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歐正在做夢。
在現實之中,L77星球毀滅得相當徹底,就像從未存在於獅子座星雲之中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但在他的夢中,一切卻還是鳥語花香,祥和美好的樣子。
那是一個訓練完了的晚上,他和弟弟阿斯特拉纏着母親聽睡前故事。
L77的王族能夠變成奧特戰士的形態,而伴隨着強大的力量帶來的,是要守護這顆美麗星球的責任。
他作爲阿爾斯王的長子,也是未來王位的第一繼承人。
所以,對於他的訓練,比起對弟弟阿斯特拉的還要嚴厲上許多。
但爲了守護母親和弟弟的笑容,就算是要接受比這還要嚴厲百倍的訓練,他也願意。
只是。
“媽媽......今天訓練真的好累哦......”
他抱着睡着了的弟弟,縮在母親的懷裏。
母親的身體不太好,沒有辦法像他們一樣長時間的變成奧特戰士的樣子,而是維持着人類的模樣和大小。
所以,他們也縮小成人類的大小,只是保持着奧特戰士的外貌。
父親是嚴厲的,在獅心王的面前,撒嬌是絕對不可以出現的軟弱行爲。
但小孩子的天性就是想要撒嬌,想要讓自己在乎的人多關注自己。
他有時候也會有些小小的嫉妒。
因爲阿斯特拉可以毫無顧忌的撲到母親的懷裏撒嬌,但身爲王儲的他卻不可以。
“成長總是這樣痛苦的嗎?媽媽。”
他用頭上的角去拱母親的手,柔軟的溫暖的,人類的手掌。
母親垂下眼睛看他,昏黃的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幾分愁緒幾分溫柔。
“或許等到長大之後,就不會了。”
她撫摸着年幼孩子還沒有變得鋒利的頭冠,“想要變得強大,總要付出些什麼的。'
“而在此之前,請你忍耐。”
忍耐痛苦,忍耐孤獨,忍耐......一切。
“那我想要快點長大。”
他一邊說着,一邊抱緊了弟弟。
“我想要放一百年的假,想要和阿斯特拉盡情的奔跑在草原上,想要和媽媽一起種花。”
“等到我長大了,這些應該就都能實現了吧。”
然而聽到他的話,母親卻哭了。
她的眼淚落到了他的臉上,光粒子像是螢火蟲一樣的消散掉,再也抓不到。
他不知道母親爲什麼會哭。
他只是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想要抹掉她的眼淚,卻在下一秒,落入了無盡深淵之中。
弟弟被壓在了建築的下面,父親戰死,母親被火焰所吞噬,只來得及對他說出了自己的最後一句話??
“活下去,雷歐!”
雷歐的眼燈猛地重新點亮了。
“媽媽??!”
他滿是恐懼的向上面伸手,試圖抓住母親的影子。
但他的手所觸碰到的,卻是另一個溫熱的臉龐。
銀藍混血的女奧,正因爲他這突然的一個動作,表情有些愕然,潔白的眼燈與他對視着,手上還拿着正在操作的光屏。
雷歐也懵了,他的手下是她左邊臉上的藍色火花紋路,摸上去是如同火焰一樣的溫熱。
而他的姿勢,實際上是躺在對方的腿上,旁邊還睡着一個縮成一團的小孩。
沙蔓的眼中閃過了些許的不自然,歪了歪頭,躲開他的手。
“......既然醒了,就從我腿上起來。”
"DER...... DER ! "
雷歐慌慌張張的直起身來。
他的酒量非常之差,不然當初也學不了醉拳,沾一滴酒就會醉得不知天地爲何物的那種。
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也完全不記得了。
只是按照以前醉酒之後的情況進行推測,約摸着是沒幹什麼好事。
躺在對方的腿上什麼的,等會兒,這人的脾氣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他躺她腿上,竟然沒有被踢飛出去?
他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在上升,雙手同手同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邊放的程度。
一萬多歲的閱歷在這裏像是個擺設。
並且,雷歐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把心裏話給說出來了。
“......就當作是對於你照顧賽羅這六百年的感謝了。”
沙蔓垂着頭,看着在大型障礙物離開之後,自覺拱到她懷裏的小孩,“不要多想。”
??是,是嗎。
“我剛剛喝醉了之後,應該,沒有做什麼逾越的事情吧?”
雷歐對自己的醉後情況非常有數,一想到自己可能幹了什麼非常過分的事情,就有種想找個柱子一頭撞死的衝動。
哦,普通柱子還撞不死他。
奧王在上,賜他個能撞死他的柱子吧啊啊啊啊啊啊!
“逾越的事情啊。”
沙蔓本來是想讓這一茬直接過去的,但耐不住有人自己搞事。
那就怨不得她了。
她看向他,作回憶狀,“你一邊喊着媽媽,一邊抱着我乾坤大挪移,還猛搓賽羅的臉算嗎?”
“自己過來看看,給孩子搓得臉都胖了一圈。”
啊?!
他幹了這麼離譜的事情嗎?!
