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的擁抱也是。他還沒看清人,只依稀分辨出是她,她就已經像風一樣撲進他的懷裏,懷抱結結實實,臉也埋在他胸前,低下頭能看到她的頭頂。
是相當親密無間,又無比信賴的姿態。一切心神都被擁抱和言語本身佔領。
大腦空前空白,唯一能確定的是,其他念頭都被她帶來的風颳走了,他只感到高興。
怎麼解釋?無法解釋。
明亮的愉快情緒很快褪卻,像是被什麼抹去。回過神的時候他有些哭笑不得。
根本看不出來啊,初春時節的她,還是一言不合要沉入泉底的壞蛋。
她現在要走哪條路?也根本看不出來。
必須再觀望片刻,只能再觀望片刻。他要確定茱蒂的消失有沒有後續,再做綜合評判。
不過......等等,現在首先要做的事,是帶夏丘凜紀去洗漱間。
還有,關於吻技的事情,他要想想解釋的技巧。富有天賦和學習能力強,這種說辭明顯力度有限。他得想想。
一室一廳的房屋很侷促,沒有分兩個洗漱間的富餘。夏丘凜紀被指路去洗漱間後,一眼就看到晾曬在陽臺的私人衣物,她立刻移開目光,只盯着水龍頭,目不斜視。
洗臉洗手,七步洗手法,水嘩啦啦響,片刻後關上。
水滴順着頰邊往下劃,掛在小巧的下巴上,搖搖欲墜。
她就要伸手抹,一方乾燥清爽的新毛巾“啪嘰”一下按在她臉上。口鼻一瞬間被蓋住,激得她低低“鳴”了一聲。
她連忙抬起溼淋淋的手接管毛巾,胡亂又迅速在臉上抹,把水擦乾淨,就扭頭去瞪波本。
然而罪魁禍首使完壞,就靠站在門框旁,無辜地東張西望,彷彿毛巾是自己飛過來的。
“…………”夏丘凜紀選擇不計較,把毛巾遞給他,“我洗完了,這個放哪?"
波本接過毛巾,往她身後的鐵架上隨手掛。掛完了他人也不走,反而抽下自己的毛巾,往洗漱間內又走了一步。洗漱間本來就狹小,他高大的身影一擠進來,她一下子感覺左支右絀,無法挪動。
夏丘凜紀仰起頭,虛眼問道:“你要幹什麼?”
波本撐着洗手檯側頭看她,金色的睫毛撲閃撲閃,紫灰色的眸底清澈得像是微漾波紋的湖水,他狀似無辜地開口:“我也要洗。”
洗漱間兼具洗澡功能,語焉不詳的話讓人一下子有糟糕的聯想。夏丘凜紀磨牙按下腦子跳出的想法??波本一定是故意的。
她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離開洗漱間,但路被他擋住了,夏丘紀推推他的手臂:“那我先出去。”
波本紋絲不動,甚至朝她眨眨眼,暗示性地笑了下:“你不是想知道我爲什麼這麼熟練嗎?”
夏丘凜紀輕而易舉地被他蠱了下,心臟停跳一拍,又有點從心,默默移開目光,小聲問:“你要怎麼證明?"
波本只說:“不用急着走,等我一下。”
他也洗臉洗手。蜜色的肌膚,糖白色的絨毛巾,深色的手背,金燦燦水淋淋的頭髮。相當濃墨重彩,叫人很難移開目光。
洗完臉再洗手的時候,他也用七步洗手法,手心手背手指指甲都洗得乾乾淨淨。
手指很長,指腹上有薄薄的槍繭,曲起又舒張的時候,像是一瞬間扣動扳機,力量的美感頃刻間怦然彰顯。
波本把手上的水漬也擦乾淨,拉起她的手往客廳去。
她被坐在沙發上,殷紅下脣也在下一刻被他抬手按住,垂着眼仔細摩挲。
指腹有着薄繭,相當微妙,磨出細細密密的酥麻感。
順着手指的力度,原本自然合上的牙關被啓開。
………………這是要做什麼?解釋?是這樣解釋的嗎?
