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可真行!”
“連名字都不準備,有你們這麼當爹媽的嗎?”
從醫院回到家後,老人們的埋怨便再也停不下來。
“之前我就說提前照個b超,非不去,非要順其自然,非………………”
“媽,b超照性別是違法的。”甄傑誠打斷丈母孃的話,弱弱的提示道。
“就是就是,國家不給照。”程好立刻幫腔,“媽,咱不能做知法犯法的事兒。”
“違法?不能知法犯法?”丈母孃傻眼了。
瞅瞅懷裏的小外孫,再望望甄好和甄帥,怎麼也沒法兒理解這倆貨到底是哪來的底氣說出這幾個字兒的。
“媽,別看了,大寶落的咱家戶口,不違法。”
“二寶是香江籍貫,也不違法。
“傑誠說了,三寶找捷幫忙,弄個灣灣戶籍。”
程好眨巴着眼睛,嘴衝着丈母孃,但目光卻直勾勾的盯着甄傑誠,
“也就是說,還可以有四寶,去奧門。”
“然後等領證,合法的再要個五寶。”
“老公,咱們還有兩次開盲盒的機會!根據概率學,連生五胎帶把兒的可能性是1/32。我還就不信了,這個‘1’就這麼巧,偏偏砸到我頭上來!”
“媳婦兒別鬧,沒你這麼算的,現在是1/4的概率。”甄傑誠抹了一把汗,“已經仨了,夠了,不生了!”
“可是.......我想讓你能抱着閨女寵,大寶寶也想有個妹妹呢。”
“媳婦兒,我抱不了閨女可以抱你啊,完全可以把你當成閨女寵嘛!至於大寶二寶,他們的想法不重要!”
眼瞅着倆人開始你情我濃起來,本應該高興的程母,此刻卻翻着白眼黑着臉。
“我說,你們倆膩歪之前是不是應該先給我小外孫起個名?”
“你們倆要是不想起,那就我們來!”
“媽,程好不是已經起了嗎?就叫甄襄。”
“啥玩意兒?你拿女孩兒的名字套在我外孫頭上?”
眼瞅着丈母孃即將發飆,其他老人的目光也開始不善,甄傑誠連忙解釋。
“媽。別生氣,是襄陽的襄,不是香味的香。”
“程好之前是逗你們玩的,我們哪兒能真不準備啊。”
下一秒,從討好的嘴臉即刻切換爲一本正經。
昂首,挺胸,吟誦。
“《漢令》有言:解衣耕,謂之襄。”
“《詩經》又曰:“牆有茨,不可也。”
“前者由解衣而耕的振奮狀態,引申爲昂揚向上。”
“後者則被寓意水上漲,地勢高。水,財也,上善若水;地,坤也,君子以厚德載物。”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老人們迷迷糊糊的聽着,眼神裏的懵懂越多,表情上的認可便越濃郁。
至於程好,瞪大眼睛,半張嘴巴。先是滿臉問號,隨後充斥崇拜。
“襄,通驤,馬字旁的驤。”
“《文體明辯》裏有這麼一句話:聞交龍驤首奮翼,則浮雲出流,霧雨鹹集。”
“驤首,昂首!意思是:蛟龍昂首振翅,烏雲就會消散,雨露就會普降。比喻當有才能的人挺身而出時,就能驅散困難和障礙,帶來吉祥與安康!”
“爸,媽,咱家老三的生肖正好屬龍。”
“這可是程好翻了半天字典才找出的字呢!一音雙用,不管是兒子還是閨女!”
說着,甄傑誠朝程好使了個眼色,
“對不對啊,媳婦兒?”
“啊?”程好一愣,“啊對對對!”
“爸,媽,你們覺得這個字行不?要不我們再換一個?”
“換什麼換?我小孫子就叫甄!”
“就是,還諧音真襄,寓意真龍嘞!”
“這名字起的好,有文採,有典故!既貼切,又內涵!”
交口稱讚,其樂融融,屋子裏漾滿了快活的空氣。
書讀的多,就是牛嗶!
同樣是做慈善,爲什麼某些人叫嫖C,某些人叫採風?
猥瑣下賤與風流倜儻不止是用來區分臉,還有學識。
巧了,甄傑誠不僅有臉,肚子裏還有墨水。兩相疊加,便是北影風水集大成者。
俗稱流氓窩裏的土匪!
