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鴻園中的話題具體持續了多久,葉若虞並不清楚。
她只知道,等趙梓衍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逸知院中時,外面已是暮靄沉沉。
而趙梓衍的臉上,也滿是疲倦之色。
“爺餓了!琴心,讓棋落給爺整點喫的過來!”發着牢騷,趙梓衍走入前廳之中,他看了眼聽到他的動靜走出側廂的葉若虞,隨口問道:“夫人喫了麼?要不要一起喫點?”
葉若虞瞅了一眼外頭的天色,臉上帶了些喫驚,道:“夫君沒用午膳?”
這都快到晚膳的點兒了啊!
趙梓衍搖搖頭,撇撇嘴,臉上帶了幾絲頹廢,“何止沒喫午飯,這半天下來連茶水都沒喝幾口!誒,四舅!”
他似抱怨似感慨,語氣裏帶了一絲對秦家四老爺的不滿。
葉若虞眸光一斂,試探着開口問道:“秦四老爺……可是因爲妾身的事情……”
在飛鴻園時,秦書正那句話她是記得的。
“這半年來發生了不少變化。”
昭賢侯府這半年來最大的變化,可不就是多了她這個世子妃,以及她這個世子妃前幾天出的那檔子事兒?!
身爲昭賢侯夫人的哥哥,即使本身的家教與修養讓他不會直接表示出對她的不滿,可心底裏……還是會有意見吧!
葉若虞臉色一黯垂下腦袋,心裏莫名的發堵。
他的其他家人,應該都很難接受她這個私名狼藉的存在吧……
“你又在瞎想了?”趙梓衍姿態隨意的在楓木嵌漢白玉石桌旁坐下,一雙眼並未看向葉若虞,說出來的話卻直接擊中了她的所思。
葉若虞下意識的抬頭,杏眼看向正在抱着青瓷茶壺直接喝水的自家夫君,眼中快速的劃過一絲亮光,“那是?”
如果並不是爲了她這個聲名狼藉的新媳婦,那還有什麼別的話題,能讓他們談這麼久?!
丟下喝空的茶壺,趙梓衍一拉袖子擦過沾了水光的脣瓣,一臉隨性的看向葉若虞,道:“是什麼事兒呢,爺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爺可以明確的跟你說明白的是,爺那個四舅舅乃至爺這邊的整個孃家親戚,都並不怎麼關心這些小輩們私底下的事情!所以啊,你就放寬了心,時刻防着娘就行了。”
這話他說的更加隨意,葉若虞聽到最後差點笑出來。
什麼叫“只需要防着娘就行了”?
若是昭賢侯夫人聽到這句話,只怕要氣到吐血吧!
心間的煩憂散去,葉若虞的注意力跟着轉移,她忍着笑,儘量讓自己的臉色看上去嚴肅一些,纔開口:“夫君!那是妾身的婆婆,你的母親!”
對於她這帶了奉勸的話語,趙梓衍只是撇了撇嘴。
“世子爺,喫的來了喫的來了!”棋落帶着五六個下等僕役在這時跑了進來。
本還想說些什麼的葉若虞,因爲突然出現的棋落,收了話鋒。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瓷器與漢白玉桌面碰撞發出的輕響接連響起。屬於食物的香味兒,慢慢縈繞在整個前廳中。
“世子妃,您也坐下喫些吧!棋落準備了兩個人的分量,中午世子爺沒回來,您一直在問他的情況,自己可沒怎麼喫東西!”趙梓衍那頭剛剛坐下開動,布好菜的棋落便看向了葉若虞。
因爲她這話,葉若虞的臉一下子蒙上了幾絲羞紅,而纔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的趙梓衍也在同一時間看向了她。
“不是吧?”趙梓衍將肉丟在碗中後放下筷子,看着葉若虞的眼中帶了調侃,“夫人你午膳時因爲擔心爲夫沒怎麼喫東西?”
葉若虞臉上的羞紅更甚,她剛剛抬起的腦袋又垂了下去,因爲說中某些事情而臉上的羞紅更甚。
而她這反應,無疑是對趙梓衍那問題最好的回答。
世子爺面兒上掛了笑,他起身晃悠着走到葉若虞身邊,側身偏頭去看快要把頭壓倒地面上的葉若虞的臉龐。
這動作無疑是充滿調戲與調侃的。
本就害羞之極的葉若虞把頭壓到最低,之後猛地一跺腳,轉身便往最裏面的臥房走。
“喫你的去吧!”
臨關門前,這麼一句話被她丟了出來。
話中的小女兒心思,泄露了個乾乾淨淨。
趙梓衍站在原地,看着緊閉的臥房大門,哈哈大笑出聲。
而進了房內的葉若虞,則是在他這放聲的大笑中,紅着一張臉,捧着一顆如同小鹿亂撞般的心,快走幾步走到牀前,接着狠狠地將自己整個人埋入了牀榻間。
這個可惡之極的壞男人!