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無錯小說 -> 武俠小說 -> 河圖洛書

第346章 北邊的襲擊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第三百四十七章

“北邊?多遠的北邊?”

青衣劍者來了興趣,區區一個靈力裂谷,神劍門本不必問就可以用的,不過這位華彩劍者還是專程跑來。是爲了顯示神劍門對東辰島的重視,還是說,另有所圖?

“荒原以東一百裏。”

“拿來做什麼?”

“引動符陣。”

“什麼樣的符陣?”

“鞏固城防的符陣。”

青衣劍者問的快,華彩劍者回答得更快,顯然是沒有想要隱瞞的意思。

青衣劍者對這份誠意的釋放很受用,接着他說道:“荒原以東一百裏,那不就是白玉京?什麼時候白玉京成爲你神劍門的地方了?”

華彩劍者嘆氣,心想果然還是騙不了對方,只得說:“華彩劍者只是轉達宗主的意思,不敢多言。”

“**啊,如陽光般刺眼,被隱藏的**依然是昭然若揭,如月光般閃耀。”

“罷了,你們儘管拿去用吧。”

“華彩劍者在此代號稱是天下最強的男人大人向閣主大人致謝。”華彩劍者拜後便離去。

青衣劍者在座位上已經坐了一整天,早就不耐煩了,只是閣主職責所限,他不能隨手便撂攤子不幹,高聲說道:“下一個。”

接着喃喃道:“勞碌命啊勞碌命,百年休息,百年辛勤。”

一個少年捧着一柄劍登上殿來。

“哦?小朋友你來有什麼事情?”

“弟子小道童,拜見閣主大人。”小道童輕輕地放下劍,將腰間的劍鞘解下,對着恭敬地青衣劍者行了一套大禮。

接着他又重新繫上劍鞘,手捧長劍,說道:“前幾日屠龍之刃丟落,現在弟子呈上。”

看到那空空的劍鞘,青衣劍者奇怪地問道:“你的劍呢?”

“前幾日被秦閣主借去了。”

揉了揉有些迷糊的頭,青衣劍者想到那天皇兄的確是拿着一柄鐵劍。

“原來那是你的劍。”

“不過,那柄劍被皇兄弄壞了。既然如此,就把屠龍之刃賠給你。好了,你退下吧。”

小道童說這樣不妥,然而青衣劍者二話不說就把他趕出去了。

“下一個。”

出乎意料,這次沒有人再進來,看來小道童就是最後一個了。

青衣劍者一掃之前的輕佻模樣,手指輕輕劃開虛空,身前出現一道金色的軌跡。

接着他便在大殿中消失,出現在山間。

他的面前是一柄古劍。

聖魔之刃。

驛館的位置是在白玉京的偏僻角落,爲的是在方便城外來玩的商隊入住和出發。離開繁華的商業街道,安國帶着二人一頭鑽進房屋之間的過道,一邊走,一邊說道:“真人,過了這條巷子,前面是間大屋,繞過去之後便到城牆角了。”

白玉京以強悍的防禦力聞名於修真大陸之上,而這份強大的防禦力,有十分大的一部分來自於白玉京那堅不可摧的城牆。珞珈玉的打算是從城牆的防禦開始做起,從外到內,一環一環地佈置符陣。

因此,珞珈玉一行人要到的第一個地點,便是城牆。

抬頭看着高聳的城牆,珞珈玉不禁深呼一口冷氣,耳邊聽到珞珈塵說道:“有點高。”珞珈玉笑道:“施展御風術,皇兄能飛過這座城牆嗎?”

珞珈塵撇撇嘴,不置可否。珞珈玉見過皇兄的身手,知道雖然城牆很高,但是要飛過去還是很簡單的事情。只是卻聽珞珈塵說道:“飛是飛得過去,但是飛過來也沒什麼用。皇弟,你是讀過史書的,當年白玉京外發生的戰爭中死掉了多少修真者前輩,他們可不是被城牆困住的,而是因爲飛過城牆之後,被城中的修真者們圍困殺死的。”

珞珈塵淡淡地看了珞珈玉一眼,說道:“能殺誰修真者的,只有修真者。”

