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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關於過去的那頭老黃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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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劍術之道,從前的韓戰以爲自己懂得很多。他的一生都付諸在劍術之道上,接觸各種各樣的高明劍訣,在夜以繼日的刻苦修煉之中,韓戰的實力在不斷的提高。曾經的他以爲,劍術之道的盡頭,應該是一本記載着最強劍訣的祕籍,或者是一招能夠開天闢地、斬斷一切的劍法。然而,直到遇見了地牢中的天市垣之後,韓戰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最強的劍,其實就是沒有劍法。

轉眼間百招過去,天市垣覷準韓戰的一個破綻,簡簡單單的一指遞出,刺穿韓戰所有的防禦,輕輕地點在他的額頭上。

韓戰苦笑一聲,將手指放了下來。

天市垣收回自己的手指,說道:”你似乎是思考什麼事情。“

韓戰抬起頭來,看着眼前的這位掌握了無上劍道的老者,猶豫片刻後問道:“我不明白,爲什麼只是單純的劍術,沒有任何的靈力加成,就能夠產生如此強大的威力。既然只是靠着劍術就可以做到,爲什麼世間的修真者們還要結合靈力波動,創造出劍招和劍訣呢?豈不是把簡單的事情變得複雜了。”

他沒有說劍招和劍訣不如劍術,而是說劍術比劍招和劍訣簡單,這個思維和劍一樣,對簡單的事物存在着強烈的好感,讓天市垣頗爲滿意,因爲他本就是個喜歡簡單的人。

“你有沒有想過,劍作爲一種武器,和刀槍棍棒他們,有什麼不同?”天市垣的聲音在韓戰的耳邊響起。

韓戰認真思考,沉默很長時間後認真回答道:“拋去形之後,我認爲劍和其他的兵器沒有不同。”

天市垣繼續問道:“那你覺得,劍術和刀法、棍法,甚至是修真者的身法有什麼不同嗎?”

韓戰平靜回答道:“沒有不同但它們應該是不同的,因爲修真者分爲三種,符師,劍修,武者。所以,劍術和其他的武學相比,是特殊的。”

天市垣看着面前的年輕人,眉頭微微蹙起,問道:“儘管你說了一個正確的答案,但是你卻沒有給出一個正確的解法。”

韓戰沉默片刻後說道:“我的確不知道答案我只是可以感覺到,劍修和武者之間,是有着某種區別的。也許是和靈力有關,但劍器和其他的兵器相比,必然有着某種特殊的用法。”

天市垣緊皺的眉頭加減舒展開來,看着韓戰思索的樣子,眼眸裏泛起明亮的光芒,似乎是在讚許又似乎是在責備,因爲韓戰此刻的表現,算得上是不錯,但仍然是被過往的真理教條拘束了思維。

也許,只是欠缺一點引導。

“武者和符師之間,有什麼樣的不同?”

韓戰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武者利用武典,來錘鍊自身,追求最強大的實力和破壞力,而符師則是通過感應天地大道,努力將世間萬物都用符陣表達出來。”

天市垣輕輕地撫摸着下頜上凌亂的鬍鬚,點着頭贊同,笑聲沙啞而怪異,就像是一個勞累一生的老農民:“你說的不錯,但那隻是表面的現象,歸根結底,武者和符師的區別在於修煉的方向是靈力還是**。”

靈力和肉身?對於這個答案,韓戰還是第一次聽到。

天市垣說道:“武者修煉的方向是自己的**,換句話說,武者的**越強大,速度越快,力量越強,實力也就越強大。在修真的三大路線之中,他們實際上是走的路最複雜的一支。因爲靈力波動能夠給他們提供更遠的攻擊範圍和更強的力量,而對於武技的學習和武器的使用,能夠讓他們有更好的方式去使用他們的**優勢。”

韓戰點頭。

“而符師的核心,則是靈力。能夠掌握更多的靈力,感應到更多的天道,就能夠畫出更強的符陣,自然也就是更強的符師。符師的實力完全來自於外界,這一點和錘鍊自身的武者是截然不同的。”

韓戰忍不住問道:“那劍修呢?”