“我現在來解釋了,關於我們之間的吻,爲什麼讓你感到熟練,"波本抬起盈盈彎曲的下垂眼,紫灰色的眸光像是蜜糖一樣閃動着,嗓音壓低誘哄,明目張膽地蠱惑她,“現在,請允許我用實際行動來做出說明。
“你有舒服的感覺時,呼吸會變得急促,例如......這裏。”
齒根的觸感連接着頭骨,神經連着大腦。
溫熱潮溼的舌探入口腔,掃過她的齒列時,觸感神經像是被輕輕波動的琴絃,響起細微的嗡鳴震動。
舌面和口腔腔壁也被同樣的力度或輕或重地劃過。雙脣在動作的變化中不斷地互相摩挲,鼻尖頂着她的臉頰。
觸感一陣一陣地傳遞給大腦,再反饋給軀幹全身。
她聽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聲,也感受到波本逐漸滾燙的呼吸。
波本緩慢地鬆開這次深吻,貼着她的脣,開口低聲介紹。
“有的地方,不只是呼吸急促,胸脯也會跟着起伏,抱住我的手臂力量也會加重......這裏。”
再吻,挑起她的舌頭糾纏,抓到空隙,重重地來回刮過舌根。
舌根的神經緊密連接心臟,一瞬間她感覺心臟被人提起來再摔下,來來回回,心悸感貫穿全身,有着無與倫比的刺激感。
回過神的時候,她發覺自己已經緊緊揪住他背後的衣料,呼吸散亂急促,又被男人的緊實胸膛壓緊。
一如他所說。
吻再鬆開,這回波本還順帶啄吻她脣畔一點晶瑩的溢出,再用發熱的脣貼貼她酒窩的位置。
他繼續往下解釋。
“這裏是最敏感的地方,你的反應最激烈,甚至會想掙扎避開??”
夏丘凜紀本能預感不妙,但後悔的時間稍縱即逝,波本已經傾身再吻。
敏感的上顎薄膜被舌尖或輕或重地反覆掃過,又癢又麻又酥的快感層層疊疊地洶洶淹來。
大腦被浪潮淹沒,思緒沉沉浮浮。
理智本能抗拒着,想掙扎,但波本吻得又很兇。
她被壓在沙發背,動彈不得,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有不斷加重的呼吸聲,染上紅暈的臉頰和霧蒙情動的眼底,泄露出她的真實感受。
大腦被親密的感受不斷沖刷,逐漸陷入近乎缺氧的空白。波本再一次鬆開吻的時候粗喘着氣,抵着她的額頭,黏黏糊糊地貼着。
緩了一陣子勁,他才鬆開懷抱,靠坐在沙發上,笑意散漫地抬起手,溫柔拂開貼在她臉頰側的一縷黑髮。
夏丘凜紀的手揪着沙發墊,先喘氣再質疑:“你這都解釋的什麼?答非所問,零分!”
“我只是想表明,讓你懷疑我很熟練的根源,只是你被吻得很舒服,波本露出無辜又誠懇的笑,發燙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手臂線條流暢有力,青筋隱隱,指尖在她手腕上輕輕摩挲,是似有若無的勾引,“現在其實並不熟練,完全是初學者,請你
期待我以後熟練的樣子。”
夏丘凜紀虛起眼,有些心虛又有些無語。直接說自己天賦異稟學習能力強就可以了吧?根本就是在騙吻。
波本還笑她:“你還喫醋。”
喫醋又怎麼樣啦!夏丘凜紀氣得抽出手,揪他衣服還要捏他腰肉:“不喫醋的無所謂態度纔是完蛋吧。”
波本笑着躲開,又感慨一句:“第一次談戀愛就遇到你這種棘手的類型,真是讓人頭疼啊。”
“......”夏丘凜紀冷笑一聲,站起身,“那你頭疼去吧。”
反正是他自找的。
她不去想不去看不去想那些倒胃口的存在,例如系統,例如buff,例如朗姆,例如其他可能讓戀情變得棘手的東西,徑自往餐桌的位置走去。
背後很安靜,她想了想,還是開口解釋一句:“我先去喫飯了。”
真的去喫飯。
早飯還是白米粥。她凌晨坐的位置上擺着兩個小碗,波本的位置上擺着一小盆。筷子湯匙也都擺好。她端正坐好。
粥剛出鍋的時候會熱,鬧騰了一陣子,現在摸碗壁,已經只剩溫熱了,再晚來一會兒,粥都可能會涼。
波本已經坐她隔壁。[爲什麼忽然不高興了],這種問題問出口會有點蠢蠢的,他沒說出口,只投來疑惑又擔憂的目光。
“......沒事,”她扒拉了一下清可鑑人的粥湯,垂眼嘟囔一句,“只是在想,你爲這段戀情付出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