雷歐只覺得自己的臉已經快要燃燒起來了,不敢再與對方對視,慌慌張張地低下頭去看賽羅。
好像還真有點……………
怎麼辦,好丟人,好想死。
他吧唧一下,呈意識體前屈狀,整個人都像是要褪色了一樣,直接跪到了地上。
受到酒精影響,以至於空白的大腦中,也浮現出了些許她所說的內容。
但還有,她並沒有說過的內容。
他似乎,大概,好像,還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可具體是幹了什麼,他當時醉得太厲害,以至於現在想也想不起來。
雷歐縮成一團,偷偷抬起頭來觀察正在那裏處理公務的沙蔓。
等離子火花的光從窗戶處打了進來,正正的照在她潔白的耳羽上,讓她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說起來,他好像也沒有怎麼認真的去看過她。
雖然這六百年來也經常打交道,但實際上,也更多的是關於賽羅的交流。
作爲銀族與藍族的混血,沙蔓整體看上去是比較偏向於柔和的,且在那對耳羽的襯托下,甚至看上去有些神聖。
至少在她不說話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
說到底,他爲什麼會在睡夢中對着她喊媽媽啊!
這人除了欺騙性很高的外貌外,有哪點能和他溫柔的母親扯上關係啦!
可是。
雷歐看向趴在沙蔓腿上睡覺的賽羅,這份確定又打上了一個問號。
或許她並不是不溫柔,只是這份溫柔會分人而已。
莫名的,他對那個被自己忘掉了的醉酒回憶有些在意。
如果是很丟臉的事情,她絕對會立馬說出來用來嘲笑他的。
這人就是這麼個混蛋性格,他都早習慣了。
但事實上卻是,她刻意的越過了那件事,刻意的去提及。
甚至,她現在說出來的這些話,都是對那件真正發生過了的事情的遮掩。
可是。
爲什麼?
她是那種會逃避問題的人嗎?
雷歐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攥緊了一些。
對方的做法或許是正確的,因爲那件曾經發生過的事情,確實不太適合提及。
說出來對他們兩個的關係,或許都會有毀滅性的衝擊。
可他卻對此感到有些不舒服。
明知是正確的做法,但就是感到不舒服。
“......科技局的工作還真是繁忙啊,其實我一個人帶賽羅去玩也是可以的。”
他說道。
但他的話語剛從嘴裏禿嚕出來,他自己就後悔了。
oi!這工作狂既然能做到把工作拿回家做的犧牲,那她肯定是希望自己陪賽羅的。
他這說什麼屁話呢!
果不其然,他剛說完就看見對面的人抬起頭來,用一種無語的表情瞥了他一眼。
他好不懷疑,要是奧特戰士的眼燈也能翻白眼,她會毫不猶豫那樣做的。
“節日期間,其實已經沒有那麼忙了。”
她淡淡的回道:
“如果連這點時間都抽不出來,我當時還不如把他放孤兒院。
“......說得倒也是。”
雷歐試圖讓自己不那麼像尬聊,換了個姿勢坐着。
“他很崇拜你的,說什麼以後也要像姐姐一樣厲害,要讓你爲他感到驕傲。”
“我知道。”
沙蔓低下頭,用手摸了摸小孩現在還沒變得鋒利的頭鏢,“但沒必要。”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冷酷了起來,說道:
“變得像我並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作爲弟弟的,會憧憬姐姐,這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你是不是有些太累了?”
不然爲什麼在這裏說胡話。
雷歐情不自禁的把自己的心裏話給說了出來。
前任的科技局長官的光芒太盛了,而作爲繼任的下一任長官,她所會受到的非議只會多不會少。
能夠趕上前任的步伐,已經要求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而以她的性格,只會對自己要求更加嚴苛,必須要超越對方纔行。
可光之國幾萬年以來,不也就出了一個希卡利?
爲什麼一定要和別人去比較呢?
若是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或許像她確實不是一件好事了。
沙沉默的注視着賽羅的頭鏢,對於小孩六百年來愣是沒有增長一點的宿敵值感到苦惱。
他似乎有點太喜歡她了,以至於半點敵對的情緒都生不出來。
並且,由於實力和年齡差距太大,他從一開始就對於她是個仰望的狀態,所以從一開始就是超級認可,沒有啥增長空間了。
到底要怎麼做呢。
“與你無關。”
她抬起眼來看向雷歐,“科技局在我的手上只會越來越好,絕不輸給希卡利還在的時候。”
又來了,這副拒絕的樣子。
她就像一個立起了刺的刺蝟一樣,一旦別人想要靠近,就會立馬攻擊對方。
就這樣,所有人都無法觸碰到那顆隱藏於冷漠外表下的真正的心臟。
【雷歐當前宿敵值:40】
他放在身旁的手上爆出了些許的光粒子,有種想要罵人的衝動。
但他忍住了。
..宇宙珍稀怪獸保護團的巡演,在這一次祭典也來了,要帶賽羅一起去看看嗎。”
他只是很沒出息的這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