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配不上半世流離
褚至情怔怔的看了她一會兒，隨即將步搖放到她攤開的手掌上，說道：“這東西，就算我買回來，又怎麼能送給玉如意呢？”
陸馨兒繼續使勁彎着眼睛笑道：“是啊……倒是我糊塗了。”
“這次，便罷了……不過，這金釵，還是不要再戴了的好。”褚至情一時間不知道怎麼給她說，能說這個是皇後賜的東西麼？只怕，會讓她更加不安吧……當初就是明白玉如意不會戴這種東西出來，所以才送給她的，卻沒想到，竟然輾轉到了陸馨兒這裏……
陸馨兒心頭一陣輕顫，只覺得心底的疼痛似乎要蔓延出來，將她的力氣抽乾，點點頭道：“你若覺得我戴着不好看，我便不戴就是。”
“嗯。”褚至情露出一抹安心的微笑，點點頭道：“沒事了，一起出去吧，公主怕是要不耐煩了。”說罷便率先轉身了。
陸馨兒看着他的背影，將頭猛的仰起來，看着彩霞滿布的天空，可眼淚竟然沒忍住，還是順着眼角落下了……
若，我配不上與你流離半世，可以不可以爲我保留最後的尊嚴？若，我只是你衣襟拂過的那枝春紅，可不可以不要帶走我僅剩的這縷暗香……
直到看着公主的一隊人馬遠遠的消失在巷子盡頭後，陸馨兒才軟軟的癱坐在地上。
春夏丫頭急忙扶起她，問道：“小姐，你怎麼了？”
陸馨兒木然的走着，像是失掉了魂魄一般，不言不語，眼神渙然……
春夏有些着急，緊跟着她身後不停的喚着：“小姐，你沒事兒吧？不，不要嚇我呀”
陸馨兒神色恍惚的走到繽紛園，卻見到剛纔被公主扯落一地的殘紅花瓣，這才彷彿清醒過來了一般，悲憤交加，眸子裏瞬間積滿了淚水。
見小姐忽然這個樣子，可把春夏給驚壞了，喊道：“小姐，您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剛纔公主跟您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您可別放在心裏，會把自己給憋悶壞的。”
陸馨兒冷笑着，眼淚不停的溢出，嘴裏呢喃道：“牡丹，國色天香，哈哈，簡直是禍根，對，是禍根”說着，她衝進牡丹花叢裏，不停的拔着牡丹的根莖，很快就有一片牡丹倒了下去。
“小姐，您這是幹什麼快住手啊，這可都是您心愛的牡丹啊。”春夏撲上去攔住有些發瘋的陸馨兒，不禁也痛哭起來，從小跟小姐一起長大，就從未見過她如此的神情。
“我不要了，都毀了，毀了……，都是這些該死的牡丹，我要把它們全毀了”陸馨兒失控的推開阻攔她的春夏，拼命的拔着牡丹，纖手被花葉擦出道道血痕，觸目驚心。
“小姐，求求您，您不要這樣，您要是有氣就對春夏發吧，打我罵我都成，不要毀掉這些牡丹，它們可是您精心栽培了好幾年才長成的，太可惜了。”春夏跪在地上哀求着她。
陸馨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被破壞的牡丹花，無力的癱倒在了地上，任由眼淚直流。
春夏看着一地的狼藉也失聲痛哭了起來，過了一會，又跑來幾個丫鬟，趕緊將地上的陸馨兒送回房去。
話說玉如意前日從陸府出來，心情一直不錯，這轉手就弄了五十兩，在約定時日前，看來是有希望將銀兩湊夠的了，回去把藥水配置好儘快吧那佛像處理好，以陸馨兒性格來看，至少有一百兩吧？加上最近這風頭鬆了很多，青銅器也比往日好銷許多。
只是，一直困擾着玉如意的異術問題，卻似乎沒有太大的進展，現在每天使用異術的次數倒是比以前多了一些，一天大概能用三次，若是鑑別玉器的話，可以用個四到五次，而且眼睛雖然會疼痛，卻沒有像之前那樣容易流淚了。只是左手能摸到東西內質的本領，卻是時靈時不靈。
路過集市的時候，玉如意又順便買了點蜜餞和糕點，價格不高，但在這非常時刻，卻也是一塊不小的支出。孃親愛蜜餞，從小喫到大，好似有癮一般，一日不喫便覺得嘴巴沒味。平安夜裏要挑燈看書，餓了也要喫點東西墊墊的。
玉如意拎着兩包東西，推開自家小院的門，便聽見屋裏傳來陣陣談笑聲，莫非來客人了？可是……自從玉家沒落以後，就沒有什麼親人上門了。
“娘，我回來了。”玉如意走進小屋，將糕點蜜餞放到桌上。
“你可算回來了，修竹和木老闆來了好久了”金氏見如意來了，便起身說道：“你先陪他們聊着，我先把這點心蜜餞打開招待貴客。”說罷便拎着東西到小廚房去了。
“李大哥。”玉如意衝李修竹點了下頭，隨即看向坐在李修竹旁邊的年輕人，那人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面色白皙，高鼻深眸，五官格外的分明，看起來倒是比李修竹更多幾分異域風味。身着一襲墨色長衫，長髮用墨玉簪子隨意的挽在頭頂，手中一把羽扇輕搖，脣邊帶着一抹淺淺的微笑。這人，不似褚至情那般嫵媚妖冶，也不似李修竹一般氣宇軒昂，但給人一種很陽光的感覺，親和力很高。
“嗯，如意，這位是揚州的穆老闆。”
“見過木老闆。”玉如意福了福身子。
“玉姑娘請起請起。”穆老闆急忙虛扶一下。
“穆老闆是我們鏢局的老主顧了，今天可是專程來找你的。”李修竹介紹道。
玉如意聽言已經有三分猜想了，看來是李修竹介紹的，可能是來鑑定東西的。自從那事兒以後，李修竹便經常介紹人來找她鑑寶，她也樂得賺錢，而李修竹這份心意，她也自然是看在眼裏記在心裏的。
穆老闆衝玉如意一拱手道：“在下穆雲揚，絲綢小販一個。因爲對古董玉器頗爲感興趣，所以時不時的會入手一些小物件收藏把玩。前些日子在悅古軒看到一對貔貅，見那紅的是和田紅玉，我身上銀子不多，便耽誤了一下。沒想到，等我拿着銀子回來，那對貔貅卻被買走了，深覺遺憾啊……”
隨即他又搖了搖扇子，微笑着對玉如意說道：“古玩這東西也講究個緣分，我還以爲與這貔貅無緣了呢昨日無意間聽修竹兄說，竟然是玉姑娘買下了那貔貅在下欣喜不已，不知……玉姑娘能否割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