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鳴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但是秦家人卻都十分清楚,他的身體並不健康。
因爲他年輕時做過很多高調的混賬事兒,所以經年累月的,就得罪了不少能得罪的和不能得罪的。
這部分人,曾經合夥給他下過一個套兒——買通秦府貼身照顧他的丫鬟,在他的膳食中長期給他下慢性毒藥。
若不是後來發現及時,這位秦家八爺早就進了黃土堆兒裏。
可也就是那次之後,他的身體便留下了隱疾,胃病。
那些毒素後來都在大夫的調養下排出了他的身體,但那些毒素卻給他的胃部造成了了很大的傷害,以至於他無法進食普通人能喫的膳食,也不能再像曾經那樣,飢一餐飽一餐的瞎霍禍。
而在那件事之後,秦家老夫人便專門讓廚房給他開了小竈臺,給他單另準備他能夠食用的食物,並且嚴令他院子的裏的所有人,在用膳這一塊兒,盯牢他。
多年下來,這院子裏的丫鬟奴才們多多少少都被他給收買拉攏,對他的某些作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趙梓衍與葉若虞卻不會這樣,尤其是趙梓衍,不打他小報告,都已經是給他留了面子了。
所以,至少在趙梓衍面前,秦書鳴還是會收斂一些的。
“你們喫了麼?一起?”
羅漢牀前,秦書鳴一邊給自己盛飯,一邊問着跟過來的趙梓衍與葉若虞。
這時候正是夏日,秦書鳴能喫的都是些熱食,所以那些飯菜雖然放了有一會兒了,可基本都還是溫着的,不需要再去熱一遍。
趙梓衍拉着葉若虞走到牀邊相互依偎着坐下,眉眼之間帶了笑,拒絕道:“我們都是喫了飯過來的,小舅兒您自個兒享用就是了。”
離得近了,葉若虞這纔看清楚飯桌上擺放的盤子裏,那些菜餚的成分。
而也是這一看,當即就讓她生出了幾分同情來。
秦書鳴面前的這一桌,是藥膳。
這些東西,葉若虞在十多歲的時候,因爲身體不適,也喫過一段時間。
連着兩年,餐餐帶藥,現在想想嘴巴裏都能分泌出幾絲苦味兒來。
難怪這秦家八爺對這些如此抗拒?
葉若虞低垂着腦袋,心中的同情慢慢氾濫成憐惜,
或許是因爲午膳剛過,在來的路上,趙梓衍很偶然的便提起了這個話題,接着就一發不可收拾的全抖了出來。
當然,能讓他這麼興致勃勃的描述整件事,還有一個原因——當年,在羅秋念出家前,這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曾經專門爲了秦家八爺的這個毛病,研究了三個月的藥膳。
可人家當時都做到那個份兒上了,秦書鳴也沒有鬆口的苗頭。
據趙梓衍的意思,這件事兒,似乎是導致後來羅秋念落髮出家的最直接原因之一。
“誒……我也是羨慕你們!你說說,這連着十幾年了吧?天天喫這些東西,本身有沒有用暫且不說,我這嘴巴可卻是真的受罪了啊!”
“你們說爲什麼就沒有一副藥,能給我直接一次性藥到病除了呢?”
秦書鳴喫着用藥湯蒸出來的米飯,邊喫不忘邊唸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