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侯府的大少爺、盛夢憶的哥哥——盛胤廷出事了!
盛胤廷奉旨練兵,駐守苦寒之地已足三載,明眼人誰不知道這是帝君要提拔他?只要不出大的差錯,待他回京便可名正言順的官拜從三品校尉,如若定國侯再幫襯下,正三品的郎將也非難事。可是,卻有一封血書被傳回了京城。
血書乃一名軍中提尉所寫,他是盛胤廷的副將,他以血書控訴盛胤廷霸佔了他的未婚妻言氏。
茲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說,這是仗勢欺人、作風糜爛;往小了說,不過是少年風流。
“兵之強弱,繫於將帥!盛胤廷知法犯法、yin亂軍中、有辱皇命,尚翀懇求帝君重罰,以明法審令、示作公允!”大殿上,尚翀極力懇請帝君嚴懲盛胤廷。
帝君沉吟,眉宇深鎖。這盛胤廷是定國侯唯一的兒子,若是真的重罰只怕會讓老臣寒心啊!可若不了了之,又怕難堵悠悠之口。
“十二弟,你怎麼看?”帝君遙遙問向清漣君。
清漣君溫煦的一笑,掩去星眸裏的慧光:“臣弟愚鈍,並無想法。”
帝君悶哼一聲,既苦惱於無人爲他出謀劃策,又慶幸於清漣君並無任何過人之處,也不知坊間那些關於清漣君有明君之智的荒謬蜚語都是從哪裏傳來的?!
清漣君看了一眼左前方的空位置,聽說定國侯沒來上朝是因爲病了?他微微垂下美目,暗忖着——以盛家的勢力,這樣的一封血書怎麼會攔不住?尚翀言之灼灼請帝君重罰,這等於就是與定國侯撕破臉了。這一切的背後,一定有一張強而有力的手在操控。是誰呢?
“帝君息怒,盛家三朝重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老臣提議先將盛胤廷召回京城,當面審訊再做發落!”與定國侯交好的殿閣大學士求情道。
“好!就這麼定了!傳孤王的旨意先召盛胤廷回京!”帝君趕緊找了這個臺階下,盛胤廷回京還需要好幾日的腳程,這個空擋正好容他想想該如何權衡。
『遼東大營』
夜深人靜,一個裹着黑鬥篷的人走進了帥帳。
“爹?”盛胤廷微微喫驚,停下筆,連忙迎上了前去行禮。盛胤廷身穿鎧甲,寬肩窄腰,俊美的容顏透着逼人的英氣。
“你在做什麼?”定國侯盛光褚褪下了鬥篷,語氣凝重。
盛胤廷老實答道:“兒子在寫駐軍手札。”
“哼!你已經大禍臨頭了,還寫什麼手札?!!”定國侯雙眉緊皺,怒不可遏。他裝病悄悄離京趕來遼東,早已經憂心如焚,不想他的好兒子居然像個沒事人,還在『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爹爹息怒,兒子自知有錯,可在帝君處置兒子之前,兒子還是遼東大營的都尉,職責不可荒廢!”盛胤廷俊眉微斂,一身正氣剛烈不阿。
“愚蠢!”盛光褚頓時火冒三丈,呵斥道,“這些都是無用功!一個女人就足以毀掉你啊!!!”
盛胤廷旋即恭孝的低下頭,不辯不言,眸子裏卻滿是不悔,所謂鐵漢柔情。
自知此時再怎麼生氣也都於事無補,盛光褚調整了下情緒,問道:“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盛胤廷的眼前浮現出言小妗那美麗溫柔的臉影。那日,小妗好心送自己釀的酒來給他品嚐,她爲他續杯時不慎跌入了他的懷間,自當他的手扶住她的肩膀起,便再也鬆不開她。那一夜,他一直失控,簡直變成了另一個人,記不清她有沒有抵抗,他愛了她……次日張提尉闖了進來,發誓要討回公道,小妗羞愧欲絕想要自盡,他承諾會對她負責。鐵骨錚錚男兒郎,豈可對女人食言?
“是兒子酒後衝動,兒子會娶她的。”
“說什麼糊塗話?!爲今之計只有死咬是那女人鉤/引你,方有一線轉機!”
“父親!”盛胤廷震驚道,“兒子不能那麼說啊!”
