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被氣蒙了的時候,是沒有理智。
而等到沙蔓從煮熟的宿敵值不僅差點飛了,還搶了她的劇本的氣憤中回過神來的時候??
獵手騎士劍已經看上去破破爛爛(?)的了。
不要誤會,她並沒有對親愛的前上司幹什麼會被綠色文學城口口的事情。
她就是很單純的,做了點小研究。
什麼抽點光粒子啊,什麼扒點鎧甲碎片啊,什麼做一下鎧甲的防護實驗啊。
沙蔓看向躺在實驗臺上,整個人已經沒有力氣再掙扎的獵手騎士劍,感到了一種迷之心虛。
她湊過頭去看獵手騎士劍被剝離出來的半邊臉。
後者的眼燈察覺到了她的靠近,偏過頭去不看她,卻被她扳着下巴重新掰了回來。
“不想看我嗎?長官。”
她居高臨下的注視着他,“因爲我阻止了你的復仇嗎。”
他仍想掙扎,但她的手就像是鐵鉗一樣死死地禁錮着他,讓他絲毫動彈不得。
復仇之鎧被剝離了大半,那些侵擾着他靈魂的阿柏星冤魂的聲音也變小了一些。
而對應的,他的理智也迴歸了不少。
可他寧願那些理智不迴歸!
被自己昔日的學生,下屬親自抓回來,還是以這樣的一種屈辱的姿態……………!
“放開我!”
他越想越生氣,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怒視着她。
“放開你的話,你就馬上要跑沒影了吧。”
沙蔓扯了扯自己的嘴角,“但長官你又這麼弱,與其就這樣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還不如就這樣待在我身邊。”
她湊近了些,“你想要復仇對吧?但以你現在的水平真的能夠復仇成功嗎?”
說着說着,她突然停頓了一下。
啊。
等等。
等等等一下。
如果按照正常的發展來說,希卡利化身獵手騎士劍,應該會一邊追殺博伽茹,一邊通過各種奇遇來增強自己的力量。
??那她這不就是把主角的成長線給、掐、死、了。嗎。
但她另一方面又覺得不爽。
這麼來說,希卡利的宿敵劇本不就被博伽茹給拿了嗎?
可話又說回來,希卡利好歹也有奧王給的騎士氣息,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還真不算是個單純的柔弱科學家。
完了,她業務能力好像有點過於超標了,直接把主角成長線掐死了可還行。
沙蔓將自己捏着對方下巴的手默默地移開了。
但要讓她就這麼把獵手騎士劍放走,他估計還沒飛出光之國,就得被巡邏的警備隊給銬了。
在全員都是光明陣營的時候,突然來這麼個渾身散發着黑暗氣息的,那簡直堪比在黑夜中開閃光燈。
這都抓不着人,她會真的覺得警備隊的招生標準需要好好調調的。
可要她放水......她這得怎麼放才能給他逃走啊。
“獵手騎士劍。”
她打開了亞空間黑洞,定位是上一次把他抓回來的那顆星球。
“既然這麼不服氣,那就再打一次好了。”
“只要能夠贏了我,我就放你走。”
她解開了他身上的束縛,率先一步跳進了黑洞之中。
復仇鎧並不是只要被剝離,就能一勞永逸的。
這東西是隻要不一次性把阿柏星冤魂全都分離乾淨,那就會不停的再生的。
要剝離復仇鎧並不難,難的是怎麼分開那些已經和希卡利靈魂融合到一起的阿柏星冤魂。
真想要分開,那大概得把他徹徹底底的打碎一次,這樣才能把那些東西分揀出來。
沙蔓一邊想着那些恢復方案,一邊和重新恢復了被複仇鎧全包裹狀態的獵手騎士劍打。
打架放水,那真是門非常講究的學問。
怎麼放出水平,既不讓對方察覺,又能確保對方不至於真的受傷,屬實是一門藝術。
首先,你得學會控制自己的力量。
在與對方交鋒時,你不能一開始就全力以赴,那樣很容易暴露你的放水意圖。
你得學會用恰到好處的力量去應對對方的攻擊,既能讓對方感受到你的不敷衍,又不會真的對他造成傷害。
“用力啊,還是說,你真的想再被我關回去?”
其次,你要學會觀察對方。
不能光退讓,還要在適當的時機給予他一些“意外”的“反擊”。
這些反擊不必太過猛烈,只要能讓對方感到意外和困惑就足夠了。
“這點力量真的能夠打敗博伽茹嗎?在你夢裏打敗是吧。”
最後,在某些關鍵時刻,你還是要展現出一定的實力,讓對方不敢小看你,但又要賣一點破綻,讓對手足夠打敗你。
總之,在經過了一些打鬥……………)之後,獵手騎士劍終於把她給撂倒了。
他高高的抬起了手上的光劍,明明能夠直接刺穿她,卻還是沒有刺下去。
“不要來妨礙我。”
他只是這樣說道,然後便轉身飛走了。
而躺在沙地上,注視着對方離去的背影的沙蔓,長長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放水真是門技術活,太不容易了。
爲了防止他消耗太大,離開這裏之後就被錘,她甚至還借縫插針給他輸了點能量。
就這樣,她竟然還沒有露餡,她也真的太強了。
講道理,當宿敵當到這份上,她感覺自己已經可以去評選年度最佳宿敵稱號了好嗎。
獎不頒給她,她就要告評委組有黑幕。
不過,她該怎麼和託雷基亞解釋自己不僅把獵手騎士劍給搞丟了,自己還重傷了的事情呢。
沙蔓認真的思考了一下。
沙蔓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
沙蔓放棄了思考。
??託雷基亞又不是傻子,她想的這些理由全是漏洞,不管怎麼看好像都沒法解釋啊!
