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杏四肢酸脹, 突然很想轉過頭去看他的臉。
只是這次仍舊被他擋了回來。
“爲什麼不讓我看你。”
穗杏塌着肩膀,語氣裏帶着不滿。
“沒爲什麼。”
穗杏嘴角撇了下,趁沈司嵐不注意一個猛回頭, 雙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沈司嵐慌了一瞬, 往後挪了挪, 隨即很快伸手擋住了穗杏的眼睛。
即使眼睛被擋住,也不妨礙穗杏勇往直前, 邊湊近邊掰他的手指,嘴裏還喋喋不休地說:“讓我看啊。”
沈司嵐不可能用力推她,被她逼得節節敗退,直到後背抵上沙發扶手, 再往後退就得掉出沙發。
可進攻的人不知道,像個黏黏蟲似的湊上來。
被捂着眼睛, 她對聲音格外敏感。
穗杏聽到沈司嵐哭笑不得地說:“別。”
玩心大起的小女生非但沒有撤退,反而更囂張了。
沈司嵐一直後退, 二人始終保持着幾釐米的距離,穗杏以爲他還會後退,後來發現無論自己怎麼往前擠,甚至已經和他緊緊貼在了一起,他也沒有再往後退。
“?”
穗杏身體頓住, 心想可能是逼到沙發角落了,手撐着沙發墊往後挪。
沈司嵐單手有力的攬過她的腰肢,將她半個身子提起, 不過幾秒,穗杏坐上一個緊實有溫度的坐墊。
她一愣。
沈司嵐輕聲說:“再往前就摔下去了。”
穗杏結結巴巴地說:“那我往後——”
“沒事,”沈司嵐語氣清淡,帶着笑意, “坐我腿上也行。”
她總算確定坐墊是什麼了。
一雙眼睛仍然被遮住,沈司嵐胳膊又用了點勁,穗杏半個身子往前一傾,倒在了他身上。
她聽到他一聲很長很長的喟嘆聲。
不像是懶散,更沒有多餘的情緒,反倒是像稍顯滿足,可下一秒,粗重的呼吸聲卻又顯得他不那麼滿足。
還有從喉底深處吐出的短促而悶熱的語氣詞。
“嗯…”
奇奇怪怪的,穗杏張開嘴,呼吸在不知不覺中變得緩慢而悠長。
腰肢上的手用力熨帖着她睡衣下的肌膚,被觸碰到的那一大片的地方癢麻難耐。
看不見,可她覺得鼻尖處感受到的清冽呼吸越來越近。
“哥哥。”
直到這聲帶着濃濃睏倦的小奶音響起,穗杏回過神來,大腦當機後迅速重啓,整個人從沈司嵐身上跳起來。
沈司岑還沒習慣客廳的強亮光,邊揉眼邊說:“你們怎麼還沒睡啊?”
沈司嵐的聲音很啞:“你怎麼醒了?”
“牛奶喝多了,想上廁所。”
沈司岑打着哈欠,憑着本能,睡意朦朦的往洗手間摸去。
小朋友的突然出現打破了剛剛的氣氛。
“我去洗澡。”沈司嵐簡短說,隨即很快起身。
穗杏訥訥點頭,眼看着他轉入玄關走廊,人很快不見了背影。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他的房間,直到看到自己的書包纔想起她今天在外留宿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穗杏羞愧的嘆了口氣,趕緊拿出自己的筆記本,逼迫自己趕快忘記剛剛發生的事,強行投入進學習中。
她在01小組的羣裏艾特了褚學姐。
學姐:【你還沒睡吶?】
穗杏:【學姐,我和學長今天陪你一起加班/可愛】
學姐:【嗯?會影響你們室友吧】
穗杏:【我今天在學長家留宿】
學姐:【n,出來解釋下】
穗杏:【他去洗澡了】
學姐:【噫~~~~~~】