“這是你應該思考的問題。”

韓戰沉默。

符師感應天地,利用靈力波動來佈置陣法,實際上就是利用天地來戰勝敵人,這是對外物藉助的表現;武者錘鍊自身,努力讓自己的變成最強,走的是和符師截然相反的路線,是強化自己,然後去戰勝外物和天地,這是依靠自己的體現。

那麼劍修呢?劍修依靠的是什麼?

韓戰苦思冥想,不知道該說什麼。那答案彷彿就在嘴邊,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是技法。”

天市垣看着他說道:“符師修煉的是‘心’,追求的是心的堅韌;武者修煉的是‘體’,夢想的是體的強大;至於劍修,修煉的是‘技’,是心和體的結合,追求最強的技法。”

“你來看。”

天市垣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韓戰不解地伸出手,握住了天市垣的右手。

“你”

韓戰難以置信地說道:“沒有一絲靈力,爲什麼會這樣?”

天市垣盤膝坐在地上,收回了自己的手,手指輕輕划動,一道無形劍氣從指尖發出,在不遠的牆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劍痕。韓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不敢相信有人居然能夠只用劍術就可以創造出如此強大的威力。

他學着天市垣的樣子,也是憑空一劃,卻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天市垣說道:“你現在還是不是時候,因爲在過去的幾十年的修行時間裏,你所學到的那些錯誤的知識讓你的思維沒辦法立刻就轉過彎來。等你真正理解了,也可以如我一般。”

韓戰問道:“爲什麼您的身體裏沒有一絲的靈力?”

天市垣指着自己的肚子,說道:“正如我之前教過你的,修真者的靈力儲存在雪山氣海裏,有了雪山氣海,修真者就如同是一個器皿,可以裝水。而我的雪山氣海壞掉了,我現在就是一堆破碎的瓦片,裝不了水,所以也就沒有靈力在我的體內。”

“那麼,您是如何救我的?”

這纔是韓戰最想知道的事情。在他成爲廢人的時候,是天市垣爲他注入了一股力量,讓他脫胎換骨。雖然無法確定那到底是什麼,是純粹的劍意,還是靈力波動,但那都不是一個體內沒有靈力的廢人可以做到的事情。

天市垣平靜地說道:“我在你體內注入的是一道劍氣。”

“劍氣嗎也就是說,是劍意不,應該說是包含了靈力的劍意。”

“不錯。”天市垣說道:“實際上,一個身上沒有靈力的人也是可以使用靈力的,靈力是一種工具,就像是水,要使用它並不需要必須擁有它。比如用木瓢舀水,然後潑出去。你能說木瓢是有水的嗎?”

韓戰沉默傾聽,隱隱然覺得天市垣的這番講述雖然說是有道理的,但總覺的是詭辯,和他心中固有的觀念不相符合。

“我教給你了那個法門,將靈力化作靈力之精,儲存在體內,它的妙處你已經知道了。”天市垣轉而說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的劍術中不要使用靈力,只靠劍術本身來戰鬥。最初的時候也許會有很多的不適應,但時間長了,你就會知道那樣做的好處了。”

韓戰沉吟道:“正如您所說,靈力本身會帶來力量,使用了靈力之後,劍術和法門都會變強,同樣的劍術可以發揮出更大的威力,那爲何不使用靈力呢?”