“唉,土匪回來了,準備上刑場嘍。”看到手機裏的短信,老趙長嘆一口氣。
“趙老師,您這是什麼比喻啊!”江雯麗抿嘴輕笑,“雖說傑誠在片場脾氣差了點兒,但也不至於這麼離譜。”
“據我所知,傑誠罵的主要是年輕演員,能力不夠的。以您的水平,完全不需要擔心。”
“罵?呵呵,我倒希望他多罵兩句!”老趙瞥了眼滿臉笑容的江雯麗,挑了挑眉,“小江,趁現在還沒開機,多笑笑。”
“emmm,希望你到了片場後還能繼續笑的開心。”
站起身,拍拍p股。
“一起去酒店?”
“行,那我去交接一下後續的課,趙老師您等我會兒。”
“好。”
稍微耽擱了點兒時間,待二人抵達酒店,會議室裏已經坐了不少人。
經過了近月的相處,都是熟人。於是老趙也不再客套,拉了把椅子坐下,和衆人寒暄起來。
待甄傑誠推開房門時,衆人已然聚齊。
“喲,大夥兒都到了啊!”
“那可不,就踏馬你來的最遲!”侯永下意識的芬芳了一句。
沒辦法,耳濡目染。
無踏馬,不團伙。
“嗨,雖說航班不僅沒晚點兒,還提前了。但節省的那點兒時間還不夠京城一段路的!踏馬的,堵死老子了!”
魯航的業務能力無需質疑,毛子不喝多幾口伏特加都沒資格相提並論。
“行了,不廢話了,說正事兒!”
甄傑誠扯了扯衣領,讓空調的涼風可以多灌點兒進去。
“待會兒咱們把所有東西都捋一遍,然後明早開發佈會,再去烈士陵園,開機!”
“考慮到有第一次和我合作的,所以還是把醜話說在前頭,省的到時候鬧的不愉快。”
掃了一遍衆人,
“第一,歡迎提意見,但我說了算。”
“第二,上了片場不接受任何意見,我說了算。”
“第三,從開機到殺青,私底下可以提補充意見,最好不要提反對意見。因爲.......我說了算!”
“有反對意見嗎?現在可以提了。”
一片安靜。
“很好,第三條執行的非常到位。”
甄傑誠滿意的點點頭。
“那麼,祝我們合作愉快!”
雖然只是一部文藝片,但新聞發佈會的現場仍舊人滿爲患。
甄傑誠+趙苯山,光是這兩個名字便足矣讓長槍短炮聚焦而來。
“甄導,據說您這部電影已經預訂了選送參加奧斯卡的名額,是這樣的嗎?”
“啊對對對!我已經走通了中影的後門,威脅韓要是不給名額,我就代表北影開除他的校籍!”甄傑誠擺擺手,“下一個問題!”
“甄導,據說您指定江雯麗女士作爲女主角………………”
“不用問了,我直接告訴你原因吧!顧師兄威脅我,如果我不交出角色,他就遊說他的老同學,同時也是我的老師主任,開除我的門籍!”甄傑誠兩手一攤,“我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看着顧師兄把師姐硬塞到我這裏。”
“等等,甄導您是說.......顧導把夫人硬塞給你的?”
“不然呢?難不成還是我搶的啊!”
“不不不,那不能夠!誰不知道甄導您向來講文明懂禮貌,從不幹強人所難的事兒啊!”狗仔笑容滿面,喜不自勝。
素材有了!
標題有了!
《x癖の覺醒,懇求學弟寢qu.......
再聯繫當初顧常衛纏着陳愷戈,從《霸王別姬》中搶來一個“豆子娘”角色,順利博取美人心,挖了王荃安的牆角。
此時此刻,竟恰如彼時彼刻。
只是性質發生了一點點改變.......
嘶!
刺激!
北影表演系實在是太誹謗北影導演了,這難道還不算“肥水不流外人田”嗎?
“甄導,前段時間拍到您和柳伊菲一起騎車逛京城。不過您放心,我們都很有職業道德,沒有瞎寫。我想問的是:爲什麼只有柳伊菲一個人陪您?她媽呢?”
見甄傑誠神色不善,狗仔連忙補充了一句,
“甄導您別誤會,我的意思是,柳女士向來和柳伊菲形影不離,爲什麼這次…………………”
聞言,甄傑誠臉更黑了。
“你是想說她媽信任我,所以才放心讓柳伊菲一個人來?”
“還是想表達她媽不信任我,所以只敢讓柳伊菲一個人來?”
“踏馬的,老子的名聲全被你們敗壞了!你們就不能寫一寫我和年輕人的緋聞嗎?我也是年輕人,我才三十!”