穗杏羞赧之餘又覺得慶幸,看來她的思想也沒有多髒,至少沒有學姐髒。
趁着沈司嵐洗澡,穗杏順便跟學姐聊起天來。
穗杏:【學姐你也在自己家嗎?】
學姐:【嗯】
穗杏:【這麼晚還不睡,爸媽不會催你嗎?】
學姐:【?我不跟爸媽住】
穗杏愣了,她記得學姐是本地人,和沈司嵐這種外地在本市買房的不同,按理來說是應該跟父母住在一起的纔對。
穗杏:【那學姐你跟誰一起住啊?】
應該不會是一個人住吧,就連沈司嵐都有他堂弟陪着。
學姐半晌沒回復。
直到幾分鐘後。
學姐:【跟一個親戚住】
穗杏思索兩秒,懂了。
學姐一定是家庭不幸,父母離異分居,所以從小隻能寄住在親戚家。
她嘆了口氣,體貼的沒再繼續這個悲慘的話題。
沒想到學姐在學校裏那麼開朗大方,原來心裏也有治癒不好的創傷。
聊了沒多久,沈司嵐洗完澡回來了。
男生洗澡就是比女生快一些,他也洗了頭,頭髮還有點溼,耷拉在額前,眉眼被水浸潤,清俊的五官顯得柔軟無害。
美男出浴。
穗杏瞬間就想到了這個詞。
沈司嵐坐在牀上,像只大狗狗甩了甩頭,又用毛巾搓了搓頭髮,服帖的短髮瞬間變得有些毛茸茸。
穗杏嚥了咽口水,強迫自己轉過頭去。
沈司嵐照例拿起手機,看到了羣裏自己被學姐艾特的聊天記錄。
shen:【?】
學姐:【聽說學妹今晚在你家留宿?】
shen:【嗯】
學姐:【噫~~~~~】
明明隔着屏幕,穗杏卻能想象到學姐那臉上淫/蕩而猥瑣的笑容。
沈司嵐沉默幾秒,發起了羣組語音通話。
【shen發起了語音通話】
通話接通,學姐作勢無奈地說:“這麼着急證明自己?是不是心虛?”
沈司嵐和穗杏默契的忽視了學姐的問題。
穗杏元氣滿滿地說:“學姐,我們來陪你啦!”
語氣聽着一點也不像在熬夜的人。
學姐笑了,沒再糾結剛剛的問題:“好吧,那我們開始吧。”
錯落有致的鍵盤聲此起彼伏,偶然有人提出疑問,其他兩人就會立刻解惑。
時針指向十二點,他們還絲毫沒有睡意。
有時候百分之百投入學習和工作當中,精神就很容易亢奮起來,這個時候效率是最高的。
褚學姐安安靜靜調試自己的仿真模擬電路,沈司嵐和穗杏卻因爲一點程序的問題發生了小小地爭執。
兩個人並不大聲的爭論聲也不算吵,只是你來我往了幾分鐘,可褚學姐卻漸漸的沒辦法淡定做自己的事。
原因是聽這兩個人爭執還蠻有意思,穗杏聲音柔和明亮,沈司嵐聲音清雋乾淨,兩人邏輯都清晰,即使對方和自己觀點相悖,他們也不會因此情緒激動,而是斯文的拋出自己的觀點,禮貌且溫和的向對方表達。
跟聽言情廣播劇似的。
其實在學姐眼中,沈司嵐並不是多麼溫和的人,他雖然不常跟人爭執,很多時候是因爲不屑,比起浪費時間用來爭執,還不如繼續做自己的,他遇事也很少和其他人商議,大部分情況下是自己單獨就解決了。
和這樣的人合作,舒服也難受,舒服是可以安心做一條高枕無憂的鹹魚,難受是合作的意義絲毫得不到體現。
學姐其實是不大想和他合作的,但是沒辦法,誰讓這個學弟能力真的牛逼呢。
可現在卻好像跟之前不同了。
或許是穗學妹溫和卻堅定的態度潛移默化影響了沈司嵐。
就連褚學姐自己也必須承認,她對穗學妹這樣的人毫無抵抗力。
乖巧無害,卻又機靈懂事。
她真的很喜歡穗學妹,喜歡到恨不得能認學妹做乾女兒的那種。
最後的爭執以穗杏要去洗手間爲由結束。
趁着學妹去洗手間,褚學姐果斷開始了她的拷問:“回你家加班這事兒是你提出來的還是她提出來的?”