“因爲靈力會給人帶來安全感,劍修的最高追求是最強的劍術,而靈力的巨大威力讓劍修變得怠惰,不再寄希望於劍術本身的力量,久而久之,就會和劍術之道的真諦越行越遠。”天市垣語重心長的說道:“劍有雙刃,劍修本就是鋒芒上的武者,無時無刻不藉助外力的劍修,永遠都不會入流。”

韓戰發覺天市垣在看自己,而他的目光卻又好像是穿透了自己,看向了自己無法觸及的遠方。

“我有一個兄弟,他在劍道上的天賦極高,比你,甚至比我還要高,但是他的心錯了,他走錯了方向。”

天市垣並不知道,就在他無比惋惜地回憶起太微垣的時候,後者正處心積慮地想要置他於死地。

“人生就是這樣諷刺,明明他比我年長,明明他比我更高,最終卻一直都扮演着追逐者的角色。其實他的天賦真的很高,對劍術之道也有自己的看法,但凡我能做到的,他只要努力,就能夠輕易做到。但他關注太多的俗世紛爭,那分散了他的精力。”

天市垣的臉上斂去了之前的複雜表情,冷冷地說道:“如果他能夠堅持自己的路,堅定不移地走下去,說不定現在可以進入神聖領域了。可惜,他太喜歡權力,在修行的路上想要的太多,又不能下定決心放下一切,所以他走得沒有我遠,也沒有我強。”

韓戰心中暗道:“眼前的這位天市垣前輩修爲高深莫測,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強,但聽他的話,進入神聖領域應該不難。沒想到,他還有一個哥哥,而且他口中的這個哥哥,天賦更加得傲人,真是可怕,第六天裏到底還有多少逆天的劍修天才。”

不過,韓戰轉念一想,第六天並不大,魔族的人數也是有限,和第六天相比,幅員遼闊的修真大陸上,神聖領域的強者就有數個,在劍術一道上的天才、怪才,必然不會輸給魔族。而且,自己能夠入了天市垣前輩的法眼,必然也是有所長處,只要我堅持不懈的修行,以後能有所成就,進入神聖領域,也不再是可望不可即的癡心妄想了。

人族此刻正在飽受魔族的荼毒,韓戰作爲人族,卻從一名魔族的修真者那裏得到了諸多指點,他的心情也是極爲矛盾的,幸好他道心堅定,決定日後要好好地報答天市垣,對待魔族,只要他們不對人族下手,自己也不會對魔族刀劍相向。

韓戰恭敬地說道:“晚輩韓戰,今日聆聽前輩的教誨,受益頗多,如果前輩有什麼用的上晚輩的,縱然粉身碎骨,也要全力完成。”

天市垣微微一愣,看着他好笑地說道:“我教你,不是貪圖你的回報,只不過是很久沒有和別人說過話了,正巧你又是個劍修,便多說了兩句,算不上教誨。”

他用手撓了撓自己的頭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抬頭對韓戰說道:“你現在的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原本的舊疾也被完全根除了,這地牢裏雖然多是陰氣積怨,靈力稀少,但只靠劍術的話,你也還是可以輕易逃出去的。正如我說的,只用劍術,不要用靈力,離開地牢,輕而易舉。”

韓戰深以爲然地點點頭。經過這些天的修行,他也覺得自己的實力比之從前,更是大有長進。現如今,天市垣已經爲他指點了一條通往劍術之道真諦的方向,以後他的修行之路,肯定是不可限量。

“我本來是沒有什麼事情要你幫我做的,不過剛剛卻又想到了,有個事情還沒有了結,等你離開地牢之後,如果沒有事情做,可以順便幫我。”

“前輩,但說無妨。”

天市垣用手捋着鬍鬚,若有所思地說道:“許多年前,我曾經去過一次白玉京。其實,那是我第二次去了,第一次是因爲在路上遇到一個惡徒,最終一怒之下追殺到了白玉京。第二次,則是爲了一個人。”

。。。

一頭黃牛在官道上緩緩地走着,一個年輕人坐在黃牛上,腰間繫着一柄鐵劍,那是他早些年花了三兩銀子,在山下的鐵匠鋪中買到的。

中午的時候太陽很是毒辣,黃牛揹着他自顧自地走到樹蔭下,慢吞吞地咀嚼着地上的青草,一副心思完全不在路上的樣子。幸好,他此行沒有目的,走到哪裏,便是哪裏,也隨它去。

及到日頭偏西了,他才用劍輕輕地打在黃牛的屁股上,提醒道:“該走了,趕不到前方的城池,我們就得在路邊過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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