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蝶沒想到,自己居然這樣,就跟着月清寒進宮了。
雖然說,她不想再繼續留在逍遙府裏,可突然的,要讓她進宮,她更是接受不了,這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她一點兒準備沒有,就這麼懵懵懂懂的,上了龍駕,跟月清寒進宮去了。
去往皇宮這一路之上,江晚蝶感覺都像在夢中未醒一般,迷迷糊糊的,一語不發,月清寒居然也沉默不語,一直在沉思着,直到馬車停下,江晚蝶才猛地緩過神來,月清寒微笑道:“下車吧,蝶美人。”
江晚蝶怔了怔:“這是哪裏?”
月清寒含笑道:“自然是繁星閣。”
“繁星閣?”江晚蝶再次怔住了,月清寒不是帶她回宮了嗎?怎麼會說是繁星閣?難道,他們只在外面轉了一圈,又回到了逍遙府?難道,剛纔月清寒不過是在跟她開玩笑?
江晚蝶推開車門,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色,陌生的花園,陌生的閣樓,陌生的人,只有閣樓外牌匾上“繁星閣”三個字,是熟悉的。
可是,這地方……
江晚蝶更加疑惑了。
月清寒也下了馬車,扶着江晚蝶的香肩,道:“以後,此處就是蝶美人的寢宮,你可喜歡這裏?”
江晚蝶這纔想到,原來,皇宮裏,也有個叫繁星閣的地方,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月清寒故意安排的。
當然了,這皇宮裏的繁星閣,卻是比逍遙府裏的繁星閣要精緻華麗。
江晚蝶卻猶豫了。她猶豫着,不知道要不要進去。
“怎麼了?小蝶?”月清寒柔聲道:“你不喜歡這裏嗎?”
“皇上。”江晚蝶抬起頭,看着月清寒溫柔的眼波,道:“奴婢是犯官之女,留在皇宮,只會惹人非議。”
月清寒淡淡一笑:“是不是犯官之女,得由朕說了算!”
江晚蝶鼓起勇氣,道:“皇上,奴婢的父親是被人冤枉的。”
月清寒凝視了她兩眼,輕聲道:“朕知道。”
江晚蝶險些叫出聲來:“您知道,那……”
“噓!”月清寒伸出兩指,輕掩住她的櫻脣,低聲道:“宮中耳目衆多,慎言。”
江晚蝶心裏咯噔了一下,月清寒已經拉着她走進繁星閣,屏退下人,確認沒有人能聽得到他們說的話之後,月清寒才說道:“朕自然不相信江丞相會是通敵叛國之人,可是,所有證據都對他不利,兩位皇叔和……”月清寒突然打住,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歉然一笑,道:“不過,你放心,朕已差人暗中調查,一定會還你父親一個公道的。”
“謝皇上。”江晚蝶話沒說完,月清寒已溫柔地笑道:“好了,別擔心了,會沒事的,不過,在宮裏可不比在逍遙府,你說話得小心些,若是被別人捉住什麼把柄,隨時都會取你性命的,朕也不敢保證,一定能救你。”
雖然月清寒臉上帶着笑意,可江晚蝶卻覺得他的話語裏,有着許多的無奈,想不到身爲一國之君,也並不如外人所想的那樣,就可以呼風喚雨了。
月清寒坐了下來,嘆了口氣,道:“其實,身爲君王,也是有君王的無奈。”
“我知道。”江晚蝶輕聲道:“皇上,奴婢不會讓皇上你爲難的。”
“朕不爲難!”月清寒拉過江晚蝶溫滑的柔荑,道:“只是怕你爲難!這裏不比逍遙府,朕怕有人會爲難你!”
江晚蝶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月清寒的眼神是這麼的溫柔,話語是這麼的懇切,她實難以回絕。因此,就更加害怕起來,若是,月清寒要她侍///寢,她又該當如何?
在她面前的,是當今皇上。都說伴君如伴虎,她當然知道,留在皇宮,比留在逍遙府更危險,在逍遙府裏,她縱然任性犯錯,如果即墨傾城不發話,別人也不敢任意處置她,她可以頂撞即墨傾城,可以拒絕他,可是,在這裏,不行。
她說錯一句話,做錯一點,都可能會被打入地獄,死無葬身之地,甚至,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甚是,面對着月清寒,她要如何回絕他?若是惹得龍顏大怒,就很有可能被滿門抄斬!
一想到這兒,滿心裏的惶恐,更讓她覺得有些害怕起來,連這華麗的宮殿,在她眼裏,也變得死氣沉沉了。
她真不喜歡這裏,一點兒都不喜歡。
可是沒有辦法。
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留在逍遙府裏,那是死路一條,只有留在月清寒身邊,或許,還能有一線轉機。
“想什麼呢,小蝶?”月清寒輕聲問道,江晚蝶還不及答應,就被月清寒拉進了懷中,江晚蝶心裏一陣慌亂,掙扎着要起來,卻聽見月清寒低聲道:“小蝶,這幾日,朕一直在想你!朕一直都想着能讓你進宮,陪在朕的身邊。”
江晚蝶羞紅了臉,既不敢推開月清寒,又害怕他會……
“小蝶。”月清寒已經吻上了她的粉脖,柔聲道:“你能答應朕嗎?”
江晚蝶心下一陣慌亂:“皇上,您,您別這樣。”
“什麼?”月清寒似乎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小蝶,你說什麼?你不願意答應嗎?”
“不是的,皇上……”江晚蝶有些語無倫次,道:“奴婢是……只是……奴婢如今是戴罪之身,如何侍君?”
“唉……”月清寒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放開江晚蝶,神色帶着幾分憂傷,道:“朕知道你不願意。”
江晚蝶慌忙起身,道:“對不起,皇上,奴婢只是……”
月清寒嘖道:“你進了宮,如今是朕的蝶美人,怎麼還自稱奴婢?”
江晚蝶只得說道:“臣妾謝皇上恩典。”
月清寒站了起來,道:“你我之間不必如此拘禮。”
江晚蝶忙道:“臣妾不敢。”
月清寒認真地說道:“是真的,朕每天對着他們,已經很累的,只想在你這裏,可以放鬆一下,你明白嗎?”
江晚蝶點了點頭,她漸漸的,發覺月清寒所承受的壓力,心裏的無奈,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多得多。
想來也是,他雖身爲一國之君,卻如同傀儡,毫無實權,而身邊幾個權臣,本應該是他可以相信的人,卻時刻想着要奪他的皇位,在這宮裏,他甚至,連個可以相信的人都沒有,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感到悲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