沈司嵐斂目,語氣不耐:“這個好像跟我們的項目無關。”
“好了,不用解釋了,我都懂,”褚學姐話中帶笑,“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
“學姐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男人不壞女人不愛,”褚學姐繼續以一種資深長者的口吻循循善誘,“男人越壞,女人越愛,壞壞的男人最招女人愛。”
“……”
學姐聽不懂人話,沈司嵐不想跟她多費口舌。
沈司嵐似乎都能聽見學姐在她家裏興奮跺腳的聲音。
可是很快地,學姐猥瑣的笑容戛然而止。
沈司嵐聽到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慢悠悠的說:“褚老師,向誰傳授戀愛知識呢?”
沈司嵐翻了翻前面的聊天記錄,猜到了點什麼。
什麼親戚。
他不屑的呵了聲,果斷結束了羣聊語音。
穗杏回來的時候,懵懵地問:“誒我們不跟學姐語音了嗎?”
沈司嵐語氣淡定:“學姐有事。”
“學姐這麼晚了還有別的事要做啊?”穗杏問。
沈司嵐面不改色:“對。”
“可是我還有問題想要問學姐,”穗杏提議,“要不我給學姐發文字消息吧?”
沈司嵐卻阻止了她。
“會打擾到學姐。”
“學姐到底要做什麼啊?發文字消息也會打擾到她嗎?”
“會,”沈司嵐淡聲,“學姐不能分心。”
穗杏:“?”
聽了半天也沒聽懂沈司嵐到底在說什麼,穗杏只能悻悻放下手機,繼續忙自己的。
直到時間接近凌晨,他們必須得睡了,不然明早肯定起不來趕去學校交差。
穗杏開始考慮自己今晚的睡哪兒。
“學長你家還有客房嗎?”
“有,但是沒有鋪牀。”
穗杏心想那難不成我今晚就要苟睡在沙發?
她正糾結着,沈司嵐隨意指了指自己的牀:“你睡這兒吧。”
穗杏大喫一驚:“那——不、不行的。”
沈司嵐挑眉:“怎麼?”
穗杏手腳並用的解釋:“我晚上踢被子,而且我睡覺不老實,滾來滾去的,而且,而且我睡覺還磨牙。”
男人怔愣幾秒,然後笑了起來。
他今天好幾次都笑得莫名其妙,穗杏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戳中他的笑點,好奇又不敢問,她感覺到自己好像一直處於下風,丟臉的很。
“沒事,我抱着你睡。”
沈司嵐輕飄飄地說。
穗杏瞪大眼:“抱?還、還抱着睡?”
“不要?”沈司嵐眉梢略揚,故作恍然,“害羞啊?”
穗杏極力否認:“怎麼可能。”
沈司嵐在牀上坐下,用手拍了拍牀鋪:“那上來吧,關燈睡覺。”
穗杏緊張的咬脣,顫巍巍的爬上牀。
沈司嵐起身關了燈,臥室陷入黑暗。
穗杏很想逃走。
理智告訴她要矜持,可內心的小惡魔卻對她說天大的機會,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情緒糾纏着,穗杏動彈不得,既無法從心躺下欣然接受,也沒捨得逃走。
良久後,穗杏很弱的聲音在臥室裏響起:“學長。”
沈司嵐懶懶應了聲:“嗯?”
“要是我晚上睡迷糊了,不小心對你做了什麼,你千萬不要怪我。”
“比如呢?”
“……”
穗杏不說話。
沈司嵐側過身,黑暗中勉強看見她坐在牀上嬌小纖細的影子。
背脊僵硬,直直的挺着。
“比如我不小心碰到你哪裏……”
過了好久,她才說了個比如。
“哪裏?”
穗杏啊呀了一聲,語氣有點兇:“就是手啊臉啊胳膊腿什麼的啊。”
沈司嵐沒忍住笑:“不怪你。”
穗杏:“那就好。”
“你讓我碰回來就行了。”沈司嵐漫不經心的說。
穗杏:“啊?”