珞珈玉沉默不語。雖然不知道何時會開戰,雖然第六天的護城將軍明確地和他保證了不會是修真界,但是終究是會死人的。不知道會有多少修真者同輩們死在自己佈下的符陣之中呢?珞珈玉不敢多想,鬆開乾坤袋的繩子,取出一枚法寶殘片。

指尖之上,閃耀光芒,珞珈玉引動靈力,只見他的手指上下紛飛,在空中畫了幾十筆,那些軌跡連成一個複雜的符文,緩緩地飛入城牆之中,最後消失不見。

珞珈玉在城牆之下挖出一個小坑,將之前從乾坤袋中拿出的法寶殘片埋在城牆之下。

“這樣就完了?”

珞珈玉拍拍手,正要準備離開,卻聽到珞珈塵疑問地說道。

隨着珞珈玉的符陣寫完,城牆周圍原本漫無目的、無神般漂浮的靈力波動突然變得井井有序,如同洪水湧入河道似的,緩緩流動。而當珞珈玉把法寶殘片埋進土壤中的時候,已經變化過一次的靈力波動,再度發生變化,多了幾分肅殺之氣,讓珞珈塵感到周圍頓時生出強烈的殺氣。

珞珈玉回答道:“嗯,完成了。”

靈力波動的第一次變化,由無序變有序,這是符陣的作用。而第二次靈力波動的變化,則是法寶殘片在發揮作用。珞珈玉在城牆之下掩埋的便是那枚箭鏃,雖然已經沒有靈力蘊含於其中,但箭鏃主戰的性質,也因此讓沒有屬性的符陣多了幾分戰意與殺氣。

珞珈玉擦去額頭上的汗水,轉而對身邊的安國說道:“好了,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三人沿着城牆走了許久,來到第二個地方,珞珈玉一如剛纔,如法炮製,在城牆之上畫下一個符後,在牆角埋入一枚法寶殘片。

在前往第三個佈下符陣的地點的路上,看着一直欲言又止的安國將軍,珞珈玉開口問道:“將軍也懂符陣?”

被珞珈玉這樣突然的一問,安國倒是嚇了一跳,趕忙說道:“真人說笑了。修真一道對我這樣的粗人來說,可謂是天書,符術一道更是隻聽說過,從來沒有接觸過。”

接着,安國話鋒一轉,說道:“不過,末將平日裏也曾經領軍練兵,對於戰陣倒是知道一點。從剛纔我就想問的是,真人選擇的幾個地點,好像暗合九宮八卦之理。”

聽他這麼一說,珞珈玉眼睛亮起,大喜過望地說道:“正是。實不相瞞,在下曾經在妖界之主府中見過城防圖。我發現,白玉京的形狀是一個標準的正方形。四四方方的一座城,如果要加強城防的話,最外層我便是打算用八個符文,組成一個巨大的符陣,也就是八門天鎖陣,用來鎖住裏面的幾層符陣,同時強化城牆本身的防禦。八門天鎖陣在防禦上的威力極爲強大,符陣變化萬端,使用得當,可擋數萬精兵。白玉京中有了這個符陣,修真者就不能夠從空中發起攻擊了。”

“八門天鎖陣裏面,我打算佈下北鬥天罡陣。由七個符文組成的北鬥天罡陣,自然會比八門天鎖陣來的要小一些,放在裏面最合適不過。”

“再裏面的話,就是**元陣,五行鬥陣,四象臨陣,三才兵陣,兩儀全陣,太極玄陣。等到這八個陣布好之後,我準備將白玉京分爲九個區域,以整個白玉京爲全圖,在上面佈下一個九宮真陣,將原本的八個陣全部都練成一體,讓城防的符陣更加的堅不可摧。”

接着,珞珈玉繼續說道:“至於在妖界之主府,我是打算在霜雪大道上佈一個”正當此時,珞珈塵卻出手,打斷了珞珈玉的話,幽幽地說道:“說到佈陣的事情,珞珈玉皇弟,你知道皇兄我叫什麼嗎?”

被他這麼一問,珞珈玉愣神,搞不懂這位皇兄爲何會在這個時候說起這樣的話題,只是爲道:“皇兄不是叫珞珈塵嗎?”

