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蔓站在一個不算特別遠,也不算特別近的地方,開着光學隱形裝置,默默地注視着獵手騎士劍。
後者的動作看上去慢慢的有些力不從心了,對面的怪獸幾次偷襲都沒有躲過去。
他被打得狼狽不堪,幾次跌落在水中,光劍都快要維持不住了。
然而她還是在那裏冷眼旁觀。
力量的成長,並不是就像實驗數據累加一樣,累積到一個程度就能實現突破。
逆境,或者說險境,於九死一生的戰鬥之中,力量才能夠得到快速的提升。
誰不是這樣子過來的呢?
六百年的時間內,獵手騎士劍的名聲也逐漸的開始在宇宙中傳播。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追殺一個名爲‘博伽茹'的怪獸,並且瘋得沒邊,不管是誰,只要撞上來擋路都會砍。
沒有人喜歡來觸黴頭,但也總有好事者想要來挑戰他。
那些來挑戰他的人中,有實力一般的,也有實力確實很強的。
前者會被他三下五除二解決掉,後者則是會陷入一種程度的苦戰。
爲了不讓自己的宿敵還沒刷滿宿敵值就掛了,沙蔓會在感受到光粒子狀態不對的時候趕過來。
但大多數時間,她只是在旁邊看着,等到獵手騎士劍倒下之後,暗戳戳過去給他補點能量。
她不會去插手對方和獵手騎士劍的戰鬥。
但若是在他落敗之後,對方仍抱着想要殺死他的想法繼續攻擊,那她還是會出手阻止的。
??生命固化便攜裝置還沒研究出來呢,這要被擊碎了那不就鐵完蛋。
不過,獵手騎士劍的成長速度很快,這種情況基本上是沒有碰到過就是了。
就像這次
沙蔓能夠看到,在獵手騎士劍被擊倒後,那怪獸發出了興奮的吼叫聲,猛地撲了上去,卻被猛地暴起的後者用光劍給刺了個對穿。
“砰!”
看着怪獸炸成煙花的獵手騎士劍終於躺平了。
全身被複仇鎧所覆蓋的深藍巨人倒在海水中,因爲能量不足而沉沉睡去。
??好了,現在終於到她出場的時間了。
沙蔓身上還帶着光學隱形裝置,踏着海水走過去,然後蹲在了他的身邊。
以前獵手騎士劍還是希卡利的時候,要是沒能量了,胸前的計時器會閃爍紅燈,要傳輸能量也直接通過這裏就行。
但現在復仇鎧擋住了他的計時器,隔着一層堅硬的鎧甲,能量透不過去。
可是辦法總比困難多,這點小事難不倒她!
沙蔓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光粒子在對方身體哪個部位,將手懸空在獵手騎士劍的手的上空,開始共鳴。
她的光粒子在感受到主人的呼喚之後,迅速的遊到了獵手騎士劍的手部,併發出了'老大我在這裏'的訊號。
能量通過這種共鳴傳輸到了獵手騎士劍的身體之中。
但她也沒有一次性給他充滿電,只是維持在一個能行動,並且不會發現的程度。
他不會知道有人曾經來過,只會覺得這是自己休息了之後恢復的能量。
這樣就可以了。
她幹這些事情,又不是爲了讓對方感謝她,只是爲了保證對方不輕易的死外面而已。
沙蔓收回了自己的手,注視着獵手騎士劍擋住了臉的面甲。
爲了不被對方發現,她抬起手來,在對方面甲上空虛虛的做了個'敲擊'的手勢。
誰能想到,看上去最正常的希卡利長官,反而給她整了個最大的活呢。
趕緊的變強,趕緊的解決博伽茹,然後趕緊的回光之國吧。
她都加了六百年班了!
還有這裏是不是也跑太遠了?都快到O50星雲了耶!
小心被那邊的黑心公司抓去無償加班啊!
在小小的報復(?)了一下之後,沙蔓站起身來,打開亞空間黑洞回到自己的實驗室。
只是,已經關閉了黑洞入口的她並沒有注意到,幾乎是在自己消失的瞬間,獵手騎士劍便坐起了身。
"DRE......"
他喃喃道。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六百年來,他都很多次感受到那個看不到的影子在暗中幫助他。
可是,ta爲什麼要幫他?ta希望從他這裏獲得些什麼嗎?
他早已經一無所有,只剩下復仇的靈魂在咆哮,沒有什麼能夠再可以給出去的東西了。
很快,這份小小的困惑就再次被複仇的焰火所吞噬。
“博伽茹??!”