沈司嵐在黑暗中精準的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倒在牀上。
穗杏的手被他捻起,突然碰到個溫涼而柔軟的物體。
“你碰到我的嘴了。”
他低聲說。
穗杏心一跳,想趕緊縮回手。
手腕被他抓着,她想收也收不回來,自己的脣瓣突然被覆上指腹,不那麼溫柔的緩緩摩挲着她的脣。
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裏炸開了。
穗杏呼吸急促,張脣咬住了他的手指,想警告他趕緊拿開。
他喫痛,縮回了手,爲了報復她的咬人行爲,像捏鴨子嘴似的捏着她的脣,不許她張嘴。
穗杏那該死的勝負欲被激起,張開嘴狠狠的往他不老實的手指上咬了口。
他半根手指被她含住,安靜在口腔中沉睡的舌尖不經意間刮擦過他的指腹。
“嘶。”
男人低喊了聲,趕緊縮回了手。
穗杏也懵了。
沈司嵐從牀上坐起來,很快下牀走出了臥室。
穗杏想,他是不是去洗手了?
過了幾分鐘,他回來,穗杏剛想道歉,卻聽到他沉聲說:“你睡吧,我去我弟弟臥室。”
穗杏先是呆滯的點了點頭,等人走了,她坐在牀上發了好一會兒的呆,突然意識到什麼,難堪的整個人埋進牀裏,恨不得原地去世。
就算只有兩張牀,沈司嵐也可以跟他弟弟擠一張牀啊!
爲什麼她剛剛那麼理所應當的覺得他把牀讓給她睡就是要跟她一起睡的意思啊!
簡直不知羞恥!
自作多情!
居然還真的做好了跟他一張牀上睡一晚的打算!
穗杏!你這個傻逼!
穗杏掀開被子從頭到腳將自己罩住,恨不得將自己和這尷尬的空氣徹底隔絕。
越想心裏就越是難堪,她忍不住狠狠捶了錘牀。
將自己捲成小小一團,腳趾都蜷縮在一塊,穗杏抓着自己的頭髮,在沈司嵐的臥室裏無聲崩潰。
頭髮被抓成了放蕩不羈的形狀,穗杏又不得不打開燈,將自己抓落的頭髮一根根撿起來再丟進垃圾桶,生怕弄髒了他的枕頭。
牀上全是沈司嵐的味道,她睡不着,滿腦子想的都是今天坐在他腿上,那清晰的觸感,以及剛剛他用手指碰到她的脣,那惹人心間酥麻的觸碰。
穗杏踢開被子,用手扇風給自己降溫。
雖然很丟臉,也很羞恥,可穗杏隱隱覺得,她內心的情感,似乎漸漸被回應了。
並不是若即若離,而是很明顯的回應。
足以讓她產生,勝利的號角似乎快要吹響的錯覺。
不知過了過久,她的心跳逐漸趨於平穩,終於冷靜下來,穗杏又將被子重新蓋好,睜着雙清明如洗的大眼睛,盯着這漫漫黑夜,思索該怎麼熬過這個晚上。
客廳的燈還開着。
沈司嵐坐在沙發上,彎着背垂頭,胳膊撐在膝上,掌心覆在眼前,緩慢難受的呼吸着。
他又用指尖不住摩挲着太陽穴的位置,力道極大,恨不得戳破太陽穴讓自己冷靜下來。
半晌,他嘆了口氣。
原以爲客廳就是容身之處,坐在這裏不會被任何人打擾。
這時候本應該睡在他臥室裏那個人不老實的又打開門探出了腦袋。
她好像也是怕碰上他,卻沒料到他正好就坐在客廳,兩個人視線撞了個正着。
穗杏立馬把腦袋縮了回去。
看着沒關上的房門,沈司嵐盯着門縫看了會兒,終於門裏的人憋不住了,還是選擇走了出來。
他很快垂下眼,眼神虛焦盯着地板,咬字極輕:“怎麼還不睡?”