算了,隨緣吧。
感覺好像怎麼也解釋不清之後,她默默的把亞空間黑洞的出口設定成了銀十字的門口。
下一秒。
“咚!”
她直直的黑洞中摔了出來,使得原本還在警惕的看着這個突然出現的扭曲黑洞的醫護人員們都嚇了一跳。
"AB......"
由於她長得還挺有辨識性的,所以,剛剛還一臉警惕的銀奧護士長,一下子就認出來了她的身份。
“那不是失蹤了三百年的沙蔓嗎?!”
但她的聲音並沒有傳到沙蔓的耳中。
爲了保證真實性,她在確定自己定位沒有定錯之後,可是直接狠心把自己給敲暈了的。
要的就是真實性!
而等到沙蔓緩緩的重新點亮眼燈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正躺在病牀上,頭頂是熟悉的天花板。
“你醒了。”
一道聲音從她的身邊響起。
她扭過頭來,向着聲音所傳來的方向看去,發現是個以前沒有怎麼交流過的人。
??宇宙警備隊隊長,佐菲。
他的手上還拿着處理着工作的光屏,正坐在她牀邊的椅子上,注視着她,溫和的說道:
“好久不見,沙蔓。”
“好久不見…………………?"
她的臉上露出了一點表演痕跡都沒有的迷惑,“我不就剛離開了一會兒嗎?”
??爲了能夠不被影響的進行實驗,她特意告訴託雷基亞不要告訴任何人她回來的事情。
“看來是時空流速的問題,你已經失蹤了整整三百年了。”
佐菲關掉了光屏,注視着從病牀上坐起身來的沙蔓。
“但我來這裏,並不僅僅是告訴你這個事情,而是有要事需要你的參與。”
他淡淡的說道:“希卡利失蹤了,而在他失蹤之前,曾經叮囑過我,下一任的科技局長官是你。”
沙蔓的動作停滯了一下。
她看上去好像被這種巨大的信息量給衝擊得腦子停轉了。
她張了張嘴,似乎完全沒想到自己僅僅是三百年不在這裏,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一樣,艱澀的問道:
“那託雷基亞......他不應該比我更有資格......?”
“託雷基亞現在是科技局的副長官。”
佐菲打斷了她的話,“你是希卡利所親口承認的,不用覺得自己不夠資格。”
他站起身來。
“需要繼承的東西都在託雷基亞那裏,等你傷好出院之後和他說就行,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走得很快,幾乎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便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之中。
而在走出了銀十字,回到警備隊的辦公室之後,佐菲深深的,深深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深重的愧疚壓彎了他的腰。
對於那孩子來說,或許只是經歷了一個實驗事故回來,就發現自己的老師不見了,自己還要被迫接下老師的重擔。
原本,希卡利還要再帶她幾百年的。
就算依舊有些爲時過早,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的倉促。
原本。
“砰砰。”
佐菲的辦公室外傳來了敲門聲,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坐直身子,表情也恢復平常的淡然,對着門外的人說道:
“進來。”
而眼睜睜的看着佐菲離開的沙蔓,翻身從牀上跳了下來。
她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在經過了諾亞粒子洗禮之後,她的恢復能力其實也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外面好像有些吵鬧,這是在做什麼?
她推開門向外走去,發現是一些跟在醫護人員身後的小奧特戰士。
看上去好像纔剛從奧特膠囊裏面長大到能夠走路的地步,正在嘰嘰喳喳的說着話。
而在那些單純的紅,或者單純的藍之中,有個紅藍混色的孩子看上去格外的顯眼。
他站在隊伍的最外側,孤零零的,沒有人和他說話。
“他們這是要做檢查嗎?”
沙蔓攔下了一個路過的醫護人員問道。
“這些是剛從膠囊裏面孵化出來的孤兒,現在是等着去孤兒院的狀態。”
醫護人員掃了她一眼,“你有興趣?"
"......"
她搖了搖頭。
但很快,那些孩子們之中爆發出了極大的喧譁聲。
似乎是在說‘我不要和賽羅去同一個孤兒院哇哇哇,他打人!'
………………誰?賽羅?
那不是她宿敵名單裏的名字嗎?!
沙蔓猛地轉頭看向了那羣小蘿蔔頭,並且精準的發現了正在爭吵的小孩之中,正有她剛剛看到那個紅藍混血小孩。
小孩的眼燈中的光粒子在打着轉,但就是不掉下來,一邊和那個說不要和他一塊兒的孩子推搡,一邊說'我沒打人!'
誰是賽羅,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有點明確了。
就是,她也沒想到......自己的新宿敵竟然還是個這麼小的小孩。
所以要走養成線嗎?自己親手養成一個宿敵。
“沒錯,我要領養孩子。”
沙蔓迅速把拒絕的話嚥了回去,並且指着賽羅說道:
“你看他和我長得是不是很像?一看簡直就是我親生......不是,一看就是我弟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