媽您還有這些鄰居們幫我看着他,不會有問題的。
“再說了,如果他真有問題,我們還能離婚呢,到時候我就將他掃地出門。”
“你說你怎麼也應該提前說一聲,這也太猝不及防了,到週日也沒兩天了,我和你黃大媽幫着你張羅張羅。”事情已成定局,一大媽多說無益,開始幫着程織張羅婚宴的事情。
“就咱們院裏幾個人,你也不用專門勞煩去請大廚了,就在咱們自己家做了,那天的時候你去買點喜糖瓜子,到時候和大家分一分。”
“還有你們領證的時候,那些結婚專用的票據也趕快用了,用不着就換出去,這都是有時間限制的,省的到時候都浪費了。”
“一大媽,謝謝您,這兩年多虧了您照顧我。”程織傾身抱住一大媽,忍住眼中的淚。
自從爸媽去世之後,大院裏的人可能是覺得程織孤獨無依,對程織的變化一再變化,唯有一大媽從未變化,甚至對她更加照顧。
“說什麼謝謝,你以後就好好過日子,別讓自己受委屈。”
“等到時候帶着顧一舟也讓你爸媽看看,讓你爸媽安心。”一大媽拍了拍程織的肩膀,想要留程織喫飯。
程織從自家拿了菜和乾貨,湊在一大媽家裏喫了頓飯。
“沒想到你動作這麼利索就結婚了,我還說我孃家那邊有幾個小夥子要介紹給你呢。”一大媽的兒媳婦劉芳對待程織很熱情,只是說話間,一直在努力給錢麗華使眼色。
錢麗華悶頭狂喫,當做自己看不見嫂子的眼神。
喫過飯後,程織再一次和一大媽說起工作的事情。
“這工作就是我一直給您留着的,您一直都這麼照顧我,當初我爸媽去世,您沒少跑前跑後,要是沒有您和一大爺,就沒有這份工作,我心裏都清楚。”
程織想要勸說一大媽收下這份工作,至少能解決一個人的問題。
但一大媽的態度也很堅決,一定要花錢買。
京市的這幾個大廠子,從去年開始已經不再大規模招工了,每年只有幾個招工名額,這些名額,那些廠子領導的親戚子女都不夠分,根本輪不到普通人身上。
因此一份工作的價格自然也是水漲船高,如果白白收下程織的工作,一大媽心裏過不去,畢竟關係再好,這種便宜是不能佔的。
兩人拉扯過來,拉扯過去,最終各退一步。
一大媽用低於市價的錢,將程織手上的工作拿到了。
“我這兩個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讓哪一個下鄉,我都不捨,程織你在居委會,消息比較靈通,到時候如果聽說哪裏招工,記得和我說一聲。”
“您放心吧,我肯定會留意的。”
前幾年大災害剛剛緩過來的時候,京市的各個工廠,都進行過大規模的擴招,當時就算是他們居委會,也能給不少人安排入廠工作。
但這兩年,各個工廠的招工數,都一再縮減,居委會手上早就沒有名額了,最多就能打聽打聽消息。
從一大媽房裏出來,程織又去了趟後院,將這個消息告訴辛松嵐。
“這麼快就要結婚了?是不是太急了一點?”辛松嵐和祁連生屬於自由戀愛,談了一年多最終將婚事商定,程織這才幾天就要擺婚宴了。
“我們都想早點定下來,等週日的時候還要麻煩嫂子了。”
辛松嵐自從得到那本菜譜之後,時不時就會給程織送喫的,程織每次都能感受到辛松嵐的進步。
“不麻煩,祝你新婚快樂。”
有沒有那麼一張結婚證,對程織而言,生活並沒有多大變化。
不過她找了個上門女婿的事情,已經徹底在大院傳開了,早上刷牙洗臉的時候有不少人都在打聽。
“小程也算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了。”時間還早,但張主任已經收拾好,穿上皮鞋,拿上公文包準備出門了。
程織笑了笑,“謝謝張主任的誇獎,一鳴驚人比暗搓搓算計,還落個一場空強多了。”
張主任扯了扯嘴角,匆匆離開,程織則繼續和大院裏的人寒暄。
尤其是陳大媽,特意站到程織跟前,上上下下打量。
“小程你真結婚了?別故意編出這麼一個人糊弄我們大傢伙吧?”陳大媽想要程織找對象,但是又不想程織真的定下來。
陳東昇跟着大傢伙上了趟醫院之後,整個人就像是受打擊一樣,喫不好睡不好。
陳大媽就猜着是不是又從程織是不是又拒絕了自己兒子,沒想到程織這邊直接結婚了。
對於程織,陳大媽的感情複雜。
陳大媽自小看着程織長大,認爲程織有時候脾氣雖然大了點,但能擔得起事兒,是個不錯的姑娘。
但這種評價,在知道自己兒子喜歡程織之後,完全逆轉了,甚至在心中埋怨程織小小年紀就招蜂引蝶。
程織和陳大媽想象中的兒媳婦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每次陳東昇說起程織的時候,陳大媽都會生氣,甚至還下手打過陳東昇。
陳大媽這輩子一共生了三兒一女,孩子們都孝順,唯有在婚事上全都不順她的心意。
大兒子當時上高中的時候,就和同桌談起戀愛,陳大媽不願意,但是兒子一直堅持。當時陳大爺病重,陳大媽就聽人勸說,最終還是點頭讓大兒子結婚,就當是沖喜。
可是沒過多久,陳大爺還是走了。