穗杏老實說:“上廁所。”
說完就往洗手間跑,看她恨不得貼着牆走的樣子,沈司嵐側開眼,意味不明的再次嘆了口氣。
上完廁所回來時還要經過客廳。
只是這次沈司嵐是用後腦勺對着穗杏的,她暫且鬆了口氣。
打算回房時,穗杏沒忍住,悄悄回頭看了眼沈司嵐。
本來不用太尷尬的,就因爲這一時忍不住,視線又撞了個正着。
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轉過的頭。
穗杏比他先一步躲開,迅速躲回房間,心有餘悸的靠着房門,按着胸口平復心跳。
明明只是對視,爲什麼感覺好像快死了。
穗杏不理解。
門外的沈司嵐還沐浴在客廳明亮的燈光中,所以情緒無所遁形。
年輕的男人一貫沉穩又冷靜,面對任何人或事物,都習慣了寵辱不驚,無波無瀾的處理方式。
明明神色依舊淡定,眼睫卻不安地上下掀開又落下,眼眸依然清澈,卻總有情緒在其中翻滾倒騰着,姿勢仍然閒散隨意,不安握緊又鬆開的手指卻出賣了他。
清晰卻毫無章法的心跳將人逼到情緒崩潰的邊緣,維持表面的淡然並不容易,剛剛的音調和語速都儘量適中,可顫抖的聲線卻無法抑制,男人咬着脣瓣,斜斜倚在沙發上,大拇指與食指交界處擋着脣,突然莫名其妙的,極爲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哎。”
沈司嵐閉上眼,手指抓撓着眼下皮膚,對自己突如其來的失措感到無奈。
莫名想起之前將小女生抱在腿上,手掌間細膩的觸感,以及身體貼近時,胸膛明顯能感到的柔軟弧度,小巧圓潤,被稍稍擠壓,卻仍然充滿了存在感。
她好像長大了點。
又洗了個澡才重新回到沈司岑的房間準備睡下,小朋友睡得很熟,即使牀上多了個大人,也仍是呼呼睡得安穩。
還是小孩的睡眠質量好。
沈司嵐躺在牀上,雙手枕在背後,雖然閉上了眼,大腦卻仍是清醒得可怕。
第二天,沈司岑小朋友是最先起牀的,哥哥還睡着,眼下泛青,他皮膚本來就白,只要沒睡好痕跡就會很明顯,沈司岑決定讓哥哥再多睡會兒,先起牀打算去給snowball喂早餐。
剛打開狗房,snowball清脆的狗叫聲便響了起來,圍着沈司岑轉了好幾個圈,毛球般短短的尾巴不住搖晃着向它的小主人示好。
“汪——”
沈司岑趕緊衝snowball比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它別吵。
snowball哪裏聽得懂,它只知道小主人過來給它喂早餐了,歡快的叫着。
果然吵醒了人。
不過不是哥哥,是客人。
昨天那個過來留宿的姐姐揉着眼睛從房間裏走出來。
“姐姐,good morning。”
沈司岑乾巴巴的打了聲招呼。
“早上好。”
穗杏睜眼,看見沈司岑站在一間小房門口,他的腳邊有一團白茸茸的東西跑來跑去的。
清醒過來的穗杏看清那是一隻狗。
她湊上前打量這隻狗,狗狗也在打量她。
很快,snowball衝她汪汪了幾聲。
穗杏蹲下想摸摸snowball,狗狗被養得極好,長毛又順又柔軟,整個身體被白毛覆蓋,頭上露出兩隻粉粉的耳朵尖尖,它不認生,抬起前腳搭在穗杏的膝蓋上,看穗杏伸出了手,便揚高了頭聞她的手。
穗杏想摸又怕被它咬,手懸在空中半落不落。
沈司岑說:“snowball不咬人的。”
穗杏這才放心的放下手,snowball吐了吐舌頭,不安分的擺動着頭,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滿意。
她看着snowball的圓圓黑黑的眼睛,突然記起了這隻狗。
這是很久前,沈司嵐給杭嘉澍發的微信小視頻,就是在說這隻狗像她。
穗杏對這隻小博美犬的好感瞬間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她抱起snowball,和它臉對臉對視着,人人都說她長得像snowball,搞得她潛移默化,也有了這種錯覺,越看這隻狗越覺得它很像自己。
snowball被提着,兩隻後腿在空中撲騰,汪汪兩聲,想要下來。
“我跟它真的很像嗎?”
