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光目光掃過遠處變成金雕像的維克特利，踩着路基艾爾的腳更加用力了一些：
“這一切都是你引起的，但我絕不會讓你阻擋我們的未來。”
祁明在一旁提醒：“小光，銀河是有治癒技能的。”
...
金色漩渦尚未完全消散，那道白色蟲洞卻已如撕裂天幕的傷疤般懸於半空，邊緣泛着不祥的銀灰光暈，彷彿宇宙皮膚潰爛後滲出的冷汗。貝利亞下意識後退半步，右手本能按在腰間——那裏本該掛着終極戰鬥儀，此刻卻只餘空蕩的皮帶扣與一道淺淺壓痕。他瞳孔驟縮，喉結滾動：“BUG怪……不是被艾克斯用銀河維克特利光線徹底數據化清除了嗎？”
話音未落，那龐然巨物已自白洞中緩緩探出前肢。
它沒有固定形態，軀幹由無數破碎的像素塊拼湊而成，每一塊都閃爍着不同劇集的片頭LOGO：《艾克斯》第17集的暴雨街景、第32集的實驗室爆炸火光、第45集的月面基地坍塌動畫……所有畫面都在高頻抖動、錯幀、重影，像一臺過載的老式放映機正強行播放百部影片。它的頭部並非五官，而是不斷切換的“ERROR 404”“SYSTEM CRASH”“ACCESS DENIED”等猩紅彈窗，每一次閃爍，地面沙粒便無聲震成齏粉。
“不是實體……是數據殘渣。”希卡利的聲音從任意鍵另一端傳來，帶着金屬般的緊繃，“它被原始宇宙的‘邏輯防火牆’驅逐，卻在通道開啓的瞬間嗅到了任意鍵的漏洞——就像腐肉吸引蒼蠅。”
託艾克斯的呼吸聲突然加重：“博士，它的核心代碼……和當初侵蝕我意識的混沌代碼同源！”
“所以它不是來幫忙的。”祁明遙輝一把拽住欲衝上前的迪迦亞，澤塔昇華器在掌心發燙，“它是來補刀的。”
話音未落，BUG怪抬起右臂——那根本不能稱之爲手臂，而是一段瘋狂生長的代碼瀑布：0與1的洪流裹挾着《艾克斯》片尾曲旋律，轟然傾瀉向海灘！所過之處，海水凝固成玻璃狀馬賽克，椰樹扭曲成亂碼線條，連陽光都被折射成鋸齒狀光刃。
“散開！”艾斯暴喝，同時甩出奧特手鐲化作銀色光盾。
光盾與代碼洪流相撞，竟發出刺耳的磁頭刮擦聲。盾面瞬間爬滿蛛網狀裂痕，艾斯雙膝一沉，腳踝深陷沙中，彩色計時器急促閃爍紅光——這怪物的攻擊竟能直接幹涉奧特戰士的能量結構！
“它在解析我們！”佐菲飛至半空，雙手交叉釋放M87光線，藍光如激光刻刀刺向BUG怪左眼彈窗。可光線剛觸及像素表面，那窗口猛地放大十倍，將光線吞入其中，隨即吐出一串顛倒播放的《奧特曼》初代主題曲變調版。音波過處，佐菲胸前水晶驟然黯淡，飛行姿態歪斜如醉漢。
“小心聽覺污染！”日比野未來撲向捂耳跪地的禮堂光，自己耳道卻滲出血絲——她剛纔是用人類身體硬接了這波聲波。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撕裂空氣。
不是黑雷恩。
是祁明。他沒變身，僅憑血肉之軀踏着吉普車引擎蓋借力騰空，左手五指張開，掌心赫然懸浮着一枚暗金色齒輪——正是任意鍵錶盤內側拆下的“時間校準齒輪”，此刻正以違揹物理規律的逆時針狂轉，周遭三米內沙粒懸浮靜止，海浪凝成半透明琥珀。
“BUG怪的數據流有延遲。”祁明的聲音異常平穩，像在陳述天氣，“它的‘現實覆蓋’需要0.3秒緩衝期，而我的齒輪能製造0.31秒的局部時間褶皺。”
他右拳轟出，拳頭未至，齒輪旋轉的嗡鳴已先一步鑽入BUG怪左眼彈窗。那“SYSTEM CRASH”字樣劇烈抽搐，像素塊崩解速度陡增三倍！