“寫!下次一定寫!”面對“衣食父母”的請求,衆狗仔齊聲答應。
“行,那我可記着了啊。回頭我就帶着蜜蜜,恬恬,茜茜,還有詩詩她們逛街去。到時候你們多拍,多造謠,我保證沒人起訴。”甄傑誠擺擺手,“下一個問題。”
從未有過的發佈會體驗,讓江雯麗全程埋着頭,強撐着表情,生怕一不小心笑出聲兒來。
而老趙,就不像女明星一樣有形象包袱。愁眉苦臉了多日,今兒個難得樂呵。
直到......
發佈會結束,出發前往烈士陵園舉行開機儀式。
當瞅見甄傑誠摸出一個墨鏡戴在臉上,老趙猛的一顫。
“趙老師,您怎麼了?”一旁的江雯麗疑惑問道。
“沒……………沒怎麼。”
“不對,您剛剛都哆嗦了!趙老師,您別不當一回事兒,上了年紀後就沒有什麼毛病是小的。尤其是身體突然發出的強烈信號,必須得重視起來!”
“我......我真沒事兒。”老趙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可能是着涼了!被冷風激着了!”
“着涼?冷風?”江雯麗抬頭瞅了瞅,晴空碧霄。迎面的熱浪蒸騰着京城的初秋,遠處的地表流動着扭曲影像。
“算了,我實話告訴你吧!”老趙再次抹了一把汗,“你知道剛剛傑誠戴的是什麼嗎?”
“墨鏡啊!”
“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遮擋陽光啊!”江雯麗指了指自己的臉,“我也戴了啊,京城的日頭太烈了,不戴的話刺眼。”
“不不不!”老趙搖搖頭,“你戴的是墨鏡,傑誠戴的......”
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
“那可是王佳衛送他的墨鏡!”
不備三牲,不擺碗碟。
茅臺撒碑,點菸作香。
敬完花圈三鞠躬,順風順水......算了,還是不爲難烈士們了。
順是不可能順的,攝影機一開,就必須精益再求精,否則就不配戴墨鏡!
“按照我之前安排的,使用2.39:1的寬高比,用寬銀幕格式構建凝視牢籠。”
“注意,雙人對話場景中,角色要置於畫面兩側邊緣。中間留白,強化情感隔閡。”
“低角度仰拍天花板時,最大化的配合超寬畫幅,將空間壓縮爲扁平帶狀,強化認知侷限的暗示。”
“對角線構圖。利用走廊、門框等線條引導視線,製造視覺迷失感。”
抵達片場的甄傑誠瞬間換了副氣場,好似一個少年將軍在發號施令,被衆星拱月般圍繞着,強勢映入江雯麗的眼簾。
不愧是北影的未來,也是北影的現在!
江雯麗於心底感嘆道,隨後笑着看向老趙,
“趙老師您看,傑誠話這麼多,這哪兒是王佳衛啊,您多慮了。”
聞言,老趙只是嘆了口氣,沒作回應。
“動態構圖方面,老侯,老鮑,務必做到病理化表達,即鏡頭運動與角色病情形成鏡像關係。”
“初期咱們採用緩慢橫移與360°環繞,模擬相對穩定的空間認知。”
“中期打破軸線規則,暗示記憶斷層。’
“末期增加固定鏡頭的比例,僅通過微距dolly推進,外化感知能力的萎縮。”
“具體到咱們今天要拍的戲上…………………"
詳盡如一篇論文的論述,精確至每一處細節的把握。
構圖,色彩,光線,美術......無所不包,彷彿就沒有不會的東西,且會什麼就精什麼!
江雯麗下意識的拿自己老公作爲對比,作爲曾經的枕邊人,即便貌合神離已久,但仍是江雯麗最爲熟悉的大導。
好像......比我老公厲害的有點多啊!
“老曹,你們美術道具組準備好。”
“如果後續拍攝中,我覺得通過調整廣角鏡頭製造畸變還不夠的話,隨時更換門框!”
“務必要讓同一扇門在不同場景中呈現不同的尺寸,製造尺度混亂。”
“沒問題!”曹玖平點點頭。
“OK!大家夥兒再檢查一遍,然後開拍!”話音落地,甄傑誠即刻關上嘴。
提着大喇叭,慢悠悠的走到監視器後。
躺椅,透氣軟墊,全方位呵護每一瓣兒久坐的腚。
經歷了在《一代宗師》劇組把p股坐麻的教訓後,甄傑誠豈能不總結經驗?
見衆人檢查完畢,朝執行導演使了個眼色:
[O-A-]
咦,怎麼還開始?
屮!還有沒有點兒眼力勁了?
日內瓦,第一天就逼着老子破功?
不得已,只能親自提起大喇叭,
“各單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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