“那個是姓,是複姓珞珈塵。”

看着珞珈塵明顯是有話要說的樣子,珞珈玉開動腦袋,想了很長時間。只知道面前的這位珞珈塵皇兄在院裏很有名,說起他的名字的話,珞珈玉還真的是沒有仔細想過。最後珞珈玉還是無奈地撓撓頭,難爲情地開口說道:“不知道。”

珞珈塵“嘿”然一笑,“咳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十分正經、嚴肅地不能再嚴肅的語氣說道:“我複姓珞珈塵,原本的名字是什麼,並不值得說。之所以不值得說,原因是院裏給了我一個新的名字,那個名字在修真界中應該是相當得有名了。”

聽他這麼一說,珞珈玉突然想到了什麼,張口說道:“難道,皇兄你是”

“**。”珞珈塵微笑着說道。

“一二三四五六的那個**。”

“他不是無名之輩。”

珞珈玉看着那把劍在自己的眼前消失,忍不住地說道。

“他當然不是無名之輩。”

想到剛纔的死鬥,那名女子臉上各種表情浮現,着實非常精彩。

“最後那招叫做‘大雪山’,就霸道而論,在修真界衆多法門中可是排的上號的。雖說被我破了,你可不要小瞧了。”

“軍神殺拳,大雪山,再加上他身着的鐵甲,他是哪方的手下,呼之慾出。”

看着她有些懷疑,珞珈玉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我雖然反應慢,但我不笨。”

“他是修真界的人。所以你在騙我。”

“他雖然是修真界的人,但那個糟老頭子也是修行者。他殺了糟老頭子,說明他也不是好人。”

珞珈玉搖了搖頭。

“他會殺人,是因爲糟老頭子先殺了那支軍隊。而糟老頭子之所以會那麼做,是因爲你的挑撥。說到底,都是因爲你。”

那名女子笑盈盈地說:“別忘了,你沒有摻和這件事情,可他也想殺你。”

“所有人都想殺我們。”

“這裏是極夜之地,寸草不生,如果沒有目的,誰也不想進來。”

“軍隊,糟老頭子,他們都在雪地裏找東西。發現我們之後——或者說,發現你之後,他們就停止了尋找。”

“爲什麼?”

“因爲他們找到了他們想要的。”

“很明顯,他們在找你。”

珞珈玉仰面望着天空,雪花片片落在他臉上,讓他又清醒幾分。

“我傻了,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連續數月拖着石棺在雪地裏行走,珞珈玉早就疲憊不堪。再加上事出突然,那名女子在耳邊“適當”的提醒,所有的因素放在一起導致他沒能對眼前的情形做出正確的判斷。直到看見那名女子強大的實力,以及妖界的神將的劍,珞珈玉如醍醐灌頂,回想起種種細節,方纔明白過來。

珞珈玉覺得這不是原因,而是理由。

原因可以被接受,因爲有情可原,理由卻不行。

理由是用來逃避責任的。

聽到他這麼說,那名女子愣了一下,接着便說:“那又能說明什麼?”

“所有人都想殺我們,說明我們錯了。”

心裏想到什麼,原本死氣沉沉的珞珈玉笑了笑。

“除非你是我的老師。只有他纔有資格說所有人都錯了,他是對的。”

漫天風雪的掩蓋之下,原本血腥的場面沒過多久又回覆潔白的景象。

他本來以爲聽到自己最後的那句話,那名女子會噗嗤地笑起來,等了好久也沒有聽到想象中的聲響,他懷疑自己並沒有多少講笑話的天分。

那名女子冷冷地問他:“那你想做什麼?”

是你想,是打算,卻不一定能做。

“我想回去。”

“既然你想往北去,接下來的路你一個人走吧。”

“我得回去了。”

“好。”

珞珈玉本以爲事情不會那麼簡單,沒想到那名女子的回答如此乾脆。

“聽說,”那名女子望向那個方向,“南方人潮擁擠,陽光燦爛。”

“我也想去看看。”

她拖着石棺,在珞珈玉茫然的眼神注視下,頭也不回地一步一步向風雪更深處走去。

最後變成一個小黑點。

最後消失不見。

珞珈玉向南走了三個月,和另一支騎兵,在一座山背後的平原上相遇。

向南又三個月,渡過一條無限寬闊的冰河,珞珈玉突然有了一個巨大的發現,那就是,天黑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久違的夜晚很漫長,他睡得很香。