獵手騎士劍低聲嘶吼着,從地上站起身來,重新踏上了自己的復仇之旅。
另一邊,從黑洞中一躍而出的沙蔓,走到了窗邊,“唰的一下拉開了實驗室的窗戶。
雖然已經是微光時刻,但從窗外透進來的等離子火花的光,還是瞬間便將她身上帶着的海洋星球的水給毀屍滅跡了。
而在做完這些事情之後,她又把窗戶重新關上,然後將實驗桌上擺着的記錄光屏收拾了一下。
在以前的任務世界中,她並不是沒有做過領導。
但那種就需要下發個命令,然後安排下面的人自己去搗鼓的領導,很顯然就不適合科技局的情況了。
在科技局,科技局長官這個位置,就相當於是整個機構的大腦。
大腦發出指令,然後各個器官進行執行。
而若是大腦停擺,那麼所有的器官也都會停擺。
她需要決定好科技局在每一個五百年的研究大方向,然後將這個研究大方向拆成底層,中層,與高層的不同任務,分配給不同的人。
這不僅要求她對科技局各個成員的能力有所瞭解,還要求她自身的科研水平也必須得過關。
站在高處的人,能夠輕而易舉的看清底下的一切。
但要是自己本身站得就不夠高,那麼便沒有辦法看到全面和具體的一切。
並且,她不光是要把任務派發下去,她自己也是有任務要做的。
科技局長官和其他領導不一樣,她其實才是整個機構之中最忙的那個人。
同時開四個實驗已經不算什麼了,她最忙的時候能同時開八個。
一個完整的送到所有人眼前的科技成果,想要做出來可是需要很多很多的底層技術運作的。
這工作量着實是恐怖。
有時候,沙偶爾也會想,會不會希卡利跑路也是因爲加班了一萬多年實在遭不住了。
還有就是,她現在並不是完完全全自己一個住的情況。
每個微光時刻,小孩放學了她還得努力抽出空來回去陪他。
一般來說,她會盡力把所有能幹的事情都提前幹完,實在幹不完就把需要實驗的任務往後放放,需要寫報告的任務拿回家寫。
但要是實在忙不過來了吧......
謝謝你,雷歐.jpg
爲了方便好心人帶孩子,她甚至把他的光粒子數據錄到她家的大門識別系統裏了。
也怪不得,當時看到希卡利長官的時候,基本上他都是在加班的一個狀態。
而在那個時候的他,每個微光時刻都要抽出時間來給她上課………………
其實也和她現在這個情況很像吧。
沙蔓將處理完了的光屏鎖到保密櫃裏面,然後纔打開門走出實驗室。
正對着實驗室的長椅上,一隻紅藍混色的小崽子已經睡着了。
他以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蜷縮在椅子上,縮成了一小團。
科技局本身建築就比較遮光,使得奧特戰士賴以生存的等離子火花能量會不能百分百的照進來。
已經長大了的奧特戰士無所謂,真虛了就打開窗曬會兒就行。
但對於幼崽來說,缺能量就會有點犯困。
“賽羅等了你好一會兒呢。”
託雷基亞倚在對面的副長官實驗室門旁,幽幽的說道:
“你的實驗報告不是早就已經上傳到系統裏面了嗎?”
所以,爲什麼還會耗費這麼長時間纔出來。
“有個實驗的結尾還沒做完。”
沙蔓淡淡的回道,並且把小孩從椅子上抱起來。
和那些天天在銀十字發出哀嚎的紅族猛男猛女相同,賽羅這個混血的身上也有紅族標誌性的裝甲,摸上去梆硬。
但幼崽身上的肉肉還是軟乎乎的,抱着就像抱了個大的糯米糰子。
或許再過個幾千年,進入成熟期的他也會像自己的前輩們一樣,渾身上下都是硬邦邦的肌肉了吧。
啊,雖然感覺獲得力量必然會變成那樣,但一想到可愛糰子變猛男,她就有點破防。
那種事情不要啊!.jpg
賽羅並不知道自己一直很正經可靠的姐姐想了什麼,只是在她懷裏翻了個身,抓着她的計時器不放手。
“是嗎。”
託雷基亞的表情明顯是沒信。
但他也不會在這種問題上繼續細究下去。
每個人都有祕密,沙蔓有,他也有,有些祕密可以打聽,有些祕密卻必須要按捺住好奇心。
好奇心能夠得到問題的答案,也註定會摧毀些什麼。
他看向抱着睡着了的小孩,動作很輕柔,生怕把兔崽子吵醒了的沙蔓,放在身邊的手卻是慢慢攥緊了。
這是一種很矛盾的心理。
一方面,他覺得這種猛獸收起獠牙僞裝溫柔的樣子很假。
但另一方面,他卻被這種表象所吸引,以至於不想打破這種表象。
或者說,他甚至希望這種虛假的美好能夠維持得更久一點。
這真奇怪不是嗎?這根本不像他不是嗎?
“長官。”
他抬起手來,握住了她的小拇指,拉着那隻手,放到自己的嘴邊輕輕的落下了一個虔誠的,矛盾的,想要撕裂什麼但又剋制住了的吻。
這是他在人類的書中瞭解到的,下屬對於上級表示忠誠的方式。
“祝你輝光祭典玩得愉快。”
只是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