之後是二兒子,談婚論嫁的時候,正巧碰上自然災害,各家各戶都喫不飽,二兒子爲了填飽肚子,自作主張去給人當上門女婿,等陳大媽知道的時候,女方家都選好結婚的日子了,陳大媽一句話都插不上。
之後是唯一的閨女,陳大媽一心想要閨女高嫁,最好男方一家子都是長壽之人,省的像自己一樣命苦,丈夫突然就得病沒了。
但女兒也不聽她的,不僅沒能高嫁,還看上了同住一個的胡大媽的兒子。
陳大媽和胡大媽當年前後腳結婚生孩子,從一開始就不對頭,兩人見面就掐,陳大媽當然不願意和胡大媽做親家。
在知道女兒喜歡上胡家小子後,就將女兒鎖在房間裏,不讓女兒出門。
但女兒爲了嫁人,寧願不喫不喝,想要將自己餓死。
當孃的最終還是沒能犟過當閨女的,讓閨女如願。
只剩下陳東昇一根獨苗,一定要陳東昇在婚事上聽自己的。
因此在陳東昇說自己喜歡程織的時候,陳大媽大發雷霆,一直不肯點頭同意。
陳東昇不想放棄程織,又不想讓親媽生氣,一直拖拖拉拉,陳大媽逐漸就習慣了通過兒子的情緒來觀察陳東昇和程織的進展。
如果是心情平靜,那說明兩人最近都很忙,沒怎麼見過面。
如果心情好,說明被程織揍了,但手下留情,最後被自己洗腦成打是親罵是愛。
如果是心情低落,那就是被程織無視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程織和楊青衡確定關係。
程織和楊青衡在一起的一年多時間裏,陳大媽也在努力勸兒子去相親,畢竟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那頭陳東昇剛剛答應下來,還沒來得及和媒人介紹的相親對象見面呢,這邊程織突然間就和楊青衡鬧崩了,還直接將楊青衡送進局子。
從那天起,陳大媽就知道兒子的相親是徹底不成了。
陳大媽想找個溫柔的兒媳婦,程織顯然不符合溫柔這一點。
而且陳大媽還擔心,兒子那麼喜歡程織,假如以後兩人真的結婚,一旦有什麼婆媳矛盾,兒子十有八九都會向着程織。
所以陳大媽堅決不願意兩人在一起,但又擔心自己棒打鴛鴦太厲害,讓兒子提前傷心。
所以在陳大媽看來,最好就是維持原樣,至少兒子對自己還是孝順的。
結果程織就這麼猝不及防要結婚了,陳大媽的心中多少有些複雜。
對於陳大媽心中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程織自然是不清楚的,不過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還沒喫早飯吧?那天看你喜歡喫,多做了一點,快趁熱喫吧。”顧一舟突然走了進來。
程織還站在水龍頭那裏洗臉,看見顧一舟進來,有些恍惚,他們明明沒有約好見面。
“之前看你喜歡油餅,這次又做了點,還加了蔥花你嚐嚐,要是喜歡等以後我天天給你做。”顧一舟眼中只有程織一人,但大院的衆人卻各個都驚呆了。
“這就是你對象啊?”最後還是陳大媽率先出聲,“小夥子長得挺好的,那你們先說,我就先走了。”
陳大媽着急去看兒子,鄰居們也都着急上班,逐漸散去。
“你怎麼來了?”溫熱的油餅落隔着吸油紙落到程織的掌心,是這兩年來從未有過的溫度。
“趁熱喫。”顧一舟頓了頓又加了一句,“總該來看看。”
“我們已經領證了,如果我一直到週日才露面,你這邊肯定有不少人說風言風語。”
“謝謝。”
“我送你去居委會。”顧一舟同程織一起出門,“畢竟我們是新婚夫妻。”
“看你們過得不錯,我也就放心了。”兩人走到居委會辦公室門口,正巧碰上史主任。
顧一舟目送程織走進辦公室,自己才轉身回了醫院。
“最近街道辦都在開會,接下來估計會有大任務下來,咱們都打起精神。”
“之前戶籍覈查的名單已經交上去了,接下來就是知青下鄉的活動要重點展開。”
“咱們重點要求是初高中畢業後,尚未找到工作的人去支援建設,但每家每戶也要查清楚。”
“如果有那種一家五六個孩子,各個孩子都不用下鄉的,也要重點關注一下。”這也是最近街道辦開會的一個重點。
每年臨近知青下鄉的時候,城裏家家戶戶都亂糟糟的。
最近街道辦和革委會接連收到了不少舉報信,都是舉報各家偷偷走關係,不讓兒女下鄉的事情,居委會這邊自然也要有所行動和態度。
開完會後,史主任將程織留下。
“你工作能力是有的,現在結婚了,大家也能對你更放心,之後工作肯定不輕鬆。”
“街道辦那邊準備明年組織考試,從基層的居委會提拔年輕人上去,這一年的時間你好好努力,可不能再掉鏈子。”
“我知道的史主任,這兩年多虧了您,幸虧您還沒有放棄我。”
時間一晃就是週日,程織一大早就起牀,今日需要的菜和肉已經陸陸續續收拾出來。
辛松嵐是今天的主廚。
程織則學着旁人結婚的樣子,騎上自行車去接顧一舟。
“上來,我載你。”程織很快就到了顧一舟暫住的破廟。
顧一舟已經收拾好東西,帶着弟弟一起正在鎖大門。
聽到程織的聲音,轉過身,有些斟酌地開口,“你載我?”