向南又兩個月零三天,珞珈玉看見一條蜿蜒而漫長的山嶺。然後軍隊便轉而向東,在第三個月的時候,他們來到了軍營。

魔族軍隊設立的最北端軍營。

直到這時候,珞珈玉意識到兩件事情。

一是他最初所在的地方並不是修真大陸的正北方,確切地說,是西北偏北。

二是他終於回到了修真大陸。

休整了幾日,魔族軍隊給珞珈玉專門提供了一個帳篷。晚上,珞珈玉大致估算了自己離開妖界白玉京的時間。

離開妖界白玉京後他在修真大陸上閒逛,花掉三個月;

然後他按照老師的要求去了荒原,路上花掉兩個月,在荒原裏呆了三個月;

接着就是誤入祕境,從祕境中逃脫出來,這段時間倒是不長,半個月左右;

最後就是在回來過程中花在路上的時間,是十一個月。

珞珈玉朝帳篷外面看了一眼,星星很亮。

自己已經離開妖界白玉京一年零八個多月了。

也不知道院裏的同窗們現在過的怎麼樣,亭子旁邊的梧桐樹長大了多少。

珞珈玉想到自己的老師,從荒原開始,每個聽到老師名字的人,他們的反應令珞珈玉覺得十分誇張。

珞珈玉明白“侍者眼中無將軍”的道理,只是他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自己的老師一定是個在修真大陸中十分有名的人。

因爲“不是無名之輩”那個人的緣故,回來的路上他一直嘗試在那支騎兵那裏打探點消息,然而他們什麼也沒有告訴珞珈玉。

看來只能在大陸上多注意一下了。

突然,遠處有個人影引起珞珈玉的注意。

這個影子是什麼時候就在那裏的?珞珈玉一開始還以爲那隻是樹影。直到剛纔對方動了一下,似乎是在換班,這才讓珞珈玉發現。

珞珈玉瞬間警覺起來,有人在監視他。

答案很明顯,在這裏,軍營之中,監視他的人只有軍隊。

下一個問題呼之慾出:爲什麼?

答案與問題如同雙生子,隨之而來。

儘管珞珈玉已經嘗試將“他爲什麼會在那裏”的問題儘可能解釋得合情合理,但他贏不了常識。

沒有人會平白無故地出現在那麼遙遠的北方。

大量的信息與推理把珞珈玉的腦袋填充得滿滿當當,他揉了揉太陽穴,手指的冰冷讓他清醒了一些。

還是準備準備,細軟跑吧。

珞珈玉慶幸當初遇上那支騎兵的時候,出於對“不是無名之輩”之事的顧忌,他並沒有把真實姓名告訴對方,只說自己是個散修符師。

珞珈玉摸了摸胸口,從那名女子那裏拿到的書還放在身上。

不知道那名女子是在哪裏得到的書,除了最後面的那個一字符,裏面還記載了一些符陣,以及其他的符文,有幾個甚至是珞珈玉見都沒有見過的。

珞珈玉通讀道藏,連他也沒有見過的符,那說明妖界白玉京的道藏中也沒有記載。

又或者是他一時沒有想起來。

回到妖界白玉京一定要去藏書館中找一找那幾個符的底細。

珞珈玉坐了起來,查看四周後他又發現了三處貌似有人影的地方。

看來對方很重視自己,珞珈玉有些自嘲地想:我寧願不要。

在路上的時間裏,珞珈玉寫了很多符。那些符中的大多數都或搶或送的到了騎兵的手裏,因爲在軍隊的戰鬥中,尤其是大規模的戰鬥中,符和陣對他們來說,往往助力頗大。但珞珈玉還是想辦法留下幾張,他清點一遍,一共有三十七張,其中火焰符十四符,御土符七張,馭風符八張,陣符五張,以及三張一字符。

這是他全部的武器。

一陣風吹起,幾張符紙如蝴蝶一般從帳篷裏飛出,正是珞珈玉用三張馭風符,運輸了幾張火焰符去到離帳篷有些遠的地方。接着他又拿出一張御土符,捏出來一個土偶,等會兒自己跑了,就留土偶在這裏裝模作樣地迷惑騎兵們,估計他們要發現最早也得是明天,那個時候自己早就跑遠了。