“不能?!不能的後果就是你被革職查辦,若是尚翀等人繼續煽風點火,你這一輩子的仕途可就完了!!”
“兒子鬼迷心竅鑄下大錯,不論後果如何都將承擔!”盛胤廷俊朗的容顏透着磐石般的不可轉移,一身正氣寧折不彎。
“癡愚不堪!簡直不配做我盛光褚的兒子!”定國侯氣到臉紅脖子粗,狠狠將鬥篷擲到地上。
“小妗……”盛胤廷突然柔聲一喚,盛光褚回頭望去,只見一抹水綠色的身影從帳篷的門簾外一閃而過。
盛胤廷想都沒想,旋即追了出去。
“小妗,小妗……”並沒有追逐太久,盛胤廷毫不費力的捉住了她,“你來了怎麼不進去?”
他已經將她當成是自己的女人了,疼惜的沉默側身替她擋住呼嘯的北風,溫柔的伸手將她頰邊的碎髮別到了耳後。
“是我鉤/引了你……”言小妗低低道。
盛胤廷倒吸了一口冷氣,明白她是聽見了父親所說的話,奈何他排兵佈陣可以處之泰然,此刻卻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的手足無措:“小妗你別誤會!我不會那麼對你的!”
“也許你該聽你父親的……”
言小妗幽幽的說着,又往後退了兩步,她想要跑開卻被盛胤廷看出了意圖,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逃跑』,劍眉微斂:“你當我盛胤廷是個登徒子嗎?我既然碰了你就會一輩子對你好!”
“你那日喝多了……”言小妗如水的容顏泛着難以言喻的感傷,她無法面對他的正直和溫暖,努力的想要掙脫。
“那些酒不足以讓我醉,我那麼對你是因爲……因爲我早就喜歡你了!”
盛胤廷不算浪漫的笨拙告白讓言小妗全身一僵,她的臉色更蒼白了些,眼淚瞬間盈滿了眼眶。
“怎麼了?我說錯話了?”盛胤廷不顧一切的將她攬進懷裏,柔聲道,“不要怕,一切都會過去,我會給你名份的,我保證。”
“我沒有資格做你的女人……”淚花紛墜,言小妗小巧的鼻子紅紅的,她縮起肩膀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你在生我的氣是不是?!是我該死,酒後失禮欺負了你,可是那天我完全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並不是有意要傷害你的!我不是那種無恥的男人,你相信我!”盛胤廷抱住她的雙肩怕她逃跑,可是她一直哭,他是會娶她的爲什麼她這麼悲絕?難道——
“小妗,是不是我太自私了?”他的語調轉沉,“我毀了你的一生,所以站在你的角度,就算我娶了你、珍惜你,也依舊是個傷害你的人。你是這麼想的對不對?”
月光下,盛胤廷俊朗的面容十分的堅毅,他緩緩拔/出自己的佩刀,刀刃寒光閃閃直逼人心。他將刀柄塞進了小妗的手裏,以鋒刃對着自己。
“小妗,如若你不願意嫁給我那就殺了我吧。你的清白,我總是要給一個交待的。”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言小妗整個人呆愣住,這樣一個坦蕩蕩的正人君子真的讓人無法不動容。
“盛都尉,莫折煞奴家……”好一會兒,她才擠出這幾個字,心中仍激盪着驚濤駭浪。她將刀收回他的刀鞘,抬起一雙多愁善感的溫柔眸子好認真好認真的端詳着他。
“你不殺我?”盛胤廷綻出笑容,眼睛裏流光溢彩,堅毅的容顏變得柔和從而顯得更加的英俊,“小妗,這代表你並不恨我!是不是?!”
她任他拉住自己的手,恍然的低語道:“只怕是你該恨我……”
“我怎麼會恨你呢?”他清澈的雙眼容不得沙子。
小妗略略心慌:“我是怕帝君降罪,誤了你的仕途。”
“傻瓜,比起我自己的良心,仕途不過是過眼的煙雲。”盛胤廷擁她入懷,他寬闊的胸膛供她棲息,“這些都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記得一件事那就是我將用一生補償你。”
繁星點點,晚風習習,在這應該充滿安全感的時刻,言小妗卻仿若是個失足溺水的人,滿腔的矛盾掙扎逼仄的她喘不上氣來。面對這樣一個剛正溫存的人,她該如何是好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