“就是現在！”祁明厲喝。
十二道身影同時躍起——不是奧特曼，是全部解除變身的人間體。大古將麗娜推向安全區的剎那，左手已抄起沙灘上半截斷裂的船槳；北鬥南夕子反手扯斷腕錶帶，金屬錶鏈在陽光下劃出銀弧；鄉秀樹一腳踹飛吉普車輪胎，橡膠輪轂呼嘯着砸向BUG怪右膝關節的代碼裂縫；飛鳥信單膝跪地，雙手猛拍沙地，震起的沙塵竟被無形力場塑成尖銳長矛，直刺怪物咽喉處不斷跳動的“ACCESS DENIED”彈窗！
最驚人的卻是貝利亞。他沒參與圍攻，反而轉身撲向癱軟在地的東光太郎，一把揪住對方衣領拖到自己背後，右手食指閃電般戳向太郎太陽穴：“閉眼！屏息！想你媽的初戀！”
東光太郎渾身一顫，瞳孔驟然失焦——就在這一瞬，貝利亞左掌狠狠拍在他後頸脊椎第三節。不是攻擊，而是精準刺激某條神經束。太郎喉嚨裏滾出一聲幼獸般的嗚咽，整個人猛地弓起，指甲摳進沙地，十指鮮血淋漓，卻再沒發出半點痛呼。
“他在幫太郎激活原始應激反應。”艾斯瞳孔微縮，“用疼痛喚醒生物本能，繞過被數據污染的理性思維。”
果然，當BUG怪因齒輪干擾短暫僵直的0.31秒結束，它轉向東光太郎噴射代碼洪流時，少年已如離弦之箭向側方翻滾。沙地上只留下被腐蝕成蜂窩狀的焦黑人形凹坑，而太郎滾落處，恰好是北鬥拋來的錶鏈纏繞成的活結圈套——他本能伸手抓住，借力騰空翻轉，雙腳重重蹬在BUG怪肋部一塊正在播放《艾克斯》第24集追車戲的像素面板上！
“咔嚓！”
面板碎裂，爆出大團雪花噪點。BUG怪整個右半身開始卡頓，左眼彈窗瘋狂刷屏：“FATAL ERROR—MEMORY LEAK—”
“趁現在！”祁明落地翻滾，指尖在沙地上疾速劃出符文。那不是奧特簽名，而是用任意鍵權限臨時編譯的十六進制指令流——【LOCK_TARGET:PHYSICAL_ANCHOR】。沙粒自動聚攏，在BUG怪腳踝處堆砌出兩座微型金字塔，尖端迸射出細如髮絲的藍光，死死釘入怪物數據流最稠密的基底層。
BUG怪發出非聲非光的尖嘯，試圖抬腳掙脫。可金字塔紋絲不動，藍光反而順着它腳踝向上蔓延，所觸像素塊盡數凍結成灰白石質。
“原來如此……”佐菲突然低語，“它需要錨定現實座標才能維持存在，而祁明先生用任意鍵僞造了它的‘故鄉’。”
話音未落，BUG怪胸口突然爆開一團熾白——那是東雷基亞以自身爲引信引爆的微型等離子炸彈。但白光未及擴散，便被BUG怪左眼彈窗吸走，轉眼間，彈窗上跳出全新提示：【DOWNLOAD_COMPLETE:REVERSE_PLASMA_CORE】。
“糟了！”希卡利聲音陡然拔高，“它在反向解析炸彈結構！”
祁明卻笑了。他慢慢站起身，拍掉褲腿沙粒，左手抬起，任由任意鍵錶盤在腕間滴溜溜旋轉：“博士，您說高維無法降維……可如果，降維的不是我們呢？”
他拇指重重按下錶盤中央凸起。
沒有光效，沒有音效。
整個海灘的光影忽然變得粘稠如蜜。BUG怪凍結的左腳突然向前邁出一步——動作僵硬得如同生鏽齒輪強行咬合。它抬起右臂，五指張開，掌心對準自己左胸那團白光尚未消散的灼燒痕跡。
“它在自我格式化？”大古失聲。
“不。”祁明盯着BUG怪眼中新浮現的字符，一字一頓，“它在執行我剛剛埋進去的指令。”
那行字是：【ERASE_SELF:CONFIRM_Y/N】
BUG怪的右手指尖，正懸停在“Y”鍵上方0.01毫米處。