隱藏在黑夜裏的監視者仍然在與睡意做鬥爭,全然不知珞珈玉的準備。突然,馬的嘶叫聲音震天響,把他們嚇了一跳,扭頭看過去才發現馬棚的方向有光亮,略微一想便知道是失火了。對於騎兵來說,戰馬無疑是自己的腿,此刻他們也顧不得什麼,趕快提醒道“失火了”“馬棚失火了”,一邊跑去提桶裝了點雪回來救火,誰也沒有發現原本監視的帳篷裏一個黑影在地上滾了幾圈後便輕手輕腳地跑了起來,三息之後他便與黑暗融爲一體,再也尋不見了。

朋友再見吧,不,最好別再見了。

珞珈玉向着南方,腳步不停。

說到不想再見的人裏面,那名女子絕對是第一順位。珞珈玉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她手裏會拿着妖界的神將的劍,但無所謂了,她往北走,我向南去,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第一最好不相見,免得見了尷尬。

然而珞珈玉並不知道,以後的他與她還是會見面的。

珞珈玉看着糟老頭子倒下,心中想着,今天死的人太多了。

他的兩隻手在一起相互摩擦,活動活動手指關節。血液快速流動,讓他的手變得溫熱起來。

面前的黑衣殺手和騎兵是一夥的,那他的目標就是那名女子了。得及早做準備。

衆多的靈力被他調動,就在剛纔對面的人揮拳消耗靈力的時候,珞珈玉默默地聚集靈力。

汗水被熱力蒸發,黑衣殺手的周身有圈白色水汽纏繞,巍峨的身型,看起來像是一尊身在雲端的天神,勢不可擋。

然後他停下來,因爲面前那道淺淺的線讓他有些頭疼。

“能不能撤了?”

得到的回覆很明顯。

珞珈玉的缺點很多。他不僅反應遲鈍,而且不擅長拒絕別人。

因爲他覺得拒絕別人,就是欠別人的,這種感覺很不好。

蕭鳳對此的評價是“婦人之仁”。

僅僅片刻過後,蕭鳳就否定了自己的評價,改口說:“就算是婦人也不會像你這樣彆扭。”

黑衣殺手本來就是隨口一問,不會非達目的不可,深知這一點的珞珈玉心裏毫無愧疚地拒絕他的要求。

既然談不下去,那就只有打了。巨

漢是個軍人,對於他來說,行事的流程是先禮後兵。

而所有的禮不過是爲了給兵找一個冠冕堂皇的臺階,要麼上,要麼下,都一樣。

反正最後都是要打,不同的是有時候打一場,更多時候打很多場。

“喂,你的符陣能幹掉他嗎?”

那名女子扯動珞珈玉的衣角,問道。

珞珈玉想都沒想就回答說:

“醒醒,別做夢了。”

那名女子說:“要是做不到,明年的今天,不用我說你也知道是什麼日子。”

“我知道,咱倆的祭日嘛。”

珞珈玉接着說:“棺材都準備好了,不能浪費了。”

這句話讓那名女子直翻白眼,恨不得現在就把他埋了。

“真的沒把握?”

珞珈玉攤手:“我只是初品,他至少有七品巔峯的實力,再來一百個我也打不贏他。”

那名女子看他的眼神已經變成看廢物的眼神了。

“算了算了,就當我喫點虧,教你一個符。”

珞珈玉本想說“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不過接着就看見黑衣殺手一腳邁進陣中,輕易地踏碎一個符,趕忙說:“快快快。”

“又不是入洞房,怎麼這麼毛毛糙糙的。”那名女子笑盈盈地拿出一本書,翻開最後一頁,遞給珞珈玉。

“據說這個符叫做一字符,有點複雜,但是還可以用。”

珞珈玉對着書看了半天,然後抬起頭,狐疑地問道:“你怎麼不用?”

“學不會,太難了。”

那名女子話鋒一轉,吐了舌頭柔聲道:“我只是個孩子,這麼厲害的符術,除了那位,只有我們的珞珈玉河大符師才能學得會啊。”

最後那個“啊”字拉長音,聽上去很有感染力。

“有道理,有道理。”

孩子?誰會把一個獨自出現在極夜之地的人當作是孩子?