“我看別人結婚不都這樣嗎?”
新郎騎車到新孃家裏,將新娘載回自己家裏,顧一舟是入贅,也沒有自行車,程織就自己動帶入了新郎的角色。
“我載你吧。”就算是入贅,顧一舟也絕對不會允許程織載自己。
“我畢竟比你沉那麼多,騎車還是很費力的。”顧一舟想要程織改變主意,又看了眼自己的弟弟顧一盛,“我們這有兩個人,你自己騎車載我們兩個,太累了。
“行。”程織看了眼顧一盛,將自行車讓了出來。
程織坐在後座,顧一盛坐在前面,車子上還綁着行李,三人很快到了程織的大院。
大院裏已經熱鬧起來,都在幫忙。
“今天我們結婚,還讓大家這麼麻煩。”程織連忙上去道謝,又將自己早已準備好的糖和花生拿出來,每個人發一捧。
熱鬧的婚禮散去,時間已經是晚上,程織也開始安排顧一盛的住處,讓顧一盛先休息。
“今晚,我們就……………”程織看着房間裏的牀,怎麼也說不出睡一張牀上的話來。
但掃了一眼地面,直接對顧一舟說睡地上好像也不太合適,畢竟現在的被褥還挺薄的,睡在地上說不定會感冒。
“我睡地上,你睡牀。”顧一舟將程織沒有說出來的話說完。
“那......行。”至少讓顧一舟上牀睡覺這件事,程織做不到。
“忙了一天了,早點睡吧。”顧一舟三兩下在地上鋪好自己的牀鋪,“你明天想喫什麼?”
“喫什麼都行。”程織看了眼顧一舟身下的被褥,盤算着將結婚票證花掉,至少要去買棉花。
程織家裏的被褥一項不算寬裕,爸媽之前用的被褥,程織已經一起燒給爸媽了。
現在顧一舟鋪在地上的被褥是他帶過來的姓李,時間應該不短了,看起來只有薄薄一層,一點保暖性都沒有。
“等明天,我們再去趟百貨大樓。”兩人有三天的婚假,程織盤算着家裏缺的東西,準備一點點將空缺補上。
“好。”顧一舟十分利索地答應,“等到時候我去居委會接你。”
正好他也想爲程織買一套衣服,他們結婚的事情落定太匆忙,身邊也沒有長輩提醒,很多事情都沒有做。
如今婚後也算是瓜熟蒂落,顧一舟想要找機會,將事情一件一件全都落實。
程織將燈關掉,但躺在牀上卻沒什麼睡意,翻來覆去很久,過了十二點才終於安靜下來。
聽到程織熟睡的聲音,閉眼安睡的顧一舟坐起身。
他虛虛坐在牀沿,藉着外面的月光,安靜地看着程織的臉。
晚上太靜了,靜的他睡不着。
心裏又太吵,吵得他也不能睡。
他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日復一日的夢境,竟然就這麼實現了。
程織睡覺姿勢不老實,動來動去,手搭在被子外面。
鬼使神差,顧一舟想起他送程織回家時,程織搖搖晃晃的背影,以及似碰非碰的手指。
他將自己的手覆上去,指尖對碰,兩隻手即將十指緊扣的時候,顧一舟停下動作。
重新給程織蓋好被子,自己也輕輕躺下。
程織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着的,第二天醒來時,顧一舟已經將飯做好了。
“剛剛新婚,就起這麼早啊?”程織去水龍頭洗臉,黃大媽也在那裏慢吞吞洗衣服。
“天亮的越來越早了,躺着也睡不着。”程織和黃大媽打招呼,抬頭的時候卻發現黃大媽的兒子黃華善一直在透過窗子打量自己。
程織又看向自己身旁的黃大媽。
其實這段時間,她一直覺得黃大媽應該是有話和自己說,但黃大媽一直沒開口,程織也就沒有多探究,如今看來,黃大媽想說的話,應該和黃華善有關?