所有人間體屏住呼吸。海風停止流動，浪花凝固在半空，連貝利亞額角滑落的汗珠都懸成晶瑩水珠。
就在這絕對靜止的剎那，BUG怪眼中的“Y”鍵突然扭曲變形，化作一隻振翅的藍色蝴蝶——那是艾克斯奧特曼標誌性的胸甲紋樣。
蝴蝶扇動翅膀。
“噗。”
一聲輕響，彷彿氣泡破裂。
BUG怪龐大的數據身軀從指尖開始，如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無聲無息地消融。像素塊脫落成光塵，彈窗熄滅如垂死螢火，連那道撕裂天空的白色蟲洞，也如退潮般緩緩收縮、淡化，最終只餘一道幾乎不可見的銀線，被海風輕輕一吹，徹底消散。
海灘重歸寂靜。
只有沙粒簌簌落回地面的微響。
祁明緩緩鬆開拇指，錶盤上“任意：100/100”的數值微微跳動，變成“99/100”。他彎腰拾起半截船槳，輕輕插進沙地，像給某個逝者立碑。
“它最後看見的……是艾克斯的印記。”託艾克斯的聲音帶着哽咽，“博士，通道還能維持多久？”
希卡利沉默三秒：“足夠送一批支援，但必須立刻行動。BUG怪雖被清除，可它暴露了任意鍵的底層協議漏洞——其他維度的‘異常存在’，或許已在路上。”
衆人抬頭。遠處，GUYS基地方向升起三道熟悉光柱：初代、賽文、傑克的奧特簽名在暮色中熠熠生輝。可這一次，簽名下方多了一行細小卻鋒利的銀色文字：
【GUYS-ALPHA UNIT STANDBY】
比留間弦人站在鳳凰號殘骸旁，軍裝袖口沾着油污，正用扳手擰緊最後一顆螺栓。他抬頭望向海灘方向，目光掃過疲憊卻明亮的每一張臉，忽然舉起扳手，用力敲擊鳳凰號外殼。
“鐺——”
清越迴響傳遍海灘。
“各位，”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躁動的呼吸都安靜下來，“剛纔那場仗，沒人受傷，沒人倒下。但真正的戰場……”他頓了頓，指向天際線處尚未完全褪去的紫紅色晚霞，“在那邊。”
晚霞深處，隱約可見一片詭譎的墨綠輪廓——黑森林的邊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海岸線悄然蔓延。
沙地上，東光太郎掙扎着坐起，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沙，忽然指着祁明手腕：“祁明先生……你的任意鍵，好像在發光？”
衆人齊刷刷望去。
只見那枚黑色錶盤表面，不知何時浮現出第七道幽藍光痕，形狀如斷裂的荊棘，末端滴落三粒微小星塵。光痕下方，一行小字無聲浮現：
【檢測到‘世界之膿’活性增強。警告：黑森林已進化出空間寄生能力。】
祁明低頭凝視光痕，忽然笑了。他挽起袖口，露出小臂內側——那裏本該光滑的皮膚上，竟蜿蜒着一道若隱若現的墨綠色脈絡，正隨着他心跳微微搏動，像一條蟄伏的毒蛇。
“原來如此。”他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脊背發寒，“它不是在擴張……是在嫁接。”
海風捲起他額前碎髮，露出左眉骨一道早已癒合的舊疤——疤的形狀，赫然與任意鍵上新浮現的荊棘光痕，分毫不差。
遠處，貝利亞默默摘下右手手套。他虎口處，一道新生的墨綠裂紋正緩緩滲出熒光孢子，在暮色中幽幽明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