迷迷糊糊地應了她一句,珞珈玉繼續悶頭看書。那名女子眼看着不對,珞珈玉卻早已入定,任她怎麼搖晃也沒有反應。

那名女子心想,書呆子這是看符看魔怔了。

黑衣殺手如同披甲犀牛,憑藉護身罡氣在陣裏橫衝直撞,之前佈下的陣不多時候便被他衝得七零八落,雖然還沒有完全被破掉,但顯然已經困不了黑衣殺手多長時間了。

珞珈玉佈下的這道陣名曰春雨鎖秋池。相傳有一年春天一直在下雨。連綿數月的春雨引起洪災,禍及千裏,人們流離失所,日子過得苦不堪言。修真界爲此也增調了人手,下山救人渡世。有一位在符術上卓有造詣的修行者前輩面對着災區的汪洋澤國,深入探究水災的禍因。

最開始,修真界的衆人把這場洪災歸罪於連綿數月的春雨。其實,那年春雨並不大,依然如同往年,雨貴如油,若是在以往的年份,莊稼人會很樂意見到土地被滋潤、作物被澆灌的景色。

那位修道者何其天才,諾大心性,走遍全部的水災河流,最終在眼前渾濁的水中看出了背後的原因。

原來,去年的冬天很冷,於是煤炭的價格瘋漲。有許多沒有錢買煤炭的清苦人家,爲了度過寒冬,人們成羣結隊地扛着斧子拖家帶口地去山上砍樹。區區一個冬天,原本漫山遍野古木參天的山嶺已是光禿禿的景象。

沒有了樹,一場春雨,山上的土壤都被匯入水中,一股腦地向着河流中流去。

攜帶着大量沙土的河流,最終匯入名爲秋池的湖泊之中,沉澱成淤泥,堵住了秋池與下遊河流相連的水道。秋池便如同一隻貔貅,只進不出,最終滔天的洪水淹了兩岸,這才釀成無數的人流離失所的慘劇。

面對天道輪迴的無常,這位修道者前輩利用從中獲得的感悟,創立了春雨鎖秋池。

由圓形符組成的春雨鎖秋池陣,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入陣者的每一個動作經過圓符的輪轉與傳導,正如那年春雨,天道輪迴,終成難以阻擋的大勢。

作爲一個防禦的符陣,春雨鎖秋池很不錯。

但也只是很不錯。

原本珞珈玉是打算利用一千零八十個圓符組成春雨鎖秋池,但時間倉促,畫出圓符的要求很高,他只準備了五百個,因此並不能算是完整的符陣,威力更是大打折扣。

感受從四面八方襲來越來越沉重的壓力,黑衣殺手皺着眉頭,有條不紊地踏碎面前的符。

作爲一個軍人,排兵佈陣的事情對他來說像喝水一樣容易。

眼前的符陣還是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他被困住有一段時間了,眼見是已經拆了大半個陣中的符,卻還是沒有找到陣眼,這樣的結果和他的想象完全不一樣。

他雖然在前進,卻走得很慢。

他雖然走得很慢,卻在前進。

如山的身影一點點地在靠近,那名女子的瞳孔慢慢地收縮。

年輕的符師還在參悟一字符,她沒想到這個傢伙這麼不可靠。

她的功體還未恢復,本領並不想動手,只是現在看來只能自己來了。

她在空氣之中劃開一道裂隙,肉肉的小手伸進去,抽出一把劍。

妖界的神將的劍。

不得不說,非常之人,自然有非常之處。

第六天的護城將軍前腳剛走,幾名修真者就已經趕到。他們方纔在爭奪不遠處的一件法寶殘片,之前第六天的護城將軍展現實力,導致的動靜,讓這羣人停止了爭鬥,紛紛前來查看。

然而,映入眼中的,是一個絕色的美女劍者,一個軍人打扮的殺手劍者,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懷中抱着一個面色枯黃的人。

以及,滿地的塵埃,隨風滾動。

“她是美麗的女子,我在妖界之主府見過她!”

“那個是白玉京的第六天的湖城將軍!”

(本章完)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