“那你以後就帶着顧一舟那個弟弟過了?你們夫妻倆供他喫供他喝還要供他上學?”
“你們家顧一舟剛從鄉下調上來,工資應該不高吧?”
“你們這剛剛新婚,花錢的地方也多,還要供着一個孩子上學,現在小年輕手頭都不寬裕吧?”黃大媽隱晦地瞪了兒子一眼,讓黃華善將窗戶關上,繼續同程織說話。
程織:“黃大媽您有什麼話直說就行了,咱們都是老鄰居了,說話不用兜圈子。'
黃大媽:“我聽說之前食品廠給你的那個工作,你一直都還沒賣吧?價格上你準備要多少?”
程織:“您要買工作啊?是想自己去上班了?”
黃大媽之前也是食品廠的工人,後來讓兒子接班,自己就在家裏收拾家務。
而且黃家的情況和程家一樣,都只有一個孩子。
程家只有程織,是因爲程父母不想生,好好教育自己程織,讓程織自己成爲一個能擋住事情的人。
但黃家的情況不同,黃大媽在懷上黃華善之前,懷孕過三次,但每次最終都因爲各種各樣的意外,沒能保住。
黃華善出生之後,黃大媽一直沒再懷過孕,就一心將心思撲在黃華善身上,將黃華善寵的不成樣子,簡直就是要星星不給月亮。
“我都這麼大年紀了,哪裏還去上班。”
“我這不是想着,你剛結婚,手頭肯定緊,你要是願意把手頭的工作賣了,也能減輕一下負擔。”
“你說這工作你攥在手裏這麼長時間了,別時間太長,廠領導都忘了這件事情,到時候那工作可就是一句空話了,你可得想清楚。
“你要是想賣呢,你就靠給你黃大媽,這麼多年鄰居,我肯定給你談個合適的價格。”
程織:“黃大媽您晚來了一步,這工作前幾天我已經賣給一大媽了。”
“賣了啊,賣了啊。”黃大媽又嘟囔了兩句,隨後話鋒一轉,“你們這些小年輕確實都喜歡聽風就是雨的,事情還沒想清楚呢,就先着急忙慌做決定。”
“我聽說你們家顧一舟是入贅的是吧?那家裏洗衣做飯是不是就是他了?”
“程織啊,我跟你說,這洗衣做飯也不是個簡單的活兒,想要將家顧好,工作肯定還是要捨棄的。”
“你看二大媽她倒是上班,家裏都是一團糟的,要我說如果想要把日子過好,還得讓顧一舟回家。”
“顧一舟照顧家裏,你就好好工作養家,到時候你們把顧一舟的工作賣了,也能是一筆不小的錢。
“兩份賣工作的錢直接拿到手裏,你們小兩口直接就富裕了,以後遇上什麼事兒都不用愁。”
程織:“您剛還說我們兩個人都掙得不夠花的,現在這變得也太快了吧?”
程織發現黃大媽家的窗戶再一次被打開了,黃華善還拿着抹布在那裏裝模作樣。
程織很快回了房間,原本打算收拾好後,就和顧一舟一起去百貨大樓。
但顧一舟卻提起來再將家裏的東西清點一遍,到時候缺什麼東西能一起買了。
顧一舟打掃衛生很細緻,邊邊角角都能照顧到。
有些不知道能不能打開的東西,還會提前問問程織。
程織在努力讓自己和顧一舟熟悉起來,況且她家裏除了那些不能說的金條,沒什麼可隱藏的祕密。
顧一舟在家裏收拾衛生,也不至於突然把地板撬開,所以沒什麼是顧一舟不能碰的。
“這個匣子的鎖壞了,需要換一個嗎?”顧一舟一邊說一邊將匣子遞給程織。
但兩人都錯估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匣子一不小心掉落在地上,裏面的東西也都飄灑出來。
顧一舟低頭去撿,發現是一張被撕毀的婚書,上面男方的名字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你以前還訂過娃娃親啊?”顧一舟勉強保持住自己冷靜的語調,狀似好奇地問起有關婚書的事情。
“這婚書怎麼撕毀了?男方的名字也看不見。”
程織隨意瞟了一眼那張婚書,“就是一張廢紙,我爸媽從來沒和我提過娃娃親的事情。”
“我爸媽沒說過,婚書也撕了,估計是男方以前有什麼地方對不住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