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哼着,秦西嶽突然在裏面喊:“姚嫂你快來,姚嫂你快來呀!”姚嫂聞聲,扔下衣服就往屋裏跑,剛進門,就被可欣的舉動驚住了。
這間曾瀰漫着悲傷氣氛的屋子裏,此刻,正上演着感人的一幕。華可欣抓着秦西嶽的手,抓得那般牢,彷彿一丟開,就再也抓不到似的。她的臉,緊緊貼在秦西嶽胸前,那一頭長髮,輕輕散落開來,覆蓋住了她已染滿紅霞的臉頰。她的身子似乎在蠕動着,又似乎,靜止了般,軟在秦西嶽懷裏。姚嫂進來,並沒驚擾她,她依舊保持着那份醉醉的姿勢,口裏發出細軟的呢喃。
“姚嫂,她叫我哩,我聽得清,她在叫我哩。”
秦西嶽的聲音已在發顫,打着哆兒,好像一條幸福的魚,要往深水裏去。姚嫂站在門邊,她已感動得說不出話,這一幕,換在別人家,興許也習以爲常,不值得驚怪,可這是秦西嶽家,這是一個久病着的女人,這是一個已經失去記憶好久好久的女人......
“嗯,我聽見了,她在叫你,秦老師呀,她在叫你......”姚嫂哽嚥着嗓子,說不下去了。
秦西嶽仍就瘋瘋巔巔的:“可欣,可欣你記起我了吧,我是西嶽啊,我是......”
屋子裏翻騰着一股濃濃的浪,一股交織着苦澀和幸福的浪,這浪打屋裏奔出來,湧向院落,很快,便讓深秋的這座小院落佈滿了霧狀的東西。世界瞬間凝固了,世界又瞬間沸騰起來。秦西嶽跟姚嫂兩個人,被可欣細微的變化激徹着,鼓舞着,由身到心,發出一種歡呼,一種雀躍。尤其姚嫂,她還從沒見過秦西嶽會這麼失常,這一刻,他哪裏還像個專家,哪裏還像個六旬的老人,簡直就是孩子,不,比孩子還要天真,比孩子還要可愛。他抓着可欣的手,一遍遍呼喚她的名字,她一不發出聲音,他便情急地喚,可欣你說話呀,你說啥我都能聽懂!
華可欣像是被他徹底感動了,又像是被他徹底地喚醒,終於,姚嫂聽見,華可欣嘴裏說出一句話,一句令她熱淚盈眶的話。
“你是西嶽,是西嶽啊。”
夕陽慢慢地滑過山頂,落下去,一層金色的光輝籠罩着院子,姚嫂溼着兩隻眼,悄悄打屋裏走出來,站在院裏。院裏很溫暖,夕陽把最後的溫暖全灑在了小院裏,灑在所有熱愛生活的人心上,姚嫂感到心裏滾燙滾燙的,臉也燙,身子也燙。她想起了自個的家,想起了自家男人,還有兩個孩子。最後,姚嫂竟禁不住的,在心裏唱出了聲:
你想看花難上難
難上難
花兒呀
繡在了個水裏邊
四面八方讓水擋嚴
你想看花也不難
也不難
變一個金魚娃兒水裏面鑽
一呀鑽,二呀鑽
一鑽鑽到水裏面
抱住那個花芯兒看呀看牡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