穗杏突然問沈司岑。
沈司岑看了眼她,又看了眼snowball,突然感嘆:“我的媽呀這也太像了吧!”
穗杏放下snowball,心情更復雜了。
這時正好沈司嵐也被客廳的動靜給吵醒了,臉色不怎麼好的走出房門。
剛出來就看見穗杏和snowball大眼瞪大眼,一人一狗彼此對望着。
穗杏轉頭看他,snowball親暱的朝他跑過來,仰着頭扒着他的褲腳叫個不停。
沈司嵐抿脣,突然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穗杏:“……”
“哥哥,姐姐跟snowball真的長得好像!”沈司岑大聲說。
“別亂說。”
沈司嵐沒什麼誠意的替穗杏說話,揉了揉頭髮準備去洗漱。
沈司岑給snowball餵了早餐,又開始準備人類的。
冰箱裏還有吐司麪包,沈司岑乖巧的從冰箱裏把吐司麪包拿出來熱,又順便拆了盒鮮牛奶,準備好抹醬,穗杏想幫他忙,卻被小朋友拒絕,說客人不用做事。
穗杏有點驚訝這麼小的孩子居然這麼懂事。
洗臉的時候她順勢誇了句沈司岑。
“他很會賣乖,”沈司嵐語氣淡漠,似乎有些不屑,“效果很好,很討長輩們喜歡,慢慢地就越來越熟練了。”
穗杏突然說:“就算是賣乖,也總比成天冷着臉好。”
沈司嵐側頭看她,穗杏耍完嘴皮子趕緊閉嘴。
他輕聲說:“我看你也挺會的。”
穗杏撇嘴,得意的挑了挑眉。
喫早餐的時候,snowball早就喫完了它的那份,順着凳子跳上了餐桌,在上頭撒歡。
它很靈性,知道大主人和小主人都不會給它喂人類的早餐,於是果斷來到了客人面前,吐着舌頭期盼的看着她。
穗杏心軟,撕了點麪包邊角餵給它。
snowball張嘴一口咬下,短短尖利的獠牙露出,喫得特別歡快,口水都快滴下來。
“我真的很像snowball嗎?”她突然失落的問了句。
原來她在周圍人眼中,竟然是這樣的形象。
“像!”
這是沈司岑的回答。
“不像。”
這是沈司嵐的。
沈司岑不可思議的看着哥哥,沒想到哥哥竟然大白天睜眼說瞎話。
“明明就很像。”沈司岑反駁道。
“不像,”沈司嵐淡定的咬了口麪包,閒閒說,“我學妹比snowball可愛多了。”
“……”
穗杏鼓嘴,傲嬌的撇過頭,咬着脣忍住脣邊的笑。
沈司岑看了眼鼓着嘴的姐姐,點頭說:“姐姐比snowball漂亮。”
“聰明靈性”的snowball並不知道自己被大主人和小主人給聯合拉踩了,站在餐桌上歡快的搖着尾巴,試圖用賣萌再多換點麪包來喫。
穗杏正偷着樂,兜裏的手機突然震了兩下。
她趕緊收斂笑容,掏出手機。
是杭嘉澍發來的微信。
狗:【我回來了】
狗:【想哥不?】
穗杏皺眉。
他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可能是穗杏這邊沒回復,杭嘉澍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
穗杏着急忙慌的接起。
手機裏是她哥那懶散又輕狂的聲音:“給你帶了特產,趕緊下樓接駕。”
“……”
這人爲什麼每次來找她的時候從來不問問她在哪兒,直接就過來了,也不怕撲個空。
這頭穗杏並沒有說話,在想用什麼理由先把杭嘉澍給騙過去。
“花生醬要麼?”
沈司嵐手裏拿着剛開罐的花生醬,順便問了聲穗杏。
穗杏張嘴,目光呆滯。
“你寢室爲什麼會有男人的聲音?”杭嘉澍突然問道。
穗杏:“我看電視呢。”
“哦,”杭嘉澍半信半疑,緊接着,他低聲自言自語道,“但是這個男人的聲音,我怎麼